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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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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万卿挪着身子,几乎快要出了帐,她越想越觉得可笑,“你抓了我,真就以为能和太子妃成一路人?”
萧宓却不屑,“这不是你一个棋子该考虑的问题。”
说罢,她抬手示意一旁伺候的仆人都退下去。
缓缓动了身从矮凳上离开,又走近了才继续道,“我等着你姐姐做皇后,到那时,你,就是她攥在我手里最大的把柄。想想啊,若世人知道,皇后善妒,竟将自己的亲妹子送入外阜为人妾室,哈哈哈,那她还有什么资格坐在后位之上。”
萧宓将林万卿视为握在手掌心的蚂蚁,这辈子也休想逃出她的控制。
所以,说起话来也并不打算遮掩。
她略略弯下身,挑起一双抹了粉脂的凤眼,“倘若,皇后不是她,对我也没什么损失。你呢,也能就此解脱,我发发善,允你个舒坦些的死法。”
说罢,又掩口轻笑,笑的诡异。
这个从宫中走出来的女人,才是真正的步步为营,即便是要碾死个看不顺眼的人,也要让其死得其所。
林万卿以为她骄纵淫奢,如此,便只是任性妄为。没想到,她更是工于心计,做起事狠绝毒辣。
想来,太子妃都做不到她这般算计。
“一早上就与你说这么多,嘴都干了。”
萧宓也饿了,懒得再费什么口舌。
可刚走出几步,又被林万卿叫住,“既然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我也不折腾了,你心行行好,给我松个绑,也让我吃些东西缓缓。”
萧宓冷睨了她一眼,“今夜就能到宿州地界,歇歇脚,明儿一早,便就进城。你想缓缓?明日再说吧。”
又一招手,唤来人,吩咐把人看紧喽。
此时,一个婆子着急跑来,连礼数都忘了,慌张开口,“公主,那两个仆人跑了。”
阿弥陀佛!
林万卿总算能舒心一下了。
萧宓闻言震怒,一巴掌扇在婆子脸上,“一帮蠢货,两个女人都看不住。”
她一声吼,所有人都跪地俯身。
接着,又见她气势汹汹地掉转回头。
片刻,林万卿被拉出了帐子,猛地推倒在地。
萧宓左右看了一圈,抽起帐边一条细棍,直接往她身上抽去。
“贱人,敢跟我玩儿暗度陈仓!”
萧宓是真的气急了,一下接着一下地打,手上的劲儿也是一刻不松懈。
林万卿缚着胳膊,她只能趴过身,用后背去挡。
抽在身上,火辣的痛让她实在难忍,咬着牙,还是叫出了声。
“公主,难道要我伤着入城吗?”
她喘着粗气,好不容易吐出一句话。
萧宓停下鞭笞,气鼓鼓的双眼冒火。
“腿脚利索的,给我往临都方向去追人。”她吩咐道,“我不要活人,砍下她们的脚,给我带回来。”
声落,两个壮实的仆人得令爬着便往外跑去。
交代完,萧宓又凶狠狠的盯上林万卿,“两个贱婢,不足为惧。不过对你,我改变了主意。”
她用木棍,抵在林万卿的背后,猛地用力一戳,“我要先把你送去宿州最大的妓馆,让老鸨好好调教调教,学一学伺候男人的本事。”
原本还等着公主用早膳的仆人,也没了闲工夫磨洋工。
一声令下,各个都慌张的收拾起家伙事儿,装好马车匆忙赶路。
林万卿单独拘在一辆车里。
要吃没吃,要喝没喝。
萧宓那边,逐渐消了气,这才随便用了些糕点,总算填了肚子。
又走了一段路,瞧着,日头已往西山落。
一处山坡下,萧宓吩咐,在此休整,后续准备连夜进城。
现在,她是有些担心夜长梦多。
仆人又只是给林万卿丢了块冷硬的烧饼。
饿了快一日,倒也饿过劲儿了,吃了几口,便再没了食欲。
看那边,已烧起了土灶、支起了锅,而萧宓待在车里,再未现身。
“我有些冷。”
林万卿冲着一旁看管的婆子可怜的说起。
婆子气恼她,也只是翻了白眼不理会。
“是真的,要冻死了。”她抖着身子,两眼含泪,“我浑身无力,是跑不掉的。”
手掌大的烧饼,只咬了几口,瞧她吃的少,小脸更是煞白,婆子才稍稍有些动容。
其实,是婆子自己也冷得慌,倒也不是不能一起烤烤火。
威胁了两句叫她老实的话,这才拽着往火堆去,婆子又找个木墩舒舒服服坐下。
瞧着她,老老实实缩成一团,婆子也安下心。
“怎么回事,走水了走水了。”
“哎呦,马车怎么也烧起来了,快救火。”
“......”
婆子听到吵闹猛一睁眼,却见跟前的女子没了影子。
而四处,竟是一片嘈乱的火光。
西山,落日染红了天际。
连绵阔野的矮坡下,也见一团团鲜亮的火星子到处乱窜。
林万卿手执火棍,悄然将帐子点了,又将运粮草的马车点了,接着,冲入人群,踢翻了火灶。
正准备去烧萧宓的马车时,却被人给盯上了。
她无奈,又窜向别处。
萧宓闻声冲出马车,一边吩咐人灭火,一边嚷着去抓人。
有人指挥,一群仆妇也不至于像无头苍蝇。
连续几天都没吃好,林万卿哪儿还有力气躲藏,没多少功夫就被制伏。
抓她的正是那先前看不惯她的婆子。
婆子心里总算能踏实些了,好歹人没弄丢,可还来不及邀功,便被一支飞来的弓箭吓得魂飞。
再看,几个身着黑衣蒙面的男子已骑马飞奔而来。
为首的,手里张着弓,正欲重新搭上箭。
这波人像有备而来,瞧着也不是善茬。
林万卿瞅准时机又找了个掩体躲藏起来,她生怕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被误伤又或是溅一身血。
萧宓身边多是些仆妇,懂功夫的也就几个壮丁,且都是些三脚猫功夫。
不用想,也不是这群黑衣人的对手。
不一会儿,打斗声变成了哀嚎声,随后,又参杂了各种求饶声。
林万卿咬了咬牙,她计划趁乱跟着逃窜的妇人一起跑。
想定主意,便说干就干,忍着痛埋头就冲,可还没跑几步,猛地被人钳住了肩用力往后拉扯。
她心里惊慌,挣脱的就越起劲儿。
“胆敢放火,能耐不小。”
身后人威胁的话,像是随口说出的玩笑,云淡风轻。
却吓得林万卿汗流浃背,身上一脱力径直瘫在地上。
回头看,竟是个黑衣人。
果然,他们不是好人。
林万卿嘴角一抖,两行清泪哗啦从眼中落下。
黑衣人见了,登时无措。
单膝跪在地上,探身过去,“林三小姐,是我。”
他说着,将面上黑布摘下,一双好看的狐狸眼蓦然覆上一层忧色。
只是突然想吓吓她,可一句话,竟让她这般破防。
“十二......十二殿下!”
林万卿一张哭丧的脸,瞬间破涕而笑。
她没有埋怨,反而有种重生的喜悦。
萧纾手下动了动,想去拉她,犹豫时,反叫她反手攀上了胳膊。
“你,你从渊州回来啦。”
她努力调整颤抖的音调,豁然扬起一丝欢愉。
萧纾想笑,没想到刚见面,却听得她说这样的话。
好像他们是很熟的亲朋,经历久别重逢,难掩相聚的激动。
“是,回来了。”
萧纾鬼使神差,回了她的话。
这才反应,将她拉起。
“这是你的杰作啊。”萧纾扫了圈周围,一片糟乱。
林万卿抹着一张小花脸,眼泪混着灰尘蹭的到处都是,“就,放了把火,还好吧。”
“那是公主,你不怕。”他又问。
“犯了大邺律法的公主,有何怕的。”
林万卿脸一扬,甚是骄傲。
忽然,一块布从天而降,遮在脸上。
又听萧纾道,“擦擦脸吧,快没法见人了。”
这边,萧宓一行人四散而去,逃的不知去向。
原本凶煞的黑衣人,此时,也终于卸了各自的武器,开始忙活收拾眼前的残局。
林万卿也不用担惊受怕了,一时松下神色,什么痛、困、累、饿,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她稍稍清洗了一下,又吃得水足饭饱,兀自披了件狐氅坐在火堆旁发呆。
身上每一处都有不一样的痛法,实在是没法纾解,只能忍着。
可连带着呼吸胸口都隐隐作痛,这要如何忍下。
正心烦郁,却见萧纾拿着水袋走来。
他将水袋递给了林万卿,顺势也坐在了一旁的木墩上。
林万卿望着他眨了眨眼,缓缓问出声,“怎么是殿下来救我。”
萧纾道,“陛下刚回宫,身子还未暖热就听来报,说是公主出游被流匪劫持、失踪,随行的还有你。”
奇了怪,明明是被萧宓所绑,怎么换了说法。
林万卿好奇,疑声起,“怎么,会有这样的消息传到陛下跟前。”
“是朱雀阁的安排。”
萧纾声下一顿,立刻又正色道,“他们知道你被公主掳走,若要官府去追只能出此下策。我曾在去渊州的路上追击过流匪,有些经验,便请命揽下了此事。”
他陈述清晰,前因后果,说的简单明了。
林万卿听明白了,却又起了旁得疑虑。
无关此事。
“等等。”她面上浮起古怪,嘴角一撇,狐疑地看向萧纾,“你和朱雀阁怎么也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