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天才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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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来这世上走一遭，任谁也无法干干净净，总是会染上一身污浊。
北宫长风笑了笑，很快接话道：“不过等雪融化后，街巷屋瓦都会像被洗过一样，反倒比从前干净许多。”
时归再次抬眼看他，只不过这一次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比之前久了些。
北宫长风也正看着她，眼中笑意温润，仿佛能融化亭外的冰寒雪光。
时归没有接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日的北宫长风与以往不太一样。
往日他见了她，总是会规规矩矩地称她殿下，言行举止都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是今日面对她时，他语气亲昵，姿态放松，从前惯有的恭谨却淡去了。
这让她觉得有些不习惯。
便在她再次陷入沉默中时，北宫长风开口道：“听说你想学剑？”
他微笑着对她说：“我可以教你。”
时归心头一动。
但又想起之前他送她的那支青鸾钗还搁在寝殿里，她还没来得及还给他，现在他又说要教自己练剑，她心里觉得不妥。
无功不受禄。
在师父和师兄面前也就罢了，如此无端接受北宫长风的好意又算什么呢？
不过时归虽然不敢接受，拒绝的话却也说不出口。
若是北宫长风送她旁的东西，她定然不会心动，一口便回绝了他。
可他说教她练剑。
这让她如何拒绝？
时归有些挫败地想，似乎他总有法子让她难以拒绝，从前送她青鸾钗时是这样，如今说教她练剑也是这样。
在心里艰难地挣扎了一会儿，她犹豫地问他：“你为什么愿意教我？”
本以为以北宫长风的性格，会给出一个类似“为殿下分忧”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却没想到他直直地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告诉她：“因为你想学。”
“只要你真心想学，我便愿意倾囊相授。”
他这番回答又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有些慌张地移开了视线，不肯再与他对视，慌乱之中，她为他找了一个更加合适的理由：“因为你是我的兄长么？”
这声称呼里带着试探，还藏着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想要划清界限的疏离。
其实她就是想为北宫长风的行为找一个恰当的理由而已。
这个理由需要合理，也需要纯粹。
只要能找到这样一个合适的理由，她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北宫长风的好意了。
却见北宫长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看着她，缓慢地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时归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否定，有些错愕地张了张嘴。
北宫长风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亭内有限的空间让他的存在感在时归面前陡然放大。
他将目光落在时归的脸上，比方才更加专注，声音也更低了些：“你可以唤我长风哥哥，但是不要唤我兄长。”
他微微倾身，离时归更近了些，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映出的自己有些怔然的倒影。
北宫长风的目光里有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在流转，它跳脱了往日的规矩，明亮得有些灼人。
他轻轻笑了一声：“毕竟我并不是你兄长，不是么？”
时归反应了一下，有些纳闷：“这两个称呼不是一个意思吗？”
北宫长风又笑了笑：“当然不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时归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便在她疑惑之际，北宫长风突然倾身握住她的手，然后运气凝雪为剑。
周遭未落的雪花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打着旋儿朝时归的掌心汇聚，刹那之间，一柄萦绕着灵气的雪剑就这样在她的手中成形了。
北宫长风的手掌温热，带着练剑之人特有的薄茧，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背，但剑的温度又是带着寒意的，冷热交融，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长风哥哥，我不能……”时归想要将自己的手从北宫长风的手掌中抽出来。
然而不待她将推辞的话说完，北宫长风便已开始教她如何握剑。
他扶着她的手指，调整握剑的姿势，沉稳的声音盖过了她心中那点不安：“握剑需稳，手腕要平，力从地起，贯于臂，达于肩。”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她微微侧身，摆出一个最基础的起手式，另一只手则轻轻托了下她的肘弯，“肩松肘沉，目视前方。”
时归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牵引。
北宫长风的讲解简洁明了，从站姿握法讲到最基础的刺撩格挡，每说到一处要点时，他都会轻握时归的手腕或者肩膀，教她如何做出调整。
时归心中那些推拒的念头在北宫长风的讲解中不知不觉地散了。
听着那些她曾经渴望知晓却无人教导的要领，她的心神渐渐沉了进去。
就这样，除却每个休息日的申时要去国学院找梅疏修炼之外，时归的课程又莫名其妙多了一项。
北宫长风和她约定好，每日下学后，两人就在此处相见，他会教她练一个时辰的剑，然后他们再一起去接各自的妹妹。
时归的生活陡然变得忙碌起来，不过她倒也乐在其中，甚至可以说，下学后随北宫长风一起习剑，已然成为了她每日里最期待的一件事。
北宫长风的教学并不花哨，他演示，时归便看，他拆解，时归便学。
她学得很专注，练得很认真，没过多久就已经可以跟北宫长风对招了。
即便在北宫长风这样的天才眼里，时归进步的速度也能称得上是神速。
更难得的是，她使剑的风格竟然与他如出一辙。
一样的冷酷凌厉，一样的不留余地。
虽然说剑招与剑式时归都是跟着他有样学样，但是在对招时，使剑的手法总是会体现出自己的风格。
北宫长风原本以为按照时归的性格，纵使学剑，招式里也难免会带有几分犹豫或绵软。
他甚至提前预备好了要如何教她发力。
可是在给她喂招之时，他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时归出招时剑势干脆，去意决绝，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即便独自练习时，她的剑势也带着想要斩碎什么的狠劲儿。
在重复的练习中，她的动作一次比一次更快，剑意一次比一次果决，雪剑在她手中化为一道又一道凛冽的寒光，偶尔竟还带着杀意。
北宫长风教的是杀人的手法，而时归学得分毫不差。
这让他感到意外，更令他觉得惊喜。
时间就这样在忙碌的生活中飞快流逝。
过了新年便是元宵，恰好元宵那日也是吉碧蕊的生辰。
春光早早就嘱咐过时归，这一日学院会提前散学，暮安也不必修行，她们要提前回宫参加皇后的生辰宴。
这是回宫之后时归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宴会，也是她第一次陪母后过生辰，因此她格外重视，提前一个多月便开始准备参加宴会的衣衫首饰。
她反复提醒自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在宴会上也要举止得体，这样才不会让父皇和母后失望。
暮安则在见到时归托春光她们准备好的新衣裳后，也吵闹着要和姐姐穿同样的衣衫。
于是元宵那日，姐妹俩都穿着鹅黄色的衣裙，一个秀丽，一个俏皮，却是同样的光彩夺目。
这日下学后，时归提前在暮安的学堂门口候她，见到那一抹小小的鹅黄色身影出现在人群中时，她踮起脚朝她招了招手。
暮安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出学堂，看见姐姐后，她也朝着她的方向兴奋地挥了挥手，然后提起裙摆便向时归跑来。
扑进时归怀里后，她抱住姐姐的腰，抬头冲她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在随身的小锦囊里掏啊掏，最后掏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果子来。
“给你！”她将那果子捧到时归眼前，“这是我的剑术老师从秘境里摘的灵果，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个。”
待时归接过灵果后，她又软声软气地对时归说：“姐姐，祝你元宵安康！”
时归垂首注视着暮安的眼睛，觉得自己的心也软成了一汪水。
她拍了拍暮安的脑袋，“走吧，我们该回宫了。”
暮安却顿住步子，朝身后不远处候着的几个身影招了招手，“姐姐等一下，我的朋友们还在后面，等下我们和他们一起进宫。”
待那几人走上前来后，暮安牵起为首那个少女的手，语气雀跃地道：“姐姐，我之前说过要给你介绍我最好的朋友。”
她指着少女道：“这就是盛月，是长风哥哥的妹妹！”
北宫盛月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朝时归屈膝行礼：“盛月见过大公主殿下。”
时归打量着她，见她的长相确实与北宫长风有几分相似，但身上的气质却与她的哥哥迥然不同。
她不像北宫长风那般总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冷冽，反而生得娇俏，笑容甜美，一看便知是世家大族娇养出来的女儿。
暮安在一旁道：“盛月，你比姐姐小一岁，可以跟我一样唤她姐姐的，不必这么客气。”
北宫盛月抬眼望向时归：“如此是否不合规矩？”
时归连忙摆手：“没关系，你我年纪相仿，直呼我的名字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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