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又何妨》思路难明

14、分手

　　“叩叩叩。”几声轻轻的敲门声，顾惜朝抬头，无情礼貌地微笑。
　　“这麽好来看我？”顾惜朝走过去推他进来。
　　诸葛正我不在的时候，无情暂代主事，顾惜朝一见他就知道没好事。
　　“阿朝，萧隆绪留不住？”无情问得直接。
　　顾惜朝停下来，绕到他面前，答得也很直接，“阿绪走定了。”
　　无情看了他几秒，点点头，“前几天我想帮他找心理咨询师，可他说不需要。”
　　顾惜朝接口，“成Sir,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可以吗？”
　　无情仰头看他，语气很慢，“他绝对不可以出港。”
　　顾惜朝笑了笑，“放心，我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了，成Sir.”
　　无情勾了勾唇角，“对了，老板明天回港。”此话一出，无情丝毫不意外地看到顾惜朝的脸色有变，“该来的总是会来。”

　　“商少，有位顾先生找你，但没有预约。”Carol 对正在研究新枪的老板说道。
　　戚少商立即放下枪，“请他进来，准备一杯Blue Mountain.”
　　Carol 微微一怔，随即恢复镇静，“好的。”

　　顾惜朝走进去的时候，戚少商已经把桌上的枪收拾完毕，西装也穿上了身。顾惜朝轻扬眉梢，“蛮像个人的。”
　　戚少商笑得人畜无害，“惜朝，你的嘴这麽坏，小心没人愿意嫁你。”
　　顾惜朝不置可否，“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戚少商难得正经，“这麽严重？”
　　Carol 敲门送来咖啡，顾惜朝奉上标准的笑容。
　　“我有个同事，最近辞职了，帮他安个职务可以吗？”顾惜朝言简意赅。
　　戚少商惊讶，“为什麽辞职？”
　　顾惜朝停顿一下，“工作上的事。”
　　戚少商有丝气馁，“你这麽讨厌说话吗？”
　　顾惜朝微皱了眉，“可以说的话我不会骗你。”
　　戚少商摆摆手，“知道啦，不该问的不要问嘛。不过，你知啦，我是生意人，怎麽收来历不明的人？”
　　顾惜朝心里一惊，“你不愿帮忙的话就算了，我知道这麽做是……”
　　戚少商叹口气，“我没说不帮忙。惜朝，你跟人沟通的本事怎麽不见长劲？”
　　顾惜朝苦笑一下，“如果我会劝人的话他就不会辞职了。”
　　戚少商伸手脱下外套，“想得太多。”
　　顾惜朝耸耸肩，“我有事走先，等安排好了我再好好谢你。”
　　戚少商急急开口，“你都可以为我跟阿昊连命都不要，这种小事你还要谢我干嘛？不要这麽认真啦。”
　　顾惜朝心里又是一惊，“其实我没你想得的那麽好，再说……算了，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了。”
　　戚少商按住他的手，“不要这麽着急嘛。嗯，我可不可以问你，为什麽是我？你的同事，还有别的选择吧？”
　　顾惜朝老实地点头，“可我认为你最合适。我看过你的档案，乐观开朗，天性善良，最重要的，跟我最大的区别——你可以让身边的人快乐。”
　　戚少商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哗，你第一次夸我哦。”
　　顾惜朝笑了笑，“实话而已。”
　　戚少商玩味地看着他，“知道就好。”跟着用下巴指指咖啡，笑得谄媚，“还不错吧？”
　　顾惜朝歪着头，样子像在回味，“蓝山很适合突然发财的乡下表叔。”
　　戚少商气得大叫，“这麽贵的东西你居然这麽说？”
　　顾惜朝闲闲地看着他，“不是贵的东西就一定好。我喜欢Chanchamayo,有柔和到锐利的酸味和单薄到中等的质感。”
　　戚少商眨眨眼，“好像也不廉价吧？”
　　顾惜朝耸耸肩，“我可以随心所欲的时间总是不长，当然要选自己喜欢的。”
　　戚少商惋惜地摇头，“败家子。”
　　顾惜朝起身，“我真的有事。”戚少商送他到门口，手已放到门把上，却突然想到了什麽，“你怎麽知道今天我在枪会？”
　　顾惜朝不答，戚少商紧紧盯着他，“今天是周日，顾先生。”
　　顾惜朝直视他双眼，“你忘了你的手表里有窃听器。”
　　戚少商气恼，“你的接收器不是被我找到了吗？”
　　顾惜朝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笑得狡黠，“商少，你好天真，居然以为我就只有一部接收器？”
　　戚少商迅速欺身上前，一手掐住顾惜朝修长的脖颈，并没用多大的力，“耍人很好玩吗？”
　　顾惜朝不为所动，“我们无法确定你是不是真的跟社团毫无关系，所以……”
　　“那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怎麽还可以继续监视人的吗？”戚少商打断他的解释。
　　顾惜朝看着他说不出话，其实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麽要这样做，但他知道那绝不是因为对戚少商不放心。
　　“想什麽呢？”
　　待回过神来，戚少商已揽上他的肩，“顾先生，我可以索要我的报酬吗？”
　　顾惜朝很不习惯有人在耳边说话的感觉，“我说过以后会谢你。”
　　戚少商手上用力，“可是我现在就想要。”
　　顾惜朝扭头看他，“要什麽？”
　　戚少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和脖子上轻微的红痕，几乎控制不住脑中的绮念，半开玩笑地挑逗道，“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顾惜朝有一秒的失神，戚少商抓紧时机蹦得很远，“惜朝，我开玩笑的，你不用……”
　　顾惜朝看也不看他，打开门大步离开。
　　戚少商怔怔地看着那扇开了又关上的门，感觉手上还很真实地残留着顾惜朝滑腻肌肤的触感。

　　顾惜朝出了戚少商的枪会之后驾车直奔天然居茶店，是了，今天的第二个主题——跟晚晴谈谈。
　　他们谈了很久，顾惜朝从来不知道原来分手也需要这麽大段的铺垫。他甚至说不清当傅晚晴最终说出那句“我们分手吧”时自己的心情。有时候感情变质了就自然想要散了。顾惜朝始终觉得他们之间客气得不像恋人。第一眼见到她的确是有过心动——气雅如兰，是美好的第一印象。两人的相处平静无波，顾惜朝想这样也好，毕竟平平淡淡才是真，交换订婚戒指时顾惜朝真心认为自己是幸福的，然而老天总是神奇地为每一个人制造波澜。那天顾惜朝在傅晚晴的小公寓发现一只手套——和铁游夏一模一样的手套。以前就觉得奇怪，怎麽铁手只有一只右手的，原来，他早把左手丢给了别人。顾惜朝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手套放到书桌上，傅晚晴却当做没看见，沉默地选择回避……
　　望着眼前被搁置了许久的茶水，顾惜朝心里泛起一抹苦笑。两个人的感情，他和她都不曾精心经营过，放久了就像这杯冷掉的花茶，即便它以前再怎麽美味，现下也只剩苦涩……茶没有喝光早变酸，从来未热恋已失恋。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任务，他们的谈话或许早该进行。顾惜朝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任何一个女人的理想丈夫人选，没有谁可以真正忍受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铁手正申请调职，可能会转到普通部门去。”顾惜朝笑着对她说，“去找他吧。”
　　傅晚晴淡淡笑了笑，“如果他想通了，会来找我。”
　　顾惜朝不置可否，傅晚晴却突然低声道，“其实很高兴能够遇见你。”
　　顾惜朝笑得真诚，“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傅晚晴拿起身边的手袋，“我先回去了。”
　　顾惜朝道，“等一等，黄金鳞已经落网，下周庭审，你可以先去看看他。”
　　傅晚晴摇摇头，“自从妈妈带我离开傅家的那天开始我跟他们就没关系了，他自己做错事怪不了别人。”
　　顾惜朝也不勉强，两人走出花茶店。
　　傅晚晴坚持不要他送自己回家，顾惜朝扯了扯嘴角，“我要开工，你要回家，怎麽说都是顺路，你就当搭顺风车不就好了？”
　　傅晚晴也觉得自己的坚持有些幼稚，笑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