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你的眼泪陪我过冬》阿奇

6、第 6 章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死亡，我知道人的生命一旦走到尽头想留是留不住的，我也知道生者对死者的留恋并不会给死者带来什么安慰。
　　尤其当我看见乐乐的脸，乐乐的泪。
　　山上风很大，天晴朗，阳光照耀着这个山头，明亮，开阔。
　　我抓着乐乐的手，看着成虹被埋下，没有说话。
　　乐乐的泪一直没有停过，她的头靠在我肩上，沉重的让我无法去安慰她。
　　我听到有风从树隙吹过，我听到有鹰在天上飞过，我听到有水从草上滴落，我听到成虹的妈妈悲痛的嚎叫，然而这一切的声音都远去，我只听到成虹的歌在耳边轻轻的唱。
　　真的，她要被永远的留在这里。
　　“成虹……”我不自觉的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知道我伤了乐乐，她的头从我肩上移开，目光是浓的化不开的懊恼，可是人生是不可以重来，人世间也没有后悔药可买。

　　时间是无情的。
　　我不知道十年后二十年后还有几个人记的成虹，还有几个人会因想起她而流泪，可是我知道时间最是无情。
　　不管心是怎么样的痛，不管是怎么样不相信成虹的离去，但是地球依然在转，时间依然在过。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站在哈尔滨的土地上，望着车水马龙的街头，跟三年前我来到这里的情景完全没有差别，但我已记不起当年来这里的兴奋与彷徨。
　　“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便觉眼前生意满，东风吹水绿参差。”我听到有个年轻的声音念，但我没有去寻找声音的来源，我不愿见到那些无忧的脸，这一切我都失去。
　　日子是照旧地过，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每天晚上我睡觉的时间更晚了。
　　我终于见识到了死亡，用一个朋友生命的流逝来明白。
　　有一天晚上，我对小春说。
　　明白什么？
　　明白我还是愿意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不管我觉得有多无奈。
　　我没有告诉她我曾在她家门口立了一夜，也被雨淋了一夜，我没有告诉她我看着她窗上的剪影一直哭，这一切现在都毫无意义。
　　如果世界毁灭，只能活下一个人，你也愿意那个人是你吗？
　　如果在我与陌生人之间，我不愿那个人是我，如果是我与亲友之间，我愿那个人是我。你呢？
　　我不会选择，因为世界不会毁灭。
　　看着这句话，我想起天岂曾这么问过我，如果你是精灵，你会在草地上，还是在湖泊上，又或者在天空，又或者在海洋上停留？
　　我记的我回答他湖泊，因为天空太高，海洋太广，草地太杂，只有湖泊宁静。
　　天岂看着我说，天空代表虚无，海洋代表浓烈，湖泊代表狭隘，草地代表花心，你选了湖泊，代表你的爱很狭隘，而且结果会什么都没得到。
　　我反问他，你选的是哪个？
　　他哈哈一笑，我为什么要选择？我不会为任何东西停留。
　　那时候他还没认识小悠，那时候我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喜欢他，所以我对他的说法只是一笑带过，可是现在我看着小春的这行字，却无法再笑。
　　小春，如果我能像你这样聪明，我是不是可以不用这么痛苦，不用一直一直做仰卧起坐只到累的睡着？
　　能不选择吗？我的泪落下来。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丹，其实我也跟你一样，曾经对这个世界很迷茫，不知未来的方向是什么，直到我遇到了一个朋友，他跟我说过这么一句，如果你要的不是同情，请不要垂帘诉说你的过去，如果你不是一个懦夫，请不要轻易表达你的无助，有些东西你输不起。我们都一样，在找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是这样的吗？像小春这么聪明的人也会对未来产生迷茫？
　　还有，不要再听七天七世纪了，不适合你。
　　我将头埋在双臂间，胸口像要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