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好奇是悸动的开始 曲晴 ...
-
曲晴诗一直觉得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站在讲台或者是大众视野前，原本以为两句话就能结束这个谁都逃不了的步骤，却因为梁澍桐和舒白礼两人的插曲足足站了好几分钟。
杨优优：“曲晴诗。”
“嗯？”曲晴诗的头低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扣着多媒体讲台的铁皮。
杨优优笑着说：“继续吧。”
“嗯。”
梁澍桐快速坐下，将书包塞进抽屉，坐直身体端正两个手肘放在桌子上，是认真聆听的状态。
女孩耳朵通红，缓缓抬头对上同学们整齐的视线。
“大家好，我叫曲晴诗。很高兴认识大家。”
女孩嗓音穿透力并不强像春季竹笋发的新芽，纯净又润泽。
她言简意赅，大家露出等待她继续往下说的神情，曲晴诗却微微颔首正要走下白色瓷砖铺就的光滑的讲台。
“介绍完了？”杨优优叫住她。
曲晴诗：“嗯。”
杨优优：“嗯……可以多说两句，比如有什么特长？”
曲晴诗抿抿唇，“没什么……特长。”
“兴趣爱好呢？”
“……看书。”她说。
女孩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柔静感，杨优优问：“爱看书好啊，都看什么类型的书？有喜欢的作者吗？”
“嗯……看的很杂。”她微微蹙眉，神色认真。
曲晴诗喜欢的作者有很多，此刻脑子里冒出的人名也很多，一时不知该说哪一个。
杨优优笑着点点头：“嗯，不错，爱看书挺好。”
曲晴诗缓缓舒出一口气，台下同学又整齐鼓掌，曲晴诗心想终于结束了，快步走着。
好像每一次怕什么来什么，咚地一声，曲晴诗脚底一滑，整个人仰面摔在白色光滑的瓷砖铺成的讲台。
掌声瞬间消失，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曲晴诗飞快的站起来，尴尬到体内血液翻涌顾不上哪里疼痛，低着头走向座位。
快到杨优优都没来得及扶她，“没事吧？”
曲晴诗已经坐到了座位上，所有人视线跟随着她，她摇摇头，
“没事，没事。”
曲晴诗从没发现自己动作可以这么快，堪比早上赶公交车的速度，后知后觉背后有些发麻，但她一动不动的坐着。
“大家好。”一个清脆的嗓音响起，梁澍桐不知什么时候站上的讲台，脸上带着笑，
“我叫梁澍桐。”
他声音响亮，扑面而来的少年气，将所有人的视线从曲晴诗身上引走。
他丝毫不怵别人的目光，整个人充满自信，拿起曲晴诗用过的那只粉笔，转身，用一手漂亮的行楷在黑板上写下梁澍桐三个字。
又清爽转身，黑色发丝随意向两边散着，露出额头的一部分皮肤，山根窄挺，嘴唇薄而红润，脸部线条流畅分明。
“很高兴认识大家。”他说，“我平时喜欢听歌、画画、看书、逗猫遛狗，更喜欢交朋友，希望以后能和大家互相帮助。”
松弛的语气，广泛的兴趣爱好赢得一波掌声。
这还没完，梁澍桐继续笑说：“准备了一个节目，不过有点紧张。”
同学们笑出声，丝毫没看出他哪里紧张，梁澍桐拿出一个崭新的拇指琴，整个班级突然安静，梁澍桐试了几下音。
过了一会，动听的旋律随着他拨弄薄片从他细长的指尖流出，梁澍桐低眸认真弹琴，正当所有人沉浸在乐声之中，一段杂乱无章，毫无动听可言的琴声打破了祥和的氛围。
梁澍桐不再折磨人，笑说：“抱歉，大脑跟不上手指，突然忘了后面怎么弹。”
又引得一阵发笑，梁澍桐脸上流露出尴尬的微笑。
杨优优打趣道：“弹的不错，以后不要再弹了。”
大家笑得更大声了，曲晴诗也弯起嘴角，心想，看来今天不止她一个人尴尬，她突然有点感谢梁澍桐，她摔跤的事情彻底翻篇。
梁澍桐笑着：“听老师的。”
舒白礼接着梁澍桐介绍，他比曲晴诗还惜字如金，只说，大家好，我叫舒白礼，没什么特长没什么兴趣爱好。
一句话把杨优优的后路断了，杨优优只好说：“很酷，下一位。”
梁澍桐将拇指琴装回刚才拆开的包装盒。
舒白礼：“梁澍桐，你完了，你把梁芷矜礼物拆了。”
梁澍桐觉得这话怎么这么耳熟，暼舒白礼一眼，
梁澍桐嘘了一声：“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舒白礼说，“你刚才演技真拙劣。”
“是吗？我觉得我表演的挺好。”他说。
舒白礼：“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不过……符合你的人设。”
梁澍桐听笑了，“我什么人设？”
舒白礼：“优雅不失搞笑，幽默不失风度。”
梁澍桐：“……”
点评十分中肯而又一针见血。
梁澍桐吵不过他，目光落到讲台上正写完名字的程霖，问道，
“这封情书怎么办？”
“扔了吧。”舒白礼说。
梁澍桐：“不好吧？要不还给那个女孩？”
舒白礼：“认都不认识，怎么还？”
“也对。”梁澍桐点头，“那……给程霖？”
“更不行。”
梁澍桐想想也对，他们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好心办坏事就得不偿失了。
“那还是扔了吧。”梁澍桐说，接着把信塞到舒白礼桌子里，“人撞在你身上，你来扔。”
两人听着程霖的介绍，讲台上男孩双眼皮，眼睛大而亮，方框眼镜丝毫没让他显得有些呆板，反而眼神更加坚毅。
梁澍桐扭头对着舒白礼说：“巧了，这人自我介绍跟你一样。”
“嗯，应该是个可交的人。”
“又巧了，英雄所见略同。”梁澍桐笑说。
接下来，有人表演唱歌，有人讲解自己喜欢的天文知识，有人报完名字鞠了一躬，五花八门，都很可爱，整个班级充满欢声笑语。
五颜六色的粉笔字写下的名字占满了黑板，自我介绍彻底结束。
杨优优拿起一根红色粉笔，在所有名字的最前端，一笔一划工整写下：高一三班。又在下方补上自己的名字。
接着掏出手机对着黑板拍下第一张载着同学们青涩回忆的照片，此刻时间定格在九点：
黑板上，梁澍桐名字在曲晴诗名字正下方对仗整齐，舒白礼名字位于梁澍桐右侧水平线一厘米处，距离曲晴诗名字五厘米处写着程霖两个字，从此命运齿轮开始转动。
长盛高中的晚自习有三节，放学时间在九点半，距离曲晴诗的新家有六个站点，距离不远也不近，曲晴诗选择55路公交车与选择地铁相比省去了一次换线的麻烦，不过，如果她赶不上晚上十点之前的末班车就另说了。
下课铃一响，曲晴诗不做多一秒的停留，收拾好书包，简单整理桌面，随着由白色、蓝色、红色三种校服颜色混杂成的人流走出校门。
为了方便管理，每个年级的校服颜色不同：白色代表高一新生，蓝色是高二生，剩下的一种红色代表高三生。
校门口每个小夜摊车上挂着白炽灯一个挨着一个，曲晴诗迈出校门那一刻，突然觉得身后肃穆的校园像海市蜃楼一般，而眼前芳香四溢、热气翻滚的各色美食让晚归时独自一人的落寞之心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温暖，这种温暖曲晴诗在每年秋天奶奶给她泡的炒米茶里也感受过。
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曲晴诗拢了拢校服外套，扫视一圈，煎饼果子的摊位不止一家，迫于时间，她选择了没一人光顾的街道最边上靠近公交站牌最近的一家，她想，她可以边等边看着公交车。
“阿姨，要一份煎饼果子。”她说。
围着红色围裙头发有些发白的中年女人眼角的皮肤凸起，是笑起来时皱纹的形状，
“好嘞。”
声音爽利，动作更麻利。
曲晴诗看着面糊被均匀摊开，圆形铁台泛着热气，诱人的酱汁一经涂抹勾人的香气开始四溢，曲晴诗默默吞了一口口水：“阿姨，麻烦加一个鸡蛋。”
阿姨笑着点头，单手打蛋，再用铲子抹匀。
“上课上到这么晚，一定很辛苦吧。”
女人开始和曲晴诗闲聊。
“还好。”
女人笑笑，开始打包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
“你们高中的放学时间最晚，一中那边放学放的早，我在那边买完赶来这边，抢不到前面的位置，所以买的人比较少。”曲晴诗默默听着，“不过我做煎饼果子好多年了，吃了都说好，虽然没几个人，但是能卖一份是一份。”
曲晴诗接过包装袋嗯了一声，
微微笑了一下：“看起来很好吃。”
女人笑着说：“小姑娘，下次还要记得来啊！”
其实只需要抿唇一笑不回答提上袋子转身就可以解决的事，曲晴诗说，
“嗯，会的。”
曲晴诗最不擅长的一件事就是拒绝，她习惯给出回应，在不知道这个煎饼果子是否真的好吃之前，面对女人热情的话语，还是给出肯定的回答，而且，她说了再来，下次就一定会来。
曲晴诗走到公交站牌的椅子旁坐下，眼睛盯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对着煎饼果子咬下一大口，随后慢慢咀嚼。
那位中年阿姨开始对着眼前走过的学生推销自己的手艺：“小伙子，要不要买煎饼果子？吃了都说好！”
舒白礼跟梁澍桐说着话，半天没听到回话，舒白礼一回头，梁澍桐早已经落在他身后几米。
舒白礼只好转身走到梁澍桐身边，听见梁澍桐对面前的小吃摊说：“阿姨，要一份煎饼果子。”
阿姨又笑盈盈的开始熟练的摊煎饼抹酱料。
“舒白礼，你吃吗？”
舒白礼：“不了。”
梁澍桐点点头。
舒白礼小声说：“梁澍桐，你什么时候吃这个了？”
“看起来很好吃，想试试。”他说。
舒白礼扭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又打量着这个小吃摊，
“你认真的？”
“嗯，你确定不吃？”
“我不吃，万一拉肚子怎么办？”
他继续反驳，忘记控制音量，阿姨手一顿，瞅一眼舒白礼，
“小伙子，你这话说的。你买一个试试，我明天还在这，吃拉肚子算我的。”又微微转头，笑着对梁澍桐说：“帅哥，要加鸡蛋吗？”
“加一个吧。”梁澍桐说，他又笑着：“阿姨，他开玩笑的，你这个煎饼果子看着就好吃。”
“哎，吃我煎饼果子的都是帅哥美女。”阿姨说。
梁澍桐笑了起来，拍了拍舒白礼的肩膀，
“听到没有？”他说。
舒白礼：“……”
梁澍桐接过袋子，迫不及待的打开咬了一口，跟上舒白礼的步伐。
梁澍桐：“舒白礼，真的好吃！”
“不信，小时候你吃夹生的粥也说好吃。”
“……”梁澍桐一噎，接着又说，“你怎么回家？”
“司机来接，你呢？”他说，“不会还挤公交吧。”
梁澍桐：“嗯，挤公交挺有意思的。”
舒白礼瞪大眼睛看着面前大口吃东西的梁澍桐，
“梁澍桐，你……有点奇怪。”
梁澍桐脸上的笑容不变，
“我怎么了？”
舒白礼指了指他手里的煎饼果子，说道：“第一，你什么时候食欲这么好了？以前校门口也有买这个的，没见你吃过。”
“我饿了，不行？”说罢，又咬了一口煎饼。
舒白礼摇摇头：“你以前没饿过？”
梁澍桐：“……”
“第二，骑车或者接送都是很好的办法，我之前就想问你为什么要坐公交上下学？你不是最讨厌浪费时间吗？”
梁澍桐不紧不慢掏出卫生纸擦了擦嘴角，说：“我之前说浪费时间是指把时间花在对我来说无意义的事情上或者没有结果的事情上。”
舒白礼：“坐公交不算？”
“不算。”
舒白礼皱了皱眉，不懂他。
梁澍桐接着说：“这事吧它还真有意义，至少对我来说。”
“什么意义？”舒白礼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别告诉我是欣赏沿途景色吧？”
梁澍桐笑了，他说：“坐公交车需要干什么？”
“干什么？”
梁澍桐继续笑，低头看了眼手表，
“秘密。”
“……”又是秘密，舒白礼说：“梁澍桐，你怎么这么多秘密？”
梁澍桐不再多说，朝公交站牌跑去，留下一句：“公交车快到了，明天见。”
舒白礼看着他的背景，目光又移到公交站牌处校服各异正等待公交车的学生们，他想，梁澍桐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从小到大，梁澍桐做什么事都不是心血来潮，而且，一旦做了就全身心投入认认真真的做，当然他做的都很好，就好比今天他的拇指琴，别人不知道，舒白礼却知道拇指琴是梁澍桐认认真真学过且玩熟练之后扔下的一项技能。
末班车，人本就不多，每个上车的学生都有座位，曲晴诗靠窗坐下，没有早上的人潮拥挤，她开始享受窗外的夜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好奇是悸动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