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外卖到了[末世]》星禅

29、纪冠云

　　方可知下意识就摆出了防御的姿势，随即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在外头，手上没刀没棒子，摸摸口袋只能掏出来一个手机。

　　大意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只要出门，身上必带武器，那把从家里柜子里找到的军刀几乎没有离过身。

　　可从纪琳琅来了以后，他渐渐放低了对外界的防备，两个人出门丢垃圾，他居然真就空着手，身上什么也没有。

　　方可知正在懊悔，一旁的纪琳琅已经整个人扑了过去，一把把那人推到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纪琳琅两手压住对方肩膀，眼神跳动着，不复以往脸上挂着笑的样子。

　　方可知上前两步，刚靠近两人，就听到纪琳琅喊了一声：“哥！”

　　哥？这是纪冠云？！

　　他脚步一顿，突然没来由有些心虚。

　　方可知抓了抓脸，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回到了安全门后面，把空间留给了两兄弟。

　　“小满，你怎么在这？”显然纪云冠对于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纪琳琅也感到有些错愕。

　　“你从北平过来的？”他一把拎住纪琳琅的领口，另一只手开始往纪琳琅身上摸索。

　　纪琳琅把纪冠云的手拍开，“进去再说。”说着他又朝后喊了一声：“知知，过来。”

　　方可知闻声从门后蹭了出来，他扬起笑脸：“纪大哥好。”

　　“你好。”纪冠云条件反射应了一声，随即看了一眼纪琳琅。

　　纪琳琅没搭理他，把人推开，从兜里摸出钥匙开门。

　　方可知连忙上前把自己的鞋子换好，然后熟练地从柜子里又拿出来了一双，摆到了纪冠云的面前。

　　鞋子放好，纪冠云半天没动，方可知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带迷茫：“不是这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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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纪冠云看着方可知和纪琳琅从进门后，默契又自然而然的样子，一阵恍惚，如果他没昏头，这是他家吧？

　　“别在门口站着，进来。”

　　纪琳琅等了会儿，见两人还在门口不知道做什么，催促了一声。

　　方可知连忙往客厅走，纪冠云抬脚跟上。

　　客厅里1v2阵势对坐，气氛还算融洽。

　　“所以说，是知知……小方救了你，然后你顺势收留了他？”纪冠云重复道。

　　“对。”纪琳琅面不改色。

　　纪冠云立刻感激地看着方可知，“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和小满。”

　　方可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纪琳琅很照顾我的，而且还要谢谢大哥能留我在这里。”

　　纪冠云：“一码归一码，小满欠你一条命，以后尽管支使他。”

　　方可知不太好意思，摇了摇头。

　　纪琳琅叩了叩桌子，打断了这两人，“我说完了，那你是怎么回事？”

　　纪琳琅把事情张冠李戴地安到了自己头上，算是抹掉了方可知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间房子里的事情。

　　听到问话，纪冠云抱着手往后仰了仰：“这事说白了算是我自己惹祸上身。”

　　“你还记得成粮集团吗？”

　　纪琳琅挑了挑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点点头。

　　“出事之前，他们有一批货正好运到奉阳来，没入库，没交货，负责的人又正好出了事，知道这批粮在哪里的人只有我。”

　　“完了这事被刘小贝背后的人知道了，他们一直在找我的下落，为了避开他们，我一直没回来过。”

　　纪琳琅坐直了身体，微微前倾着：“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你手里有一批粮食？”

　　纪冠云点头，手上比了个数字。

　　500吨？

　　纪琳琅：“这也不多啊。”

　　纪冠云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纪琳琅笑了起来：“开个玩笑。”

　　“不过他一批货500吨真不算多。”

　　纪冠云：“谁告诉你这是全部了，这只是一部分，我倒是想要全部，我保得住么我，越多越显眼。”

　　“那怎么现在又可以出现了？”方可知小声地问。他听完两人的对话，心里默默震了一下，算着500吨够吃多久了啊，这才是真的不愁吃了。

　　“因为地震。”纪冠云扒拉了一下头发，“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没空管我。”

　　纪琳琅闻言，眼神一暗，纪冠云显然也有一些别的打算，两兄弟蓦地对上了眼神。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搞点事？”方可知眼睛亮了亮，跃跃欲试。

　　纪冠云面色一怔，突然笑了起来，他饶有意味地看了看方可知，又瞥了眼纪琳琅，一脸的似笑非笑。

　　纪琳琅睨了纪冠云一眼，没做声。

　　纪冠云笑：“小方有什么打算？”

　　“我知道他们一个点位，那里估计还有不少粮食。”当然，最重要的是，大概率还有不少金子，这才是重点，他继续道，“咱们趁机偷个塔不算过分吧。”

　　“不过分，这些人手里的东西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有的还沾了血，咱们撑死了算黑吃黑。”

　　“那咱们什么时候行动？”方可知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的银行卡余额已经饥渴难耐。

　　纪琳琅：“越快越好。”

　　——

　　简易喝水的手一停，放下了杯子，“趁火打劫？”

　　孟梨纠正他：“劫富济贫。”

　　“可以，什么时候去。”简易和孟梨没有商量便达成了一致。

　　之所以喊上两人，一是因为多一个人就能多弄回来一些粮食，二是因为两个人也算是固定队友了，品性好，武力值够用，脑子也不错，在末世是可以交托后背的存在。

　　至于扒拉着方可知不撒手的那只傻狗，就当买二送一了。

　　几人一拍即合，立刻就商量好了出发的时间。

　　等孟梨和简易离开，纪琳琅开口道：“哥，你藏的那些粮食我们弄不回来。”

　　纪冠云显然也知道这茬，他没吭声，等着纪琳琅的下文。

　　“我们把粮食上交了吧。”

　　这是纪琳琅在得知纪冠云手里有大批量粮食后的第一反应。

　　他没想着把东西留在自己手里，他估计，他哥也是这个想法，不过什么时候上交，需要契机，而现在就是那个契机。

　　果然，他一说完，纪冠云就点头答应了。

　　粮食留在他们自己手里，不仅需要担心粮食暴露的风险，而他们自己也会被这些东西困死在一个地方。

　　不划算。

　　“奉阳这边准备组基地，可能联合周边城市一起，不过现在看大概率以奉阳为主。正好，我们把粮食交了，换一些别的好处。”纪琳琅在纪冠云点头后继续道。

　　方可知这时候也清楚纪琳琅打什么主意了，他没什么意见，不过对于纪琳琅目标清晰地想要进基地，还是有一些疑问。

　　“你之前不是还在犹豫进基地还是自己找地方另住吗？”他问。

　　之前纪琳琅确实是这么想的，也和方可知讨论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不过地震让他意识到了以前被忽略了的一个点，天灾。

　　也不算忽略，而是考虑有漏洞罢了，不是天灾而是极端天灾。

　　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人力有极限，抱团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当纪冠云出现以后，纪琳琅再没有了后顾之忧，而方可知也一早就表过态，跟着他。

　　“先去给那伙人找点事，完了以后我们需要尽可能多地收集值钱的东西，比如黄金。”纪琳琅解释完后继续道。

　　不过这话，就是对着纪冠云说的了。

　　“黄金？”纪冠云有些疑惑不过没多问，瞬间意识到了弟弟有事瞒着自己，“黄金玉石古董字画？”

　　这都是末世前值钱的东西。

　　“嗯。”纪琳琅神态如常。

　　方可知惊喜地看了纪琳琅一眼，他这还没给纪琳琅说自己的计划呢，没想到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纪冠云不置可否。

　　“行了，就这样吧，家里有吃的吗？给我弄点吃的成吗？饿了。”纪冠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晓得了，转而看向了厨房的方向。

　　“有！”方可知噌一下站了起来。

　　旋风一样刮进了卧室，然后怀里兜了一堆东西，又刮了出来。

　　纪琳琅看到方可知放到纪冠云面前的吃的，瞳孔放大，盯着看了一会儿，表情一切，幽怨地看向方可知。

　　纪冠云有些疑惑地拿起面前一个铁皮罐子，正准备看看上面的字时，纪琳琅悠悠开口：“知知，这奶不是给我补身体的吗？”

　　纪冠云刚看清了孕妇两个字，他手一顿，把铁皮罐子推到了纪琳琅面前。

　　随后又拿起一个密封的食品包装袋。

　　纪琳琅看了一眼，问：“知知，这个牛肉好吃吗？我都没吃过。”

　　纪冠云：“……”再次把袋子推给了纪琳琅。

　　他手又刚一动，还没碰到盒子，就听到某人又说：“还有这是什么？自热饭？宫保鸡丁的诶。”

　　纪冠云嗖一下收回手：“得了，随便给我什么能下肚的就行。”

　　纪琳琅没动，还看着方可知。

　　方可知一下变得结结巴巴，“这……这是我之前囤的，然后我就忘记了，咱们不是后来就吃别的了吗？”

　　他疯狂朝纪琳琅眨眼睛打暗示。

　　不过纪琳琅不知道是没接收到，还是怨气过重，并没有回应方可知。

　　“我以后给你弄其他好吃的，保证比这个好。”

　　纪琳琅听罢，似是满意于这个回答，这才把面前的食物推回给纪冠云：“没事，哥你吃吧，不够还有。”

　　纪冠云：“……”

　　可以了，他要吃饱了，纪琳琅真让他大吃一惊。

　　有了这茬以后，到了晚上，纪冠云都没敢直接进自己的卧室，他站在门口问：“我睡哪儿？”

　　纪琳琅正坐在沙发上继续削竹箭，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你家你问我？”

　　我他妈！

　　纪冠云伸手点了点他，转头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门声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情。

　　听到响动，方可知含着牙刷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大哥去休息了？”

　　纪琳琅点头：“嗯，咱们也早点睡吧。”

　　随即起身放下手里的东西，也挤进了卫生间里。

　　方可知洗漱好就回卧室，没想，纪琳琅也跟了进来，他有些疑惑地问：“你还不睡？”

　　“睡。”

　　“？”

　　“咱们本来就是借助哥的房子，就不跟他挤一张床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纪琳琅一边解释，一边抬脚进了卧室里，他走到床边，把身上的家居服外套一脱，就爬上了床。

　　留方可知一个人站在门口，还没回神。

　　“那咱俩睡？”

　　纪琳琅给了个眼神：不然？

　　方可知点点头，觉得没什么毛病，又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磨磨蹭蹭地也上了床。

　　一夜好眠，三个人都是。

　　在地震的第二天晚上，纪琳琅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第二天天微亮，他就睁开了眼，他轻轻拍醒了方可知后，放轻了手脚出了卧室，一出门就和纪冠云撞上。

　　兄弟俩对视一眼，纪琳琅正准备去洗漱，被纪冠云叫住。

　　纪琳琅停住脚，等纪冠云开口。

　　“小满，你……你也喜欢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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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琳琅无语，他以为纪冠云要问什么，就这？

　　“遗传。”他胡乱回道。

　　“遗什么传，我是你哥又不是你爹。”

　　“砰”的一声，纪冠云的声音，被甩在门外。

　　笼罩在辰土18号上空悲伤忧愁的氛围，经过一天一夜的沉淀，似乎散了不少。

　　一行五人加一只哈士奇再次整装待发。

　　“咱们就直奔那个兑换点就行，其他的之后再说，OK？”出发前方可知再次确定行动目标，孟梨回了个手势，其他人纷纷点头。

　　从辰土18号到那条巷子很近，线路也不复杂，几乎是方可知一描述，剩下几人都知道了具体的位置。

　　已近深冬，路上的行人反而比之前多了一些，五人姿态放松，看起来没什么防备的样子，不过心里都保持着警惕。

　　方可知目不斜视地走直线，在对面路上，有两个穿黑衣服的人匆匆而过。

　　这些人多半都是出来捡漏的，地震又压垮了不少的人，人没了，物资可还在。

　　他看着那两人别在腰间丝毫没隐藏的刀，心里已经不复当初那么紧张，那么草木皆兵。

　　环境真的锻炼人，要是让他现在回到原先的世界去，他或许可以面不改色地空手接白刃了，如果技术允许的话。

　　五人不紧不慢来到巷子口，巷子只剩残垣断壁，砖石裸露在外头，而巷子里一片废墟。

　　这一片都是老房子，根本经不住这个级别的地震，所有的房子几乎全塌了，钢筋裸露在外，砖石堆叠在一起。

　　纪冠云拦了孟梨一下，自己走到了最前面，“小心脚下，不要踩空。”

　　简易把冻干的牵引绳再次收短，一只手扣住它脖子上的颈圈。

　　纪琳琅直接伸手拉住了方可知的手：“抓着我。”

　　五个人几乎踩实了一步，才会继续走下一步，呈龟速往里移动。

　　方可知刚还觉得自己可行了，现在又有些背后发毛，他吞咽了一下口水，不由握紧了纪琳琅的手：“你说，这个底下还有没有人活着啊？”

　　“有。”

　　现在没过72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大概率是有人还在苦苦支撑。

　　“那我们……”

　　方可知话没说完，纪琳琅指了指低着头到处咻闻的冻干。

　　简易显然也想到了这茬，把收紧的牵引绳，又放开了些许。现在没有红外探测仪，只有靠不太靠谱但是现在可能最靠谱的哈士奇。

　　“随缘吧，碰上了就救。”纪琳琅道。

　　他们不是专业的救援队，不可能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花大量时间在这里专门挖人，一切只能随缘，只能看命。

　　“希望有人命不该绝。”方可知喃喃道。

　　可是天不遂人愿，直到五人来到兑换点后，都没有听到任何一声呼救。

　　“就是这里了。”纪冠云点了点前方1米的地方。

　　方可知顺着纪冠云的手看去，然后傻眼，这他哪儿看得出来啊，都垮成这个样子了。

　　“就这。”孟梨点头。

　　“真的吗？”方可知：“那你们说这里就这里吧。”

　　话毕，所有人从兜里掏出了劳保手套，然后带上了口罩，弯腰开干。

　　兑换点是平房，埋得不深，只是清理依旧需要时间。

　　捡起来的砖石不敢随便往后抛，一面捡，一面搬运放置，一直在重复弯腰直起，又再次弯腰的动作。

　　方可知揉了揉后腰，手臂也一阵酸疼。

　　“小满，你过来看看，这个地方要怎么动。”突然，一直顶在最前头的纪冠云朝后头喊了一声。

　　纪琳琅叮嘱方可知别乱动，先休息后，几步走上了前去。

　　原来那个位置坍塌的角度有些特殊，砖石一块支撑着一块刚好撑起了一个空间，一个不好，可能这一小片都得二次坍塌。纪冠云看了半天，没下得去手，转头把纪琳琅召唤了过来。

　　纪琳琅撑着膝盖探头看了一眼，紧了紧脚上的鞋带：“我来，你在这接应。”

　　纪冠云想拦，又收回了手：“那你小心一点。”

　　纪琳琅没说话，已经快速探了下去。

　　方可知等在原地，看到纪琳琅消失，心里一紧。

　　时间像剪辑软件里的影片，明明那么短，可每一分钟又都那么漫长。

　　等看到纪琳琅再次出现的时候，方可知才呼了口气，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满身的汗。

　　几个人打着配合，拆解了那个“力学结构”。

　　“下面有人！”等纪琳琅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方可知实在没忍住跟了过去。

　　纪琳琅：“再下来个人，帮忙。”

　　话刚落，孟梨就跳了下去。

　　两个人身上的工具极度缺乏，挖到后头，纯靠手在挖。

　　等把人拖上来的时候，方可知看到纪琳琅的手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已经破了。

　　飞起的胶皮下是灰泥和血混在一起的皮肉。

　　“刘小贝？”纪冠云一声惊呼。

　　方可知连忙看去，还真是他。

　　纪冠云：“还有呼吸，活的。”

　　“废话，死的废这么大力弄出来干嘛。”孟梨坐在地上直喘气，话刚说完，又有些心虚地别过了脸。

　　纪琳琅朝方可知扬了扬手，方可知连忙拿出一瓶水来，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他喝了一口：“粮食也找到了，不用继续挖了，一会儿再下去一趟就行。”

　　“要不算了。”方可知没忍住开了口。

　　“没事，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