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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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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凛云到了妈妈工作的地方，上楼后就看见妈妈拿着铁锹搅水泥。
“你去休息吧，我来。”纪凛云强硬地从她的手里夺走铁锹，不容拒绝的态度。
王秋月没抢过自己的儿子，只能在一旁碎碎念，：“不是叫你不要来了吗，妈一会就下班了，这里也脏，回去也可以早一点写作业……”
突然她看见儿子手上的绷带，小心翼翼地捧起受伤的手，心疼地说：“这怎么回事啊，手怎么受伤了。”
纪凛云在心中叹口气，安慰道：“没事的，就是走路不小心摔的，别担心。”
“受伤了就别干活了，让妈来。”说着就要拿过铁锹。
纪凛云还是没让她拿去，“你就好好休息，我没事。”
王秋月还是拗不过他，她这个儿子就是太懂事了，自从欠债后他就没怎么笑过了，小小年纪就负担起家庭的重担，她不由在心中叹气。
“明天期中考试，学校有奖学金，你就把这个工作辞了，找一个轻松点的。”
说话间他就将水泥搅好，把水泥铲在桶里，递给砌墙的师傅。
“你这儿子还真孝顺。”
王秋月对着师傅笑了一下，她没回复纪凛云的话，家里还有那么一大笔债要还，这个活钱多一点。
纪凛云帮着把活干完了，身上也沾了不少灰尘。
王秋月帮他拍着身上的灰，“这里脏，以后少来，妈自己能行。”
“嗯。”他应着，只是以后来不来还是他自己说得算。
整理好了他们打算回家，纪凛云牵着自行车和妈妈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妈妈突然开心地凑过来跟他说话，音量压低：“我们老板今天提前给我发了工资，他说看我工作认真还多给了我两百呢！”
语气中掩藏不住的得意与自豪。
他好久没看见妈妈这么开心过了，那笔债务剥夺了他们全家的喜悦情绪，也压垮了妈妈的背脊，每天的弦绷得紧紧的，一块巨石压在头顶让他们松懈不了一刻。
他也记得小时候妈妈脸上的皱纹还没有这么多，放学后，他喜欢边看电视边写作业，妈妈很喜欢唱歌，电视剧主题曲一出来妈妈就会跟着唱，很好听。
那时候家里还是充满欢声笑语，妈妈干着清闲的工作，有很多的时间可以陪他，直到爸爸被工友骗去赌博，欠下了一大笔债务。家里能卖钱的都被讨债人拿去了，连同妈妈的嫁妆首饰，回到家再也没有电视机里偶像剧男男女女的演绎声，没有妈妈围着电视剧唱歌的场景了。
一切都变了，爸爸自从欠下赌债后就浑浑噩噩，再没去上过班，成天喝酒一副醉醺醺的模样。终于妈妈和爸爸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吵，家中仅有的几件家具被砸得七零八落，屋中一片狼籍，完全不是他记忆中家的模样。
最后爸爸把房子卖了还了一部分赌债，之后了无音讯。
妈妈把能借的地方都借了个遍，那些钱如同一滴水落入大海，无声无息。
债务的巨大压力落在她一个人身上，喘息不得。
才过去三年，整个人如同老了十多岁。
纪凛云看见她干裂的手掌，时不时用手去挠手掌泛痒的地方，他心中泛酸，从口袋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药膏，递过去。
“涂这个药膏就不会痒了。”
王秋月看到药膏时愣了一下，颤抖着手接下，心头一酸，泪珠大颗大颗落下。
哽咽说道：“好孩子……好孩子，这样的日子迟早会过去。”
话落，她洒脱地擦干眼泪，脸上重新挂满了笑容，“儿子，今天妈请你下馆子。”
纪凛云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浅笑。
“好！”
在火锅店吃完饭回到家，在家门口站着他们最不像见到的人，一瞬间就将刚才的喜悦冲散了。
门口站了五六个彪形大汉，在他们中间跪着一个看不清样貌的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站出来了，“哟，嫂子回来了，看看我们把谁给你带过来了。”
男人一把把跪着的男人头发往下扯，迫使他抬起头，男人的一只眼眶里是空洞洞的，少了一只眼球。
王秋月看到这样的景象，惊呼一声，捂着眼睛后退了好几步。
有听到动静的邻居探头往外看，有些甚至偷偷举起手机打算拍照，一个纹身蔓延到脸上的大汉大吼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讨债的，都给老子滚回去！”
邻居纷纷关上门，再不敢往外瞧。
男人松开纪国华的头发，脸上没有丝毫歉意，“真的抱歉啊，吓到嫂子了。”
纪凛云无视跪着的男人，冷静开口道：“还没到还钱的日子，各位怎么都来了？”
“这不是给你们送人来了。”
“对了，你们这个月还的钱可不够啊，每月的还钱比例增加了，现在每个月你们需要还我们5万。”
王秋月的声音透出股无力和慌张，“为什么，为什么，不是说好的每个月还2万吗？”
男人漫不经心地欣赏着眼前的场景，“那就要问问你的好老公了。”
男人勾起唇角，不欲多留，给他们还钱期限定在下个星期。
王秋月腿脚一软，差点倒下，幸好被纪凛云扶住了。
王秋月满脸颓废，完全没有刚才在路上的精气神。
“进去说吧。”
无力地打开家门，家里的陈设一眼望到底，狭小拥挤但又干净整洁。
纪国华连滚带爬地了屋子，纪凛云在后头把门关上。
“说吧，怎么回来了。”王秋月平静心情后开口。
“我……我……”纪国华支支吾吾。
王秋月冷笑一声。
“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你回来干什么，说吧这次又欠了多少钱。”
纪国华牙一咬，心一横把实情说了出来。
“当初我也不想跑的，是他们说不还钱就断我一条腿，我当时只能把房子卖了。后来我跑到G城去了，帮别人看场子，在G城帮别人看了两年的场子，我也赚了不少钱。我正打算回来把钱还了，回来跟你们娘俩好好过日子，就是……就是走之前实在手痒，就去赌了一回。
他的神色还带着一丝怀念。
“你知道吗？那一晚我足足赢了二十万！我就想啊，再赢几把，我不仅能把债还了，而且……而且我们就能把以前的房子买回来了！我赢了！我又赢了！三天我赢了一百万！我其实已经知足了，当我收钱要走时，我就想再来一把大的，以后都不用工作了。这几天我的运气都很好，我继续赌。”
“输了？输了！没关系，我还有钱，接着输五回赢一回，我已经不奢望赢大钱了，只要把我输掉的赢回来，我立马抽身！输了10万！20万！60万……我居然把两年间赚的钱全部都输了。
讲到这他的神情癫狂。
“我不能这么回来，借钱，对！借钱！我去借钱了，可是他们不借给我，说要拿我身上的东西换，我身上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说要我的眼睛，你是不知道我当时快吓死了，后来我咬咬牙，一只眼睛就一只眼睛，有钱了还可以装一个假的。拿到钱之后，我又输了，我一定能翻身，我再去借，再赌，再借，再赌……他们不借钱给我了，借了那么多钱我不敢再待下去了，所以我跑回来了……”
纪国华跪爬到王秋月脚边，“秋月救救我，不还钱他们会打死我的。”
纪凛云过来把他从王秋月的腿边拉开，冷漠道：“那你去死好了。”
“纪国华我们母子也帮你还了几年债，既然你回来了，我们去离婚吧，还了几年的债也算是还了之前的夫妻情分。”
听到这话纪国华情绪激动，“不！不！我不同意！你怎么能离婚呢！”
纪国华直接扑通跪下，泪眼婆娑：“老婆，老婆，我保证这次我们把钱还完了，我一定跟你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去赌了。”
男人的保证是最没用的东西。
纪凛云站在他俩中间，把纪国华的歇斯底里隔绝在王秋月的视线之外。
“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我们会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你等法院传票吧。”
纪凛云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把纪国华请出去，他不愿他再出现在妈妈面前，打扰他们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