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一夫人》殷柒舞

45、酒醉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一个人在清清冷冷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能去哪儿。路过一家店铺门前，门已经关了，只有一盏灯笼孤零零地挂在屋檐下，昏暗的烛光照着我周身，在我身侧拉出一条细长的影子。

　　记得以前很怕走夜路，可是现在，如果有人问我，害怕吗？

　　我只会摇摇头，不是害怕，而是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究竟害不害怕，因为除了心里死一般的宁静，我只怕什么也感觉不到，即使现在有人冲出来拿刀杀了我，我也会无动于衷，更不会有感觉。

　　心死了……

　　一抬头，前面竟然有一家酒肆里还亮着光，毫不犹豫地走进去，正碰上酒保走出来，他一见我就道：“这位姑娘，我们要打烊了……”

　　看也不看他，径自走进去，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撑着额头喊：“给我来两坛好酒！”脑子里全是下午的一幕幕，好乱。

　　酒保又过来，执意劝道：“姑娘，我们真的快要打烊了，您看这么晚了，还是明天再来吧！姑娘……”

　　“闭嘴。”不耐烦地一拍桌子打断他，抬头瞥了他一眼，指着另一角落的三个喝得正欢的公子哥儿道：“他们不是还在吗？别啰哩叭嗦，快点儿上酒来！”

　　酒保还想说什么：“可……”看到我盯着他，终于选择噤声，一面不情不愿地去取酒，一面万般无奈地嘀咕道：“这边的酒鬼还没弄走，又来一母夜叉，唉唉……”

　　一小坛酒下肚，脑子晕晕的，思维却感觉更清晰了，不再有耐性一碗一碗地喝，重新打开一坛，捧起坛子直接往肚里灌，感受到喉咙里火辣辣的痛，眼泪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滑落……

　　“呦，美人独饮，暗自神伤哪！”“想不到还是好酒量，啊哈哈！！”“是哪个不识趣儿的惹咱们姑娘生气了，啊？说出来，哥哥们给你做主！”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那三个公子哥儿，无聊的人，没必要理会。

　　捧起酒坛到嘴边，目不斜视地继续喝。耳边立即又响起一阵调笑，桌上的一坛酒被抓起，酒塞被拨开了扔在地上，轻佻的言辞让人恶心：“哎呀，还是小美人儿的酒香啊，不介意咱们共饮吧！来来来……”身侧立刻有两个人紧挨而坐，一只手臂毫不客气地揽上了我的肩。

　　在哪儿喝酒我管不着，但是敢招惹我……

　　拍掉那只手臂，站起来，淡淡道：“这里是酒肆，不是花楼，请自重。”

　　这是警告，可偏偏有人不知所谓：“呦？小美人儿还挺严肃啊？哈哈哈哈……”“坐下陪哥儿几个喝一杯嘛，别害怕，又不会拿你怎么样！”“来来来……坐下！坐下！！”三个人，一个人抓着我的左手臂，一人抓着我的右手臂把我往下拉，还有一人站起来摁着我的肩迫我坐下。

　　“好，喝就喝！不过你们这么拽着我，我怎么喝啊？”抓着我右手臂的白面公子，一脸狡猾之色，色眯眯道：“无碍，让哥哥来喂你喝！”说着，另一只手便欲拿桌上的酒碗。

　　我嗤笑：“原来哥哥喜欢伺候女人，我还想为几位斟酒来着……”那三人一愣，对望了一眼，然后白面公子便邪笑着止住了动作，悠悠道：“那好，就让你来给咱们斟酒！”说罢三人松开手，笑得一脸得色。

　　做戏要做全套，我温婉地笑：“谢公子成全。”然后伸手取酒坛，突然将坛子砸向白面公子，白面公子没防备，正巧被砸个头破血流，一时之间只顾得上捂着头哀叫连连。另两人一见不妙就要来抓我，却霎那间脸色一变，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直不起身来，转脸见那白面公子更是疼得满地打滚，无力惊诧道：“怎……怎么，回事？”

　　我轻笑不动，头还是晕晕的，但心里竟有些痛快。“早就警告过了，这是你们自找的。”就在他们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就悄悄从身边的小药箱里摸了一瓶药出来藏在袖子里，看他们无视警告，才在拉扯的时候借机抖落在他们身上。

　　这药，颗粒细小如尘，极易依附在衣服纤维上，并且能很快透过衣物渗透到人的体内，不用太多就可以让一个人腹痛三天，全身无力。要不是亲眼见师父用过，我还真不相信有这样的药物。下山之前我从师父的药庐里拿了不少药放在我的小药箱里，打算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先用到的是这种毒药。

　　“是你？！你这个……”三人哀哀呼痛，却是不敢相信横行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女人给耍了：“你做了什么？难道，难道你……你在酒里下毒？？”

　　懒得再搭理他们，拿出一两银子丢在桌上想想应该够酒钱了，揉了揉额头，被这么一闹好像不是那么晕了，只是脑袋里还是一挑一挑地疼，还好及时偷偷地吃了解药，否则我这会儿一定更不好受。

　　背起包袱和药箱，想想又抱起桌上仅剩的尚未开封的酒坛，在身后变调的哀嚎和求饶声，以及躲在柜台下不敢出声的酒保那受惊的目光中，踩着不太稳的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边喝一边走，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最后实在累了就直接靠着身边的树干坐下继续喝，于是越来越迷糊，哭了，笑了，醉了……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醒来后这些都会忘记……

　　是夜，树林，落叶满地。

　　一个女孩儿歪斜着靠在一棵大树干上睡着了，她腿边还有一个酒坛倒在地上，里面似乎还剩余些酒水，此刻正一滴滴地落在尚未干枯的落叶上。忽然静谧无风的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随之两点闪烁的光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黑暗中，顷刻间已来到熟睡的女孩儿身边。

　　他似乎不是冲着这女孩儿而来的，只见它望了望女孩儿便转而走到酒坛边，冲着不时滴落酒水的坛口闻了闻，然后低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被酒沾湿的落叶，然后又舔了舔，再然后便兴奋地凑到酒坛口，“卟哒卟哒”地舔起来。

　　被弄醒的时候天已大亮，睁开眼睛便看见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正在肆无忌弹地舔我的脸，吓得我“腾”地一下坐起来，睡意全无。那毛茸茸的小家伙被我的动作反弹到地上，翻了个滚站起来，在离我一尺远的地方，蹬着短短的腿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瞧。

　　看起来它对我很好奇，而我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生物也表示同样的好奇，仔细看了看确定是只狐狸无疑，个头很小，背面毛色赤红，腹部和尾尖是纯白色的，四只脚背是黑色的，总的来说很漂亮。

　　我冲它笑，它便歪起小脑袋看我。我有点无奈，用力敲了敲脑壳，唉，这宿醉起来还真要人命，头不是一般的疼啊，见它还在歪头看我，可爱的样子不由让我白痴地问道：“小家伙，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小家伙眨眨眼，直起脑袋，看了看我旁边，然后转身“嗖”地一下跑远了。忍不住摇摇头，别看小家伙腿短，跑起来还挺快。也许是这林子不常有人像我这样露宿在这里，所以跑出来围观一下？别瞎想了，现在我貌似更应该想想，是不是要回泰山去？不管怎么样，龙吟山庄我是不想再去了……

　　站起来，望了望四周，这林子还真大啊！还是先走出去再说吧。

　　“吱——”刚要走呢，那小家伙又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串不知名的小果子，我蹲下身，它便把果子放在我面前，瞅着我欢快地叫了一声。“给我的？”我有点受宠若惊了，小家伙竟仿佛通人性一般点了下小脑袋，凑过来蹭了蹭我的手臂。

　　我索性再次坐下来，一边吃着果子一边逗它，忽然脑海里一个激灵，师父给的那个锦囊还没有看！

　　好像是顺手放在药箱里了，拿出来打开，绸布上是师父的字迹，只有短短几行：

　　夜观天象国有危机刘炀异心务必阻止

　　呼吸一滞，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