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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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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隔壁桌那一群官差闹哄哄地喝了大约一壶的时候,老鸨扭着腰领着七八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走了过去:“邢爷,姑娘们来了!您瞧着可还满意?”
邢爷一眼看过去,色眯眯地连连点头:“满意满意!”说着手一揽,已经将一个女子抱在了怀里。老鸨一个眼色,剩下的女孩子也纷纷自动倚着那些人身边坐下,不遗余力地施展着各自的本事讨好身边的客人。
便在这时,突然一声怒喝:“滚开!”
周围的莺声燕语立刻小了下来,我好奇地看向旁边发出声响的那群官差,霎那间,心口陡然一滞,呆愣了片刻。
呵斥的那位是个年轻人,英俊的长相在那群五大三粗的人中显得尤为格格不入。旁边的那个女孩儿显然是被吓到了,手里还端着酒杯,怔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那年轻人倒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一手抚额,一手自顾自地拿了个酒杯,旁若无人地给自己斟上。
邢爷不满地瞅瞅他,指责道:“今儿个大伙儿是来找乐子的,你扫什么兴!”眼一撇,看着旁边那个吓坏了的女孩儿命令道:“你!给他倒酒!”
一桌的人看着那女孩儿战战兢兢地拿起酒壶,慢慢地靠近他的酒杯。不料他手臂一挥,酒壶顺势“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邢爷见状,猛地一拍桌子,正待站起,不巧撞上那人迎上去的威慑目光,桃花眼里透出的天生帝王之气让他不自觉地生出了怯意,于是复又坐稳下来,说出口的话顿时少了三分锐气:“你一个新来的就这样无法无天,小心我以后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有人拉住他的手臂,悄声道:“我听说这小子来历可不一般,你还是忍忍吧。”
邢爷喉咙里哼了一声,才冲着那人身边的女孩儿道:“你到爷这儿来,让他一个人喝闷酒去!”
那人一脸无所谓地端起酒杯,仰头喝下,随后无意识地看向我这边。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定定地看了他好久,连忙回过头去,装模作样地搂住身边那个女人的腰。刘彻,你竟然亲自出来找我了吗?
旁边那个女人原本还只是索然无趣地替我斟酒,被我突然这么一搂,立刻软趴趴地靠在了我的身上,娇滴滴地唤:“爷……”我凑近她的脖子,故意在她耳边吹气:“美人儿,陪爷上楼去吧……”
刘彻好奇地瞥了一眼那个身材矮小的公子,不自觉地撇嘴笑了笑,却并没有多想,然后继续一杯接着一杯地低头饮酒。如果有一天,他知道自己又一次亲眼看着自己所爱的人从她眼前离开却毫不自知,他会不会后悔到发疯?不过幸好,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一到楼上,我便再也装不下去了,用力甩开靠在我身上的女人,头也不回地直奔小阁楼。跨过小门,绕过一道弯,突然身后一股大力死死地拽住了我的手臂,不疼,却也挣扎不开。
我回头,望进一双深邃的如黑夜般的眼眸,那里面好像始终是那么安宁,镇静。我像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样拼命地抓紧他的臂腕,哀声道:“带我离开这里!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于是,那个晚上,那个刘彻突然出现的晚上,我逃走了。
没有准备马车,没有整理行李,他就这样一路抱着我飞了很久,一直到了一处陌生的看不到天际的荒野这才停下。
那个夜晚,寂静无风,空气憋闷地让我心里难受极了。无边的黑暗里,我终于无所顾忌地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委屈,感动,不舍……种种感情随着决堤般的眼泪一股脑儿地全部倾倒出来。那晚,我哭了整整一夜。
然而,还有一个人,默默地站在我身边守了我也是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际发白的时候,我的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我抬头,顶着红肿得像水蜜桃样的眼睛冲着他冷淡却深邃的目光笑得一脸没心没肺,然后扯着嘶哑的声音抱怨道:“哎,你就不能带我去个有人烟的地方啊,昨晚上那么黑,荒山野岭的,吓死我了。”
他不说话,看了我一眼就转身离开,没多久就带了些糕点和水回来了。等我磨叽着吃完一个馒头,他已经又走了一趟,身边多了一辆簇新的马车。
虽然惊讶于他的速度,不过现在几乎已经习惯了。
我二话不说地钻进马车,看到马车里的东西不得不再次感叹,他的办事效率已经到了另一个境界了。衣服,薄被,吃食分别塞满了车厢的大小壁阁,左边的格子里竟然还放着几本书,翻了翻,都是些闺房女子爱看的小故事。
记得途中我问过他要去哪座山,他说,泰山。
条件反射地,我想到了“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然后我才想起那句让我跟他走的话“你不属于这里”。我揣摩再三,这句话究竟是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知道我是穿越来的,还是仅仅表示,我不应该呆在长安?如果他的师父真的知道我是穿越过来的,那么那又是怎样一个神仙一样的人物?我很好奇。
到达泰山,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他领着我到了一处道观。那个道观坐落在山顶上,香火鼎盛,大堂里面有不少道士在静坐修道。从道观的偏门绕到一个不起眼的后门,出去,经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又走了一会儿才看到一排几座修葺得整整齐齐的茅庐。
远远的便看见一个须发全白的老人悠闲地躺在一张巨大的藤椅上闭目养神。这个时节已接近夏天,清晨初露后的阳光格外温暖却丝毫不觉得燥热。走近看,老人虽然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神清气爽,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和一般老人唯一不同是,在他慈祥温和的外表下,仿佛自成一种仙风道骨的气质。我想,他应该就是那人口中的师父吧!
我以为他睡着了,便用探寻的眼光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那个人,便在这时,老人说话了。
他正对着我躺着,眼睛丝毫没有张开的意思,他说:“丫头,我已知道你的来历,这也正是我让炀儿把你带过来的原因之一……”
“你真的知道我的来历?”我还是有些不信。
他笑了起来,缓缓睁开眼睛,眸光清朗睿智,仿佛能看穿一切:“我的话早已出口,信或不信全在你。你若是不信,我可叫炀儿完好无损地把你送回去,你若是信了,我便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包括你脸上的伤。”
我暗暗震惊,脸上却仍旧面不改色,眼睛直视着他,一字字地道:“我信你。不过,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虽然是疑问,但他脸上的神色完全是另外一个意思,就好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
“收我为徒。”我毫无犹豫地把心里刚刚萌生的想法说了出来。
出乎意料地,他并没有问原因,而是直接问道:“你想学什么?”
我眨眨眼,不解:“还有得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