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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才不当血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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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段玲瑶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失望地叹口气:原来还在这里呀。
半个月前,她莫名其妙地穿进了一本甜宠文,变成了里面的女配。这个女配呢,就是那种典型的千娇百媚但脑袋空空,心甘情愿地给男主吸血但转头就嚣张跋扈地给女主找麻烦,兢兢业业地给男女主感情线铺路的笨蛋美人。
说实话,她当初在看这本书的时候就觉得有问题。男主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全靠吸姐姐的血活下来,平时就在家里读书,很少出门。而女主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女配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平日里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算有什么采购需要,只要跟家里人说一声就好。女主和女配都住在富人区,跟男主家几乎是隔了一座城,请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无解,因为作者没有交代,开篇就是女配跑去给男主送银子。女配是菩萨吗?平白无故地给一个非亲非故的男人送银子,她不知道人言可畏吗?不,她知道,但她依旧我行我素,只为让男主多看她一眼。可是!女配家有钱,足以说明父亲肯定还是有点本事的;能守住家的大后方,母亲肯定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就这样的父母,会不教育女儿识人辩才的本事?能容忍女儿做出这样出格的事?她当时直呼:古人只是生活在古代,又不是真的傻,作者到底在想啥!然后第二天,她就发现自己穿书了。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找到回去的方法,但能用的都用的,一点用都不没有。无奈,她只能接受现实,在这里好好生活吧。
原著的故事发生在一个架空时代的名叫大燕的国家的都城里。
都城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主要是皇室和宗亲,以及五品以上官员的住所;外城则是五品以下官员、富绅和普通老百姓的居住地。外城进内城有四个门,附近住的几乎都是朝廷官员,方便他们进城。内城还分为东南西北四市,富绅们最喜欢聚集在东市,也因此,东市是外城最热闹的片区。其他三市则相对要普通一些,里面也是鱼龙混杂。
段家就住在东市的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后院有一个挺大的湖。虽然段家看着在东市并不出众,但段老爷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他知道为人低调,从小就教育一双儿女不要轻易在人前露富。段夫人是临近雾城的一户官员人家的女儿,虽然官职不高,但在雾城多少也能说得上话,从小被培养的知书达礼,也把段家管理的井井有条。段夫人生了一双儿女,哥哥段凌风自幼聪慧,早早就考取了举人的功名,现在正在努力准备贡士的考试。段玲瑶是女儿,父母从小就很疼她,奈何哥哥是个严厉的人,让她很难养成骄纵的性子。
就这……段玲瑶在穿过来后问了自己无数遍,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养出傻白甜一样的女儿。就算原主不聪明,但绝对不可能是没脑子的人。为了让男主遇到女主,作者也是煞费苦心啊,没有也要给他创造一个血包出来。
后半夜,段玲瑶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好像刚睡着就有人在叫自己起床了。
“小姐,奴婢进来了。”段玲瑶的贴心婢女荟夏说完后,便推门进来了。
段玲瑶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狠狠地打了个哈欠后,任由荟夏拉着她坐到梳妆台前。看了眼铜镜里有些歪曲的映像,她感觉眼皮又快合拢了。
荟夏瞧着她困顿的模样,小声问道,“小姐,您昨晚没睡好吗?要不……奴婢去跟夫人回个话,您再睡会儿?”
段玲瑶挥挥手,“没事,你继续吧,我眯一下就好。”
荟夏听完也没再继续说什么,老老实实地给她梳着发髻,就是比平日的动作慢上了一些。
段玲瑶去了段夫人的房间,发现她爹已经不在了,大哥也没有出现。
“女儿给娘请安了。”段玲瑶恭敬地行了礼,然后走到段夫人身边坐下,“娘,爹和大哥呢?怎么都没过来。”
段夫人看着女儿,心疼地摸摸她的脸,“你爹出门去做生意了,怕是要再等个半月才能回来。你大哥早早就来请了安,现下已回屋温习功课去了。你这些日子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是身子不利索?瘦得都快脱相了。”说着,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刘嬷嬷,吩咐道,“半柳,你拿我的牌子去杏仁堂请李大夫来一趟。”
刘嬷嬷还没领命,就被段玲瑶拦下了。她知道自己没病,会瘦下来纯粹是因为心思重吃不下饭。但既然决定留在这里了,那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心事重重了。她学着记忆中原主的模样跟段夫人撒娇,“娘,女儿没事的,就是前些日子贪心,看话本看得晚了些,就不用折腾嬷嬷了。女儿保证,以后绝不会这么贪玩了。”
段夫人失笑地在她鼻尖轻轻点了一下,“你呀,这么大姑娘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段玲瑶嘿嘿笑着,抱住段夫人的腰在她怀里蹭了蹭,“娘,女儿本来就还小嘛。”
“是是是,你还小,还小的很呢。”段夫人怜爱地看着女儿,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段玲瑶为了彻底打消段夫人的担忧,主动提出,“娘,我想吃你做的酸枣糕。酸酸甜甜的,特别开胃。”
原主一直都很喜欢吃,段夫人自然没有丝毫怀疑,高兴地答应了下来,“行,娘等会儿就去做,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从父母的主院出来后,段玲瑶又绕去了她大哥的松青院,跟大哥闲聊了两句后就回了自己的晨熙苑。本来是打算回卧室的,走了两步又拐去了书房。
“荟夏,你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回复,不许任何人进来。”段玲瑶说完就进了书房,还不忘上门别。
在书桌上铺了一张很大的纸,段玲瑶开始回忆整本书的时间线,以及每个时间线轴上会发生的重要的事。当然,都是原主和男主跟女主有交集的事。她要想活下去,就得和这两人划清界限。如果不是搬不了家,她真的想分分钟离开都城。
修修改改后,段玲瑶终于完成了她记忆中的重大事件时间轴。她满意地看着纸上的内容,心里盘算着,只要错过这些时间点,或者不参与这些事,她就可以完美地避开男主或和女主,或者不跟他们产生过多的来往。像她这样的炮灰,只要不踏进男主和女主的主角光圈里,想要苟命应该还是可以的。
收捡好这张纸,段玲瑶把荟夏叫了进来。
“小姐,您找奴婢什么事呀?”荟夏乖巧地站在段玲瑶跟前,眼神清澈。
段玲瑶压低声音,“我接下来说的事,务必不能让除了我们两个人以外的其他任何人知道,你能做到吗?”
荟夏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小姐,您放心,奴婢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段玲瑶满意地点头,招招手,示意她靠近一些,“你附耳过来。”她在荟夏耳边说了好一会儿,说完后,又叮嘱了一遍,“记住,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要有任何异样的表现,听到了吗?”
荟夏虽然很惊讶自家小姐的话,但并没有提出任何质疑,“知道了,小姐,您放心吧。那奴婢现在先去作准备?”
“行,事情一定要做的干净利落,不能让人发现端倪。”段玲瑶还是很相信荟夏的能力。在原著里,荟夏救过原主好几次。而她承袭的原主的记忆里,荟夏也确实是个很雷厉风行的人。但她长得实在是软萌可爱,看上去毫无攻击性,所以很多人都不把她当回事,包括原著里的男女主,都在她手上吃过亏。
段玲瑶很确定自己是不喜欢男主的,但她很担心自己抗不过剧情之力,万一剧情让她见到男主后就失去理智,那她想那么多有什么用。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错过悲剧的开头。
几天后就是菩萨生辰,她娘照例会带着她去山上的元佛寺拜拜。而她就是在那一天路过男主家附近,见到出来买早点的男主,然后对他一见钟情,从此开启当血包的人生。
她不想跟她娘出门必须要有个合理且她娘不会拒绝的理由,思来想去,还是生病是最合适的借口。病了,都不用她说,她娘就不会允许她出门的。就是她自己得遭些罪了,想到苦口的中药,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姐,奴婢已经安排好了。晚些时候,管家就会差人送过来。”荟夏办完事就回来跟段玲瑶复命。
段玲瑶好奇地问她,“你怎么跟管家说的呀?”
荟夏很老实地告诉她,“奴婢跟管家说,最近酷暑,小姐晚上热得难受,有些睡不着觉,让他差人晚膳过后再给送两盆冰过来。”
“不愧是我的荟夏,办得很好。”段玲瑶笑笑,又说道,“不过我屋里已经有三盆冰了,不知道若是娘晓得了,会不会过来让我不要贪凉啊。”
荟夏愣了愣,“应该不会吧。”
段玲瑶有些发愁,“这还真不好说,万一娘觉得我贪凉,不让人给我送过来怎么办。”
荟夏看着屋里的冰盆,走过去打开盖子瞧了瞧,转头看着段玲瑶,“小姐,奴婢瞧着这冰盆里的冰块消得还算快,要不到时候就说……夜里已经没什么凉气了,所以才让管家送过来的?”
段玲瑶想了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挥挥手打断自己的发散思维,“先不管了,要是我娘真来了,就见招拆招吧。”
荟夏看着段玲瑶烦躁的模样,试探地问她,“小姐,奴婢还是不明白,您为何非要做这件事呀。”
段玲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未卜先知吧,“我主要是……”她开始疯狂的头脑风暴,只为编个合理的借口,“最近老做些奇奇怪怪的梦,但是我就记得梦很怪,醒了就忘了。”她看着荟夏,“我怕那是老天再给我警示,告诉我最近可能会发生不太好的事。”
荟夏听得糊里糊涂的,“小姐,您做梦跟想生病……有什么关系啊?”
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段玲瑶立马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当然有啊。既然是老天给的警示,那我肯定要听的。但是过几天,依照惯例,我娘是要带我去元佛寺上香的。我不好跟我娘说我做了不好的梦,不能出门,这借口听着就不像真的。那我不想出门,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小姐~”荟夏又惊又怕地看着她,“就算您不想出门,也不能用这种方法啊,多伤身体啊。而且,要是被老爷夫人发现了,奴婢肯定少不了要挨一顿板子的。”
段玲瑶笃定地拍着她的肩,“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挨打的。”她后面还得靠荟夏照顾她呢。
荟夏无奈地看着段玲瑶,见她意志坚定,也只能由着她了。不过,为了两个人好,她还得想想要怎么把事情整个圆过去。
傍晚,府里的下人果然送来了冰盆,跟着冰盆一起过来的还有段夫人身边的刘嬷嬷。
段玲瑶看着眼前笑容和蔼的老嬷嬷,心中有种意外又不意外的感觉。她跟刘嬷嬷打了招呼,“刘嬷嬷,怎么有空过来我这里呀?娘那里可离不得您呀。”
刘嬷嬷笑得眼边的褶子更深了,“小姐不用担心,奴婢就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段玲瑶做了请进的手势,“刘嬷嬷,坐下说吧。”随即让荟夏给刘嬷嬷倒茶。
刘嬷嬷赶紧阻止了荟夏,笑盈盈地看着段玲瑶,“小姐,奴婢就是来转达两句夫人说得话,您不用招呼我。”她停了一下,又继续说,“小姐,夫人说,夜里凉,让您休息时一定要记得盖上被子,可别让自己受凉了。”
段玲瑶听话地点了头,“我知道,麻烦刘嬷嬷帮我告诉我娘,我会注意的。”但是可能会注意的不周全。
刘嬷嬷点点头,“行,话已经转达给小姐了,奴婢这就回去了。”
“好的,刘嬷嬷慢走。”段玲瑶目送刘嬷嬷离开后,转身看着荟夏,“晚点就让人给我送水过来吧,我晚上要洗一下。”
荟夏也装模作样地行了礼,“好的,小姐。”
“夫人,小姐屋里的下人过来说她病了。”刘嬷嬷从屋外进来后,面带担忧地跟段夫人禀报。
段夫人一惊,“什么?病了!”她赶紧起身,“去看看怎么回事。”边说变往外走,刘嬷嬷跟在她身后。
还没进到段玲瑶的屋内,段夫人就听到了她咳嗽的声音,她是又心疼又生气,“你看看你,昨天我才让刘嬷嬷跟你说,让你不要贪凉,注意保暖的。”
听到她娘的声音,段玲瑶没精打采地望过去,本想起身给她请安的,被段夫人一把拦下了,“都病了,就别乱动了。”
段玲瑶用帕子遮住口鼻,愧疚地看着她娘,“娘,对不起啊,让您担心了。”
段夫人看着她柔柔弱弱的模样,再大的火气也消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她看向荟夏,“有没有请大夫?”
荟夏点点头,“回夫人,已经去请大夫了,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是哪家医馆的大夫呀?”段夫人接过刘嬷嬷洗好的帕子,叠好了放在段玲瑶的额头上。
“是回春堂的林大夫。”荟夏如实答道。
段夫人蹙了蹙眉,“回春堂的林大夫。”她默念了一句,摇了摇头,又看向刘嬷嬷,“半柳,还是去请李大夫吧,他从小就给玲瑶看病,对她的身体情况最清楚。”
刘嬷嬷行礼应下,“是,夫人,奴婢这就去安排。”说完,她匆匆离开去着人请李大夫过来看病。
段玲瑶想到自己做的事,心里的愧疚越发严重,“娘,我没事的,休息两天应该就好了。”
段夫人看着她惨白的小脸,伸手在她额上轻轻点了点,“也是你爹出去做生意了,这要是他在呀,怕是这会儿已经把你放到车上送去医馆了。”
段玲瑶虚弱地笑笑,“娘,您别跟爹说,让他安心在外面做事。我就是小小的着凉,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段夫人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放心吧,不会告诉你爹的。”想到几天后的安排,她只有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过几天去元佛寺斋戒几天的,你这个样子也去不了了。到时候在家里好好养病,吃不了油腻的,也算是斋戒了。”
有了段夫人这句话,段玲瑶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好,娘,女儿知道了。”
段夫人见她似乎有些困倦了,给她掖了掖被角,“先休息会儿吧,娘等大夫来给你把了脉再走。”
段玲瑶嗯了一声,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娘。”然后真的就睡着了。
等段玲瑶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荟夏。”段玲瑶哑声喊了一句,慢慢地坐起来。
荟夏听到段玲瑶的声音赶紧过来,“小姐,您醒了。”她忙扶着段玲瑶坐起来,还往她身后塞了一个大蒲团,又给她倒了杯温水,“小姐,润润嗓子。”
段玲瑶喝了水,觉得嗓子舒服多了,“现在什么时辰了呀?”
荟夏把杯子放到床头小几上,又扯过被子给她盖着,“现在已经戌时一刻了。”
段玲瑶微愣,“我差不多睡了一天?”
荟夏点点头,脸上不免多了些担忧,“对呀,小姐,您睡了一天,奴婢早些时候想叫您起床喝药都叫不醒呢。”她把段玲瑶安顿好后就准备去小厨房,“您现在醒了,奴婢这就去把药端来。这药在灶上都热了一天了,奴婢加水都加了好几道呢。”
段玲瑶伸手制止了荟夏,“那啥……我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要不……就不喝药了吧。”反正感冒熬几天也就好了。
荟夏这下可不依了,小脸满是不认同,“小姐,您怎么能说这种话。昨天您把自己……也就算了。”她没有说的很直白,怕外面的下人听了去坏了段玲瑶的事,“现在大夫给您开了药,您怎么还要折腾自己。奴婢可不听您的,您要是不喝药,奴婢……奴婢就去找公子来。”
“……”段玲瑶无语地看着荟夏。小丫头反天了,居然敢威胁起自家小姐了。呵呵,她以为自己会怕吗?小小年纪……看人还真准。她怂怂地缩了缩脖子,不甘愿地挥挥手,“去吧,去吧,记得再准备两颗蜜饯。”
荟夏笑了,“小姐,您休息一下,奴婢马上就去过来。”
段玲瑶不服气地叹口气,想到大哥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她冷不丁地哆嗦了一下,小声呢喃道,“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而且这不是我早就预料到的事了嘛。”最多就是没有推脱成功而已。
“小声嘀咕什么呢?”段凌风站在门口,看道妹妹的小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段玲瑶看到人,有些惊讶,“大哥,你怎么过来了。”说着话,只觉得喉咙有些痒,便是一阵咳嗽。
段凌风蹙眉走过去,温柔地给她抚了抚背,嘴里却是责备的话,“怎么回事,昨天不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病了。”
段玲瑶赶紧拿帕子捂住嘴巴,“大哥,别靠太近了,免得病气传给你了。”
段凌风瞪了她一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他从怀里掏出丝绢搭在妹妹的手腕上,细细地分辨了一下她的脉象,好一会儿才舒展了眉头,“还好,不算很严重。”他收好丝绢,眼神带着责备地看着妹妹,“说吧,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折腾病了。”
段玲瑶吐吐舌头,讨好地看着大哥,“昨天太热了,我……贪凉,多要了些冰盆。但是睡到半夜还是热醒了,我就……在冰盆上趴了一会儿。”她这是她早想好的借口,虽然很鲁莽,但也合情合理。
段凌风听完,有种气不知道怎么发出来的感觉,“你还是小姑娘吗?做事怎么还这么莽撞。”
段玲瑶梗着脖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大哥,那表情看得段凌风再想说点重话也于心不忍了,“这几日好好休息,没痊愈之前不需离开你的屋子。”
这简直是段玲瑶求之不得的事,但她可不能表现得这般听话。原主是个性子活泼的人,偶尔还很犟的,“啊?连院子都不能去吗?我还想好一点了,去花园里转转。”
段凌风瞪着她,“不听话,我就天天过来守着你。”
那还是不要了,段玲瑶使劲摇头,“不用了,我听话,不出门。”正巧荟夏端着药和蜜饯过来了,她赶紧指着荟夏跟大哥保证,“我让荟夏监督我,她可听你的话了。”
荟夏一脸懵地看着两位主子,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眼下的重点是……“小姐,先把药喝了吧。”
段凌风率先将药端过来,荟夏很有眼力地赶紧搬了凳子放在床边。段凌风搅了搅碗里的药,舀起一勺轻轻地吹了口气送到段玲瑶嘴边,段玲瑶赶紧凑过去喝进嘴里。本想若无其事的段玲瑶,还是被中药的苦味给变得面目狰狞。
“有那么苦吗?”段凌风闻了药味,“喝完吃了蜜饯就没那么苦了。”
段玲瑶看着大哥手里的碗,想到每一口都要经受这样的苦,那还不如一口喝完呢,至少不用一直受苦。她叹口气,“大哥,我还是一口闷吧。”
段凌风瞧着她发皱的笑脸,好笑地把碗递过去,“碗底不需有渣。”
段玲瑶敷衍地笑了两声,端起碗仰头就喝下去了。等喝完后,她感觉自己都快变成小苦人了,“蜜饯,快把蜜饯给我。”等把蜜饯塞进嘴里,这才压住那股苦到让人想哭的味道。
“行了,早点休息。”段凌风把碗交给荟夏,又叮嘱她,“你家小姐痊愈之前都不许离开这间屋子,如果被我发现她乱跑,我拿你是问。”
荟夏听完看了眼段玲瑶,脸上的表情是震惊中带着点质疑,还有些悲凉,随后低头行礼,“是,公子,奴婢知道了。”
“小姐,奴婢怎么可能受得住您啊。”荟夏都想哭了,她一个婢女,怎么可能限制主人的行踪,这不是倒反天罡嘛
段玲瑶耸耸肩,也是一脸无辜,“我跟大哥说了,她不相信我。”
荟夏怎么可能相信,她都听到了她说的话,“小姐又拿奴婢开涮,要是公子这次真的较真了,奴婢的屁股不得开花啊。”
段玲瑶安抚地笑笑,“放心吧,我不会到处乱跑的。不过……”就这么枯坐在屋里也难受啊,总得给自己找点什么事做,她看着荟夏,“你明天去湖山书斋帮我买些时下流行的话本子,多买些,这样我就不会因为无聊老想跑出去了。”
荟夏半信半疑,但也只能答应下来,“那小姐可得说话算数啊。”
段玲瑶眼珠转了一圈,突然贼兮兮地笑起来,“你明天去湖山书斋买书,记得告诉掌柜的,书钱记在大哥账上。”随后,她傲娇地解释起原因,“哼,大哥非不让我出去,那总得让他付出点代价吧。”
荟夏抿唇笑起来,“是,小姐,奴婢记住了。”
段玲瑶就这样留在家里养病,每天的消遣便是看小说。看了几天,她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小姐,怎么坐在窗边发呆呀?”荟夏做了些易消化的点心,放在段玲瑶的手边,“小姐,这是奴婢做的茯苓半夏糕,您尝尝看。”
段玲瑶捻起一块喂进嘴里,糕点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入口即化,她点点头,又捻起一块,“好吃,不腻味。”
见自家小姐吃得开心,荟夏也挺高兴的。因为生病,她每天的胃口都不太好,吃一点点就说饱了,这个茯苓半夏糕还是她跑去问了段凌风才做出来的。想起段玲瑶坐在窗户边望着天发呆,荟夏又问了一句,“小姐,您怎么不看话本呀?是看完了吗?”那她家小姐也看的太快了吧。
段玲瑶摇摇头,瞟了一眼被她放在桌上的书,“没什么意思,故事情节都大同小异,看多了都能猜到后面剧情了。”她突然想到什么,问荟夏,“荟夏,书斋里有什么鬼神的话本吗?”换个口味或许会好一点。
荟夏回忆了一下,“应该有吧,但是鬼神的话本一般卖的不好,写得人也比较少。”
“这样啊。”段玲瑶想了想,“你去帮我看看,如果有就买回来,还是记在大哥的账上。”
事实证明,段玲瑶想得有些美好。鬼神的话本虽有,但质量差强人意,看到一半索然无味,被她扔到一边去了。
“不是,这届的作者质量也太差了吧,写得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段玲瑶嫌弃地说道,“果然是书随原著吗?”她嘀咕道,“要都是这样的质量,那还不如我自己写算了。”说完后她突然茅塞顿开,“对哦,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写书呢,又能打发时间,又能找借口尽量减少出门的频率,真是两全其美啊。我可真聪明啊!”
段玲瑶下了决心,就准备大干一场。只是……万事开头难,她坐在书桌前,提笔了至少半个时辰都没动一下。站在一旁研磨的荟夏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也没有惊动发呆的她。
“小姐,您是要给谁写信吗?”荟夏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打起精神。光站在这里研磨,一动不动,真的好容易犯困。
段玲瑶回过神来,见荟夏已经研好墨,便让她先去忙了,“不是。你不用管我,先去忙你自己的吧。”
荟夏有些担心,“您真不需要奴婢陪着您吗?”
段玲瑶挥挥手,“没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让他们没事都不要来打扰我。”
荟夏想着她也没有乱跑,只是坐在书桌前发呆也挺好,跑去拿了毯给她盖在身上,这才去忙自己的。
段玲瑶想了很久,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多东西,但真要下笔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她纠结了许久,这才在纸上写下了第一句话,“相传,万事万物在人间沾染了人气,便会开了灵智,可变成人形。”
写下这句话后,段玲瑶松了口气,总算是迈出第一步了。既然写了这句话,她便决定先写一个鬼神故事。但是她只有学生时代写作文的经验,也不知道写出来的文章会不会变成议论文啊。
段玲瑶想了想,还是又起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大纲。至少有大纲的指引,不会写的太难看吧。
没有长篇小说的写作经验,段玲瑶准备换个方法,干脆写成一个个由主角穿起来的小故事,这样比单纯地写一篇宏大的叙事故事好多了。
当段玲瑶磕磕绊绊地写完了第一个故事,她激动地在屋里又蹦又跳。这个时候,她的病已经差不多痊愈了。
“小姐,您怎么了?”荟夏听到屋里的动静,推开就跑了进去。
段玲瑶看到荟夏,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兴奋地跟她说,“我做到了,荟夏,我终于写完了第一个故事。”
荟夏一头雾水地看着她,“啊?小姐,您在写故事呢?写的什么呀?”她家小姐最近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她还以为她在认真看书呢,没想到是在写故事。
段玲瑶拿起堆在一旁的纸,“你要看吗?”
荟夏摇摇头,“奴婢不识字啊。”
“啊,对哦。”段玲瑶忘了,这个朝代的下人,很多都是不识字的,不过这影响不了她的心情,“没关系,等空下来,我教你识字。你去请大哥过来,我想拿给他看看。”
荟夏还来不及多想她刚刚说的教自己识字,就赶紧应下来去了松青院。
段凌风听到荟夏说妹妹请她过去看她写得故事,他便放下手里正在温习的功课,起身跟着荟夏过去了。
“你知道瑶瑶写了什么吗?”段凌风还是很好奇,依着他对妹妹的了解,她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才对。
荟夏茫然地摇着头,“奴婢不清楚,小姐没有说。”
段凌风觉得有些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得好好看看他的妹妹是不是又在酝酿什么幺蛾子。
进了晨熙苑,段凌风就直接进了书房。看到坐在书桌前写字的妹妹,他怀疑是自己最近看书有些走火入魔产生了幻觉,他那个皮猴似的妹妹居然能安静地坐在书桌前了。他伸手在她额上探了探,然后又想拿出丝绢给她把把脉,确定眼前之人没有问题。
“大哥,你干嘛呀?”段玲瑶哭笑不得地躲开,然后又兴奋地拿起一摞纸递给他,“大哥,这是我写的故事,你帮我看看怎么样?”
段凌风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突然想到写故事了?”
段玲瑶叹口气,“还不是荟夏买回来的那些话本不好看啊。”她说话的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都是些相似的桥段,看完这本,我都能猜到另外一本的故事走向,这看着有什么意思嘛。”
“所以你就自己写?”段凌风被她的理由给逗笑了,拿着她写得故事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真的看了起来。
段玲瑶小声地跟荟夏说,“你去准备些吃的喝的,大哥估计得看一会儿。”
荟夏行了礼便去了小厨房,准备做些小甜点,再泡壶茶送过去。
段凌风看完后,细细地咂摸了一下,端起手边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段玲瑶满怀期待地望着大哥,“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段凌风看着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我说的话可能不会很好听,你还想听吗?”
“……”段玲瑶的笑脸顿时就变成了失望,“果然还是不行吗?我以前就看过别人的话本,还是第一次写呢。”说完,又偷摸瞟了段凌风一眼,以期他能说得温柔点。
段凌风跟没看到她殷切的眼神一般,自顾自地说道,“文风一般,文笔稚嫩。要说的话,还比不上我们学院刚入学的学生。”
段玲瑶听完,顿时就卸了气,仰躺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果然还是不行啊,要写话本太不容易了。”
段凌风被她毫无生气的样子给逗笑了,“就这么在意吗?”
段玲瑶点点头,又片过头看向他,“当然,第一次写,知道不咋的,但还是希望能得到一点肯定。”
段凌风笑道,“我话都还没说完,你着什么急啊。”
段玲瑶有些意外,但随即表情变得更可怜,“不是,大哥,你这是还想继续批评我啊。”她坐起身想从大哥手里抢回自己的故事。
段凌风也没跟她逗乐,顺势还给了她,万一弄坏了她还得重写。他又喝了口茶,“你也说了,你是第一次写,能写成这样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你这个故事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虽然文笔还欠缺火候,但胜在故事情节很吸引人。说实话,我还挺意外的。”
段玲瑶一听,立马就欣喜地扑过去问道,“大哥,你真的觉得还不错吗?”
段凌风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吃了口点心,给于她肯定,“比我想象中要好多了。”
段玲瑶有些满足地看着他,想到他之前说的话,又挺疑惑地问他,“那你有什么意外的呀?”
段凌风想了想,“大概是没想到你竟然也会自己动笔写,毕竟我的妹妹从前可没这样的喜好。更何况,你以前上学堂跟皮猴似的,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没学进去呢。”
段玲瑶有一瞬的怔愣,随即心虚地笑了两声,想到原主其实也不差,只是爱玩了一点,又变得理直气壮地跟大哥辩驳起来,“我只是觉得夫子讲得很枯燥,所以不太想学,可不代表我什么都没学到。爹娘都那么聪明,你也是学富五车,我再差也不至于笨到哪儿去呀。我以前就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段凌风好笑地看着得意洋洋的妹妹,也没再说什么打击她的话,反而是伸出手看着她。
“嗯?干什么?”段玲瑶没意会到哥哥的意思,还以为他是想问自己要好处费。她别扭地从腰间的荷包里拿了一颗碎银,割肉似的放到他手心,“就……就这么多哦,再多就没了。”
段凌风被整无语了,他把钱还给妹妹,换成拿她的故事,“你这点碎银还是留着自己花吧,我是准备把你这个故事给你润色一下,你到时候看看合不合你心意。”
段玲瑶眼睛一亮,“好呀,好呀,谢谢大哥。那大哥你赶紧回去吧,早点改完给我看看。”
段凌风斜睨着她,“你这是还没做就给我卸磨杀驴了啊。这么直接赶人,也不怕我难过啊。”
段玲瑶甜甜一笑,“不会的,大哥心胸宽广,绝对不会跟妹妹计较这些小事的。”
段凌风叹口气,自己的妹妹,还能怎么办,“行了,我先回去了,等我改完就给你送回来。”
段玲瑶这边留在了家中,没有随母亲去元佛寺,成功避开了与男主的相遇。倒是女主陪自己母亲去上香,路过男主家附近的时候车轱辘出了问题。她和母亲在路边等车夫修车的时候,见到了外出买纸笔的男主。
此时的男主什么都不是,身份低微、衣着寒酸,因为常年食不果腹,看上去也是面黄肌瘦的,和原著里两人相遇时的丰神俊朗、自信飞扬相差甚多。
而女主自小便是精心养育,过得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见到的都是身份高贵的人,哪里看得上家境贫苦的男主。她和母亲说着话,甚至眼神都没有往男主那边看过去。
男主倒是被眼前这位千娇百媚、花容月貌的小姐给吸引住了,再看到她身旁穿着锦衣华服的贵夫人和她们身旁正在被修理的豪华马车,便知道这是富贵人家的女儿。他很有自知之明的往旁边挪了两步,自卑地加快了步伐。等走到跟女主有一些距离的地方,他偷偷地躲在屋后,心驰神往地看着女主的背影,心中暗自发誓,他一定要努力考取公明,然后跟美丽的小姐求亲。
女主并不知道自己被看上了,等车夫修好马车,便与母亲坐着马车离开了那个破落的地方。
段夫人从寺里回来后,段玲瑶已经上好了。她刚进家门,就看到段玲瑶拉着大哥出来拜见母亲。
“娘,您回来了,给您请安。”段玲瑶请安后就蹦跳着跑过去挽住段夫人的手。
段凌风也恭敬地给段夫人请安,“娘,给您请安。舟车劳顿,儿子让管家准备了吃食和凉汤,您到偏厅休息一会儿吧。”
段夫人心中熨贴地拍着女儿的手,高兴地看着儿子的脸,边往偏厅过去,边跟女儿说着话,“我没在的几天,家里没什么事吧。”
段玲瑶摇摇头,“家里一切都好,就是大哥天天都窝在书房里,也不没说出来陪我说说话。”
段凌风冷哼一声,“就你那皮猴的性子,能在屋里坐的住?要不是我前些日子拘着你,你的病能这么快就好了。”
段玲瑶不服气地反驳,“明明就是我自己身体好,养几天就好了。再说了,我那几天不也是在屋里待着没出门嘛,说明我不愿在家里待的愿意是没找到有趣的事,我找到了自然就可以了。”
段夫人看着兄妹俩斗嘴,心情很不错。见儿子还要跟女儿争辩,她轻轻拍了段凌风的手臂一下,“你呀,怎么还跟妹妹争起来了。她病刚好,你让让她又何妨。”
“……”段凌风看了看娘,又看了看妹妹,只能认命地闭了嘴。
段玲瑶却很得意地朝他挑眉晃头,然后讨好地跟段夫人说,“娘,你最好了。”
段夫人怜爱地看着女儿,跟她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段凌风还能怎么办,只能安静地跟在她们身后了。
段夫人得知段玲瑶写了小故事后很是惊喜,“没想到我女儿也是个小才女啊,还能自己写故事。”
段玲瑶羞涩地嘿嘿笑起来,“娘,我就是写着完的。”
段凌风在旁边给她破了盆冷水,“娘,她写得怕是刚入学的孩童都看不下去,你还是别只夸她了,多教导教导她,给她指导一下功课。”
段玲瑶举起自己的小拳头在大哥面前晃了晃,“大哥你好讨厌,老是喜欢打击我。”
段凌风可不认为自己是在打击她,“我这是在鞭策你,总不能每次你写得故事最后都让我来帮你改吧。”
段玲瑶冲他做了个鬼脸,又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她娘,“娘,你看大哥,都不知道好好鼓励一下我。”
段夫人笑着拍了一下段凌风,哄着女儿,“别跟他一般见识,娘站你这边啊。”
段凌风叹口气,看着他娘,“娘,慈母多败儿啊。”
段夫人瞥着他,“我知道。瑶瑶这不是身体刚好嘛,等她身子完全爽利了,我就让请专门的女夫子来教她。”
这下轮到段玲瑶傻眼了,她穿书前上了二十来年的学,怎么穿书后都及笄了还要上学啊。她扯着她娘的袖口,哀求道,“娘,我能不学吗?”
段夫人还没来得及跟她讲道理,就被段凌风给笑眯眯地否决了,“不行,这学必须上。”
段玲瑶想哭了,“我又不考功名,为什么还非要上这个学呀?”
段凌风遗憾地叹口气,“谁让你之前该好好学的时候老是贪玩。现在你好不容易想做点什么事,我们当然要全力支持你了。”他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想拘一拘她的性子。
段玲瑶把希望寄托在母亲身上,却只得到了母亲爱莫能助的眼神,她心伤地叹口气,小声呢喃道,“果然爱是会消失的。”
段凌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坐要有坐姿,别养成坐的歪七扭八的习惯。”
段玲瑶跟受惊的小绵羊似的吓了一跳,然后坐直身体,规矩地倒了杯茶,楚楚可怜地望着大哥,“大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厉呀。”
别说段玲瑶,段夫人也挺好奇。儿子之前虽然对女儿也很严厉,但在家里还是很随意的,并没有对女儿有太多管束。怎么现在突然这么严格,总觉得透露着不对劲。
段凌风想了想,从袖中取出改好又誊抄好的故事递给段夫人,“娘,妹妹不是说她写了故事吗。我看过了,文笔稍显稚嫩,要拿出去给别人看,还是差点意思。所以我在不改故事情节的基础上,给她改了下这篇故事。虽然文笔还差点,但故事很有可看性,如果只是我们自己看就有些可惜了。于是,前两天,我把改好的故事拿给书斋的朋友看了看,他觉得比目前市面上的故事好多了,想买下来后卖给别人看。但是目前故事比较少,还不能单独成集,所以还得再多写几个故事。”
段玲瑶听了段凌风的话,顿时变得神采奕奕,“大哥,你是说,我写的故事可以卖给别人看了?”
段凌风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可以,但只考你自己肯定不行的。所以,目前只能你写出来后我帮你改,然后再卖给我朋友。”
段夫人微微蹙眉,“这样可以吗?万一到时候被人知道是你修改的,会不会被诟病啊。”
段玲瑶举起手,两眼放光,“一般写故事都会有个笔名,我们就叫瑶风吧,大哥和我的名字最后一个字都在里面。就算别人问起来也没关系啊,我跟大哥都是一家人,一起写故事有什么关系。他们写不了,难道还怪我们没给他们机会嘛。”
段凌风思考了片刻,觉得妹妹的办法也可行,只是……“你不会介意吗?”
段玲瑶不解,“介意什么?”
“明明是你写的故事,大哥却占了功劳。”段凌风其实也不是很在意这点。
段玲瑶好笑地伸手在她大哥额上摸了一下,“大哥也没事啊,怎么还开始说胡话了啊。如果没有你润色,我写得故事也就只能自己看着玩。别说卖给别人了,都不好意思拿去现世。”
段夫人拍拍儿子的肩膀,“你妹妹说得对,也算是你们兄妹俩一起努力的结果。你要是觉得对妹妹过意不去啊……”
“到时候多给我分点银两就好了。”段玲瑶马上抢答道。
段夫人听了捂着嘴直笑,段凌风却是无奈地摇摇头。
有了真金白银的加持,段玲瑶写故事的积极性变得特别高。与此同时,段夫人也真的去寻了口碑比较好的女夫子,就为了让段玲瑶能得到更好的指导。段玲瑶虽然嘴上嘟囔,但女夫人来了后,她也并没有耍赖,反倒认认真真地学每堂课。
段凌风除了忙于自己的课业,还要负责妹妹的课业和修改她写的故事,段夫人则是从她的眼光来给段玲瑶提建议。
一时间,段家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提及外出的事,直到段老爷外出回家。
“怎么回事?我回来了,怎么都没人来迎我?”段老爷站在空荡荡的前厅,失望地问着管家。
管家尴尬地低下头,如实回答,“老爷,夫人这段时间经常在小姐那里,一般都是晚膳前才会回住院。夫人给小姐找了女夫子,小姐这段时间也是在忙着学业的事。少爷就更忙了,每天往返于书院和家中,回来后也会去小姐院里。但是,老奴不是很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段老爷摸了摸下巴的胡须,倒也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稀奇,我那个皮猴似的闺女竟然能安静地跟着夫子学习,这不得去瞧瞧这位夫子讲得多好。”说完,他便朝着晨熙苑过去了。
段老爷一进去,就听到儿子和女儿争论的声音。他屏息凝神听了一小会儿,愣是没听明白两人在讲什么,反而是段夫人先走了出来。
“老爷,你回来了。”段夫人过来,看到段老爷额边的汗珠,赶紧掏出手帕细心地给他攒干,再牵着他往女儿屋里去,“老爷,怎么你回来也不先差人送个信。”说着,她看向跟在身后的管家,“李管家,你差人去烧些水,让老爷泡个澡舒服舒服。再让厨房做些老爷爱吃的菜,中午的时候我们四个人一起用膳。”
“好的,夫人,老奴这就去办。”管家应下后就离开了。
段夫人小声地跟段老爷说道,“老爷,你不在家这段时间,女儿都会写话本了。”
段老爷惊讶地看着她,“瑶儿?她写话本?”
段夫人欣慰地点点头,不过也告诉他实情,“不过,现在还需要她哥帮她润润色,才刚开始写,多少有些不尽如人意。好在她哥润色后,已经有书斋愿意买下来了。”
“哎哟!”段老爷来了兴趣,“这不得让我好好看看,我女儿写的什么故事了,居然能让她哥不温习功课帮她改。”
“凌风,瑶儿,你们在说什么呀?”段老爷和段夫人进去后,主动开口问道。
段凌风先反应过来,恭敬地跟他爹行了礼,“爹,您回来了。舟车劳顿,您辛苦了。”
段玲瑶听到大哥的话,这才回过神,也赶紧跟她爹问安,“爹,您辛苦了。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想到原主跟段老爷关系很好,她又笑眯眯地问了句,“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
段老爷听了女儿的话,哈哈大笑,“爹哪次出门没给你带礼物呀,都放在箱子里晚点让你娘给你送过来。我听你娘说,你在写故事,能给爹看看吗?”
段玲瑶羞涩地拿起放在一旁的稿子,“都是大哥改得好,比我原先的要好看多了。”
段凌风这个时候也没忘夸奖妹妹,“是瑶瑶的故事情节好,我就只是改了些描述。底子好,我才能改好。”
段老爷拿着故事认真地看起来,好一会儿才看完,还有些意犹未尽,“不错,很不错。就是这看完了,晚上会不会做梦啊。”
段夫人拍拍他的肩,“别怕,我陪着你呢。”
段老爷点点头,夫妻俩都忍不住笑起来。
段老爷把稿子还给段玲瑶,有些感慨道,“真好。你说我家以后会不会出个大文豪啊。”
“哈哈哈哈……”段玲瑶先笑了,“爹,你可别胡思乱想啊。我写这个纯粹就是因为我没有看到好看的故事,虽然现在也跟着夫人学习,但能学成什么样,我还真不敢保证。您老人家,可先别对我包太大的希望。不过,要是大哥的话,还可以。”
段凌风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别对自己这么妄自菲薄,你最近的文笔比刚开始已经好很多了。”
段玲瑶捂着脑袋,撅着嘴巴跟爹娘控诉,“爹、娘,你们看大哥,就知道欺负我。”
段老爷拍了一下段凌风的背,“爹帮你报仇。”
段凌风叹口气,假装受伤的看着他爹和妹妹,摇了摇头,苦涩地说道,“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娘向着妹妹也就算了,现在爹也向着妹妹,我在这个家的地位是越来越低了。”
段玲瑶却得意地笑起来,“嘿嘿,大哥,你以后可要对我好点呀,要不然我没事就去爹娘面前说你坏话,让爹娘收拾你。”
男主自打见过女主后,就对她念念不忘,平日里读书也更加用心。但后来他发现,光会念书是不行的,还得要有钱才能让自己更进一步。至少,有钱了可以去上一个很好的书院,对自己以后考取功名,进入官场都大有益处。
那么问题来了,当自己家里没有钱的时候,要怎么解决这些问题?最快的捷径就是……去找个家庭富裕、头脑简单的姑娘,说些好话哄一哄,让她愿意资助自己;如果她愿意嫁给自己,能在出嫁前把一部分家产交给自己的话,那就更好了。
男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出现后,他竟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在自己为此付出行动的时候,异常顺利地就发现了段家。
如果段玲瑶知道了自己家最终还是被男主盯上,那怎么也要大声骂一句,她都躲开了怎么还逮着她家薅羊毛啊。敢情她爹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给男主打工啊。
要说男主是怎么盯上段家的,还得从段家在男主家附近开的米铺说起。
段老爷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但他多年的商场浸润深谙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便开了好几家商号,分管自家不同的商铺。米行便是其中一家商号下面的产业,但也是遍及全国了。
男主也是路过米铺时,听到店里的伙计闲聊起米铺的老板,这才注意到段家。他并不是很了解段家,但看能开米铺的人家肯定不差钱。为了能多了解段家的情况,男主也是下了些功夫跟米铺的伙计搞好关系,这才知道段家的米铺在很多地方都有分店,而且家中还有一个女儿。由此,更加坚定了男主接近段家的心思。
为了避开与男女主的相遇,也为了能尽快完成话本的故事编写,段玲瑶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门了,看得段夫人都有些担心她会在家里闷出病来。
“老爷,我明天带瑶瑶去首饰铺子里逛逛,你记得让人给我们留个好一点的厢房。”段夫人心里盘算着,明天无论如何都要把女儿带出门走走。
段老爷没有多想,很干脆地应了下来,“好,我等一下跟管家说,让他着人去安排。”
段夫人点点头,“瑶瑶这连着一个月没出门了,我真怕她在屋里闷出个好歹来。”
段老爷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放心吧,依着瑶儿那性子,怎么也不会把自己闷出病来。她能在屋里待那么久,全都是银子的魅力。”
段夫人想到女儿那财迷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出去散散心,整天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要不是凌风说让她在家里多待两年,不着急说亲,我怎么也得拉着她去参加贵夫人们举办的宴会。”
段老爷拍拍她的手,“瑶儿虽然已经及笄了,但性子还不稳,这么给她嫁到夫家去,夫家也不定能接受。留她在家里,也是怕她受委屈。实在不行,找个上门女婿,那也不是不可以。”有了稳重的儿子,对于活泼的女儿,段老爷也是很舍不得的,更何况还是自己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
段夫人无奈地看着丈夫,“你跟凌风,都纵着她吧。”
段老爷笑呵呵地看着妻子,“夫人,你好像也没少纵着瑶儿吧。”
段夫人一梗,叹了口气,“算了,就瑶瑶那性子,还是给她找个上门女婿吧。”
段玲瑶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婚事已经被父母下了定论,不过即便她知道了也不会反对。爹娘找到的上门女婿,怎么也比她看上男主强啊。
第二天早上,段玲瑶刚坐在书桌前,笔都还没拿到手上,就被主院的婢女请去她娘那里了。
“我娘有说要做什么吗?”去主院的路上,段玲瑶随口问了一句。
婢女摇摇头,“小姐,夫人没有告诉奴婢,您去了应该就知道了。”
段玲瑶嗯了一声,边走边猜测她娘找她会是什么事。
“女儿给爹、娘请安。”段玲瑶行了礼,走到她娘跟前,被她娘拉着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娘,您这么早叫我过来,是为了跟我一起用早膳吗?”
段夫人在她面前放了一碗粥,“先吃饭,吃完饭,娘带你买些头饰。”
“啊?”段玲瑶一脸懵地看着她娘,“娘怎么突然想着带我去买头饰啊?是有什么重要的宴会要参加吗?”
段夫人哭笑不得,“已经好长时间没给你置办衣服首饰了,刚好你爹今天巡视,咱们坐他的车一起出门。”
段老爷笑眯眯地看着段玲瑶,“瑶儿,赶紧吃,今天爹给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段玲瑶邪恶一笑,“娘,爹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段老爷瞪着漏风的小棉袄,笑看着自己夫人,“夫人,那不叫私房钱,那叫应酬要花的银子。”
段夫人神色如常,给段老爷夹了块他爱吃的拌藕,“我又没说什么,你身上多放些银子也是应该的,总不能出门在外,花钱的时候跑去钱庄取吧。”
段老爷使劲点头,“夫人说的是。”又看向段玲瑶,“学学你娘,怎么能给你爹添堵呢。”
段玲瑶吐吐舌头,赶紧低头吃饭。
段玲瑶觉得最近的日子舒坦极了。陪她娘出门没有遇到过男女主,自然也就不用给男主当血包。在家里要上课,还要写话本,忙得也是很充实。太惬意的以至于她真的把男主抛到了脑后,以为应该不会再见到他。但世事无常,意外往往发生在自己放松警惕的时候。
又过了一个月,段玲瑶收到了话本的分成,她特别高兴,还给院子里的下人都作了打赏。听荟夏说她爹回来了,她又蹦又跳地出去迎接,就想跟她爹分享这个好消息。却在门口相遇的时候,看到她爹身后站着个年轻男子。不知为何,她心头萦绕着不祥的预感。
“爹,您回来了。辛苦啦,女儿给您沏了茶,我们一起去品一下吧。”段玲瑶拉着她爹就往屋里走。
段老爷却制止了她,“不着急,爹先给你介绍个人。”他指着自己身后的男子,笑眯眯地说道,“这是容恒,是咱家在城西米铺的账房。”
段玲瑶只觉得脑袋一阵嗡鸣,还真的是男主!她惊恐地咬住牙关,努力稳住心神,就怕自己漏了陷。
容恒摆出一副文人模样,恭敬地跟段玲瑶行了礼,“容恒见过小姐。”
段玲瑶暗自深吸口气,笑道,“容公子不用见外。”说话间,左手死死地捏住裙摆,就怕自己忍不住会说出不该说的话。她看向她爹,尽量淡定地问道,“爹,您带容公子回家,是要安排他去别的地方吗?”去吧,去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回都城。
然而,她爹的回答却让她失望又害怕,“容恒是个有才华的孩子,只让他做个账房太浪费了。爹想送他和你哥一起去书院,将来考取了功名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照应个屁啊,人家可是要把我们灭族的啊。段玲瑶在心里尖叫,但却只能硬生生压住脸上的所有表情,还得顺着她爹说话,“是嘛,那确实有些可惜了。”她现在还不了解情况,贸然反对容易打草惊蛇。如今男主已经打入内部,她得从长计议才行。“爹,容公子作为客人,先请他到客院休息一下吧。等用完膳的时候,再请他过来,您觉得如何啊?”把男主支走了,她才能跟她爹细聊。
段老爷觉得女儿的提议很好,便跟容恒说,“容恒,你先跟管家去休息一会儿,晚点和我们一起用晚膳吧。”
容恒也没拒绝,知道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谢老爷,那我先去休息了。”说完,不卑不亢地跟着管家离开了。
段老爷看着容恒的背影,满眼的欣赏,“这孩子,做事很有一套,前途无量啊。”
段玲瑶敷衍地笑笑,心里想着这人为了名利汲汲营营,可不有一套嘛。她拉着她爹往花厅走,“爹,先不说这个,我有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
“噢,说来听听,是什么好消息啊。”段老爷也来了兴趣,成功把容恒忘在了脑后。
段玲瑶嘿嘿一笑,“我写的话本已经在售卖了,今天拿了第一次的分成,足足有三两银子呢。”她骄傲地挺起胸膛,她也是能自己挣钱的忍人了。
“哟,不错嘛,我闺女第一次写话本就挣了这么多钱,值得庆贺啊。”段老爷看向身后的小厮,“跟厨房说一下,今晚多做些小姐爱吃的菜,再温一壶酒。”
段玲瑶不忘补充道,“还有大哥爱吃的菜,他也是功不可没呢。”没有她大哥的润色,她的话本肯定也卖不出去,只能自娱自乐。
小厮躬身应下,“是,老爷,小姐,奴才这就去安排。”
坐到花厅里,段玲瑶跟她爹说了些废话后,就赶紧把话题转到容恒身上,“爹,你怎么会发现那位容公子是个有才华的人呀?”如果不是他自己卖弄,别人怎么可能知道。
果不其然,段老爷摸着自己的胡须,笑呵呵地说道,“我去米铺巡视的时候,就听到掌柜的对他赞不绝口,说他虽然家境平寒,但却是个上进的人。平日里不仅要把店里的账本做好,还要温习功课准备考举人。事情虽然多,但他都做的井井有条,而且账本也写得非常漂亮。我拿来一看,还真的是,写的一手好字,而且账本确实做的很漂亮,比之前的账房先生做的还好。我就随意跟他聊了起来,发现他确实是个有才的人。我就想着,别埋没了他的能力,让他以后给你哥做左膀右臂,也是很好的。”
“……”段玲瑶了然地点着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不就是一个账本嘛,能做到多好。她以前还跟财务室里实习过呢,绝对能比这个吸血鬼做得更好。再说了,寒门学子里又不是只有他有才华,有才的多了去了,为什么非要资助他,一个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段老爷沉浸在自己的欣赏中,丝毫没察觉到女儿的一言难尽。回味了一下,他还不忘问段玲瑶,“瑶儿,你觉得让他做我的乘龙快婿怎么样。”
段玲瑶只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她好不容易摆脱那个吸血鬼,她爹居然想把她往火坑里推。淡定,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淡定。她不能一棍子打死她爹的想法,万一她说了容恒的不好,引起了她爹的逆反心理,那才叫得不偿失。她赶紧给她爹的茶杯里续上茶,缓缓开口,“爹,且不说我对容公子一无所知,没有想要嫁他的意愿;人家容公子愿不愿意,我们都不知道。你既然看好人家,那就要尊重人家的意愿,不要轻易去做拉郎配的事。人家容公子感激你的赏识,你贸然问人家愿不愿意娶我,人家就是不愿意也不好拒绝啊。”
段老爷想了想,也觉得是自己太心急了,“也对,虽然爹是想给你找个上门女婿,但也得你喜欢才行。”
“哈?”段玲瑶瞠目结舌地看着她爹,“等一下,爹你刚说什么呢?什么上门女婿?”
段老爷打量着自己的女儿,把之前跟妻子商量过的决定告诉了女儿,“我跟你娘商量过了,打算给你找个上门女婿。咱们是商贾之家,你又是我们娇养的女儿。这要是高嫁,你以后在婆家多半是要受气的。你哥还没有进入仕途,什么能进都还两说,万一在那之前你跟婆家起了冲突,家里连护着你都难。但要是低嫁,我们又舍不得你去吃苦,到时候那一大家子肯定都得你去张罗。所以啊,我们思来想去,就打算给你招上门女婿。”
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段玲瑶又咽了回去。在这个时代,她现在的年龄早就该定亲了,结婚的也不是没有。所以,早晚都要结婚,那找个愿意上门的如意郎君,也不是不行。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我都听爹娘的。不过,我想找个我喜欢的,可以吗?”首先得说好条件,把男主排除在外。
段老爷很干脆地答应下来,“好。都上门了,肯定是要你喜欢才行。”
“爹,容公子那边就算了吧。我看到他,暂时没有欢喜的感觉,后面要喜欢上他估计也难。”段玲瑶没有一脚给他踹出去,已经很尊重她爹了。
段老爷有些遗憾,“先多相处一下吧,万一你跟他熟起来发现他不错呢。”
“再说吧。”段玲瑶搪塞过去,只想赶紧进入下一个话题,“爹,其实我觉得吧,你想要资助容公子是觉得他有才,做个账房有些埋没了,还想给大哥培养个左膀右臂。那……万一容公子下一次考试没中举呢?那是继续资助,还是算了呢?而且,像容公子这样有才,但家境贫寒的学子大有人在啊。咱们不能把鸡蛋只放在一个篮子里,咱们可以多线发展啊。就像你做生意,肯定也不会只干一行吧。所以,咱们可以多资助一些学子,增加中举的概率。而且,还需要大哥自己去选,要做他的左膀右臂,那怎么也得跟他合得来吧。”
段老爷听完只觉得颇有些道理,而且也突然对自己的决定感觉奇怪,他从来不是这么冲动的人,怎么见到容恒后就只有满心的欣赏了。
段玲瑶见她的话起了作用,赶紧趁热打铁,“爹,咱们也不一口气吃成个大胖子,就着人去周边的学堂多问问,找那种符合要求的寒门学子,如果可以想办法送去大哥的学院,那就送过去;要是送不过去,咱们不如自己办个学堂,请夫子来授课。”
段老爷欣慰地看着女儿,“不错,我的瑶儿长大了,都能为爹分忧解难了。”
段玲瑶甜甜地笑着,“爹,这不是女儿应该做的嘛。”如果躲不开与男主的交集,那就把交集做到最小化,也不能让他把概率变成百分百。
“行,晚点我找你哥商量一下。你说得对,这事儿不能我替他做决定,还是得他自己来选择。”段老爷心里已经开盘算要怎么做这件事了。
晚膳时间,段家人对容恒的出现并没有感觉到意外。段老爷在吃饭前,就已经跟段夫人和段凌风提起过容恒了。即是他说过的话,自然是不能食言的。
席间,段老爷像闲聊一般说起他准备资助贫困学子的事,让容恒心头一惊。这老头子怎么突然变卦了,不是说资助他的吗?怎么变成了资助一群人了!如果事情变成这样,那他还有什么优势,岂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一直在悄悄关注着容恒的段玲瑶没错过他眼神里怨恨,她出其不意地问道,“容公子是有什么想法吗?”
别点名的容恒迅速收敛了内心的不满,笑着摇头,“我觉得这是好事,如果有更多的同门一起接受资助,将来我们就可以一起报效老爷了。”
段玲瑶笑得人畜无害,“我还以为容公子会不高兴呢,毕竟我爹之前说只资助你的,是我建议我爹,反正都要资助,我们家也不差钱,那不如多资助几个人,也没什么区别。”
容恒使出好大的力气忍住内心的愤恨,还得笑容满面地称赞段玲瑶,“小姐果然是人美心善,那我先向接受资助的同门向你致谢。”说着,他放下碗筷,朝段玲瑶抱拳示意,但低下的头瞬间变得难看。这个臭女人,居然敢坏他好事。然而抬起头的瞬间,他的表情又变得特别感激。
吃完饭,容恒回了自己的客房,段老爷叫住段凌风,说让他去书房等一下,他等会儿有事跟他商量,然后先去安排明天的事。
段玲瑶趁机把大哥拉到一旁,悄声问他,“大哥,你觉得这个容恒怎么样?”
段凌风以为妹妹看上了他,心里有些不喜,“不咋的,你再看看别人。”
段玲瑶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挥挥手,“什么呀,我是问你觉得他怎么样,我可看不上他。”
段凌风狐疑地看了看,“真的?”
段玲瑶点点头,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大哥,“我看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不像他表现的那么简单,是个有城府的人。”
段凌风没什么表情,“我还没怎么跟他接触,不好说。不过,我还是有注意到他看你的眼神带了些不满。”
“大概事因为我坏了他的打算吧。”段玲瑶耸耸肩,“他可是冲着爹来的,你觉得会是什么?”
段凌风从他爹的书房出来后,表情有些沉重,他满脑子都是妹妹说得那句“冲着爹来的”。从他爹那里得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他总算明白过来妹妹的意思,原来那小子是有备而来的,目的是他们家的家产。但他爹明显还是很欣赏那小子的,所以他并没有马上拒绝他爹的好意,而是学妹妹那样顺着他的话,反正选择权在他自己手里。
“冬柏,你明天一早去小姐的院子请她过来一趟,我有话要跟她说。”段凌风回头看着自己的侍从,沉声说道。
冬柏立马答应下来,“是,少爷。”
第二天早上,段玲瑶如时应约。
“大哥,你找我。”段玲瑶一进院子,就看到大哥坐在亭子里,手里拿了本书。
段凌风抬头看到妹妹,招呼她过来坐,“我有些事想问你。”他把一碟糕点推到她跟前,又倒了杯茶给她,“垫垫肚子,等会儿早膳来了,陪大哥吃点儿。”
段玲瑶也没客气,拿起点心吃了一块儿,“说吧,什么事。”
“昨天的事,你是怎么得知那容恒是故意冲着爹来的。”段凌风是有些好奇的,他这个妹妹平日看着没心没肺,竟然还能想出这之间的关系。
段玲瑶喝了口茶,给大哥解释道,“很简单啊,一个没什么想法的人,怎么会轻易告诉别人自己家境贫寒,要一边忙着读书,一边忙着做账本。要真是想补贴家用,就老老实实地干活拿钱就好了,成天把自己的苦难往外说算什么事。再说了,掌柜一天那么忙,哪有空闲去管别人家的闲事,所以,他为什么会特意把容恒的事拿出来说?难道只有容恒一个人值得他特意关注?”
段凌风看着说得头头是道的妹妹,虽然有些地方有些牵强,但也能说得过去。他是相信妹妹的说辞,至少他也觉得那个容恒别有用心,“确实,我认识城西米铺的掌柜,并不是什么热心的人。而且,在那边米铺上工的伙计,好些都是家境贫苦的人,也没见掌柜对他们有恻隐之心。看来,这个容恒为了进咱们家老爹的眼,真是煞费苦心啊。”
段玲瑶边点头边“嗯嗯”地说话,“那……大哥,我们要怎么做呀?我感觉爹对他的欣赏有些太过头了,但是贸然去阻止他又感觉会让他不高兴。”
“你昨天不是说了,要多资助其他学子嘛。”段凌风也喝了口茶。
段玲瑶使劲摇头,“我那是权宜之计,为了分散爹的注意。我就怕他留在爹身边,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所以,我的目的是把他赶走。”
段凌风想了想,“赶走不太现实,他目前暂时没有做过什么让爹失望的事,爹对他也寄予厚望,所以先暂时留下他。不过……这事儿也不是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段玲瑶好奇地问道,“大哥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段凌风修长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他如果真想谋夺我们的家产,那如今的突破口肯定只有爹了。”妹妹昨晚才跟他交恶,就算刚开始又想从她身上下手的打算,估计也打消了年头,“能把他和爹分开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跟我一起去书院读书。”
段玲瑶有些不爽,“让他接受这么好的教育,简直是便宜他了。”
段凌风冷冷一笑,“书院里的老师有好有差,如果他进不了名师的眼,也就只能在普通的老师名下学习。而且,书院里的学生大多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他要是融不进去,日子也是很难过的。”
听到这里,段玲瑶马上举手赞成,“送他去吧,说不定去到书院,他发现了更好的人选,就去人家身边当牛做马,讨好别人呢。”
段凌风深以为然,“有道理。他既然看上我们家的家产,那比我们家家产还多,还有权的人家,岂不是更合适。那就这么决定了,我回头就去跟爹说,让他跟我一起去书院念书。”
容恒虽然没能按计划行事,但能进到颇负盛名的书院念书,于他而言也是赚到了。
进到书院后,容恒自以为的才华便显得平平无奇。毕竟书院里大有靠自己进去的人,他们才是真正能进名师眼的人。而容恒,则是被认为有些才华,但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被分给了一位普通的老师。容恒心里不服气,却也只能接受。
一段时间后,容恒才慢慢和同窗熟悉起来,也逐渐了解到这些人里面有多少家世了不得的人。这么一对比,段家似乎也不值一提。如果他能得到这些官宦子弟的青眼,他是不是就能打入他们的阶级。到时候别说段家了,就是外城的那些官家女子也会对他另眼相看。等他有了更多的机会,那位小娘子岂不是手到擒来。
从大哥那里得知容恒真的跑去拍官宦子弟的马屁,当人家的马前卒,段玲瑶丝毫没觉得意外。熟悉原著剧情的她,怎么会不知道容恒是什么样的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他是真的舍得放下自己的文人身短。可他一旦得了势,从前见到过他狼狈模样的人,都不能有好下场。
“大哥,那那些内城弟子真的会对他另眼相看吗?如果他真的爬上去了,咱们家怕是也得遭殃。”段玲瑶忧心忡忡的,而且肯定会是第一个遭殃的。
段凌风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心吧,那些人可比咱们精明多了。他们从小就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环境,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有目的接近他们的人。于他们而言,这样的人不过是个乐子,说不定还会开局打赌,看他能为了得到他们的青睐做到什么地步。”
段玲瑶刚放下的心又被脑海里想到的点给悬在半空中,“那……容恒他自己知道吗?而且,只要那些弟子从指缝里漏一点东西,也足够让容恒顺杆往上爬了。”
段凌风想到这里,眼神也跟着变得凌厉起来,“他应该是知道的,但为了能跟在那些弟子后面,他也是真的能伏小做低。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般,他不小心得了某位大官的青眼,咱们都得完蛋。”
于是乎,书院里私下很快就传开容恒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有人看到过容恒为了讨好内城子弟,和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段家少爷起了冲突,言语间的不满展现的淋漓尽致,还对段家不屑一顾,甚至还放狠话说以后平步青云,定会先拿段家开刀。而他讨好的那个子弟,正巧和段凌风有过过节。
知情人这么一传扬,容恒在书院里的名声也越来越差。但大家也没有声张,而是将事埋在心里,逐渐地将容恒挤出了自己的圈子,毕竟谁也不像身边有个这样随时会对恩人插刀的忘恩负义之徒。表面上,容恒依旧是他们圈子里的人物,但实际上,他甚至连他们的宴会都没有参与过,更何况是结交更有权的人。
慢慢的,容恒也发现了这件事,可他怎么也融不进去。等他想再与段家还好的时候,他连段家人都见不到。最后,他自己在书院待不下去,主动离开了段家了。
多少年过去后,容恒竟然带着官职回到了都城,他想再去会会当初不把他当回事的那些同窗,想以官职压他们一头,却发现他依旧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家里本就是内城的那些子弟,靠着家里的关系平步青云;而靠自己入仕的其他弟子,也都有不小的职位。但无论是谁,官职皆在他之上。没办法,容恒只能狼狈逃跑。
而容恒心心念念的女主,也早早就就被家里定下了门当户对的亲事,早几年就嫁出去了。
至于段玲瑶,则是在爹娘的掌眼下,在大哥的评判中,选了一个家世普通但勤恳踏实的男子成了亲。婚后两人相敬如宾,一起跟着段老爷做生意,还诞下了两儿一女,日子过得也是很幸福了。
改变了原主的命运,又帮她过了幸福的一生,段玲瑶觉得自己也是功德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