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满月》孤石铃

1、第 1 章 "师父，我

　　"师父，我卡在冰湖迷宫三天了！"手机屏幕里弹出一连串哭脸表情包，夏盈望着那个顶着"小满要吃饱"ID的粉色兔子头像，嘴角不自觉上扬。

　　夏盈把空调温度调低两度，盘腿坐在公寓飘窗上打字："坐标发来。"指尖刚触到键盘，对方已经迅速甩出定位。窗外七月流火炙烤着柏油路，玻璃杯里的柠檬水泛起细密气泡。

　　第一次遇见程小满是在《幻铃》周年庆的副本里。夏盈正操控着刺客"荧惑"潜行在暗巷中，突然被一团火球砸中。穿着新手素袍的小法师慌慌张张跑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来想打那个精英怪的......"

　　她头顶的等级显示刚满20级，明显是周年庆活动吸引来的新玩家。夏盈望着地上爆出的橙色材料，随手点了交易："这个你拿着，去锻造铺合成武器。"

　　"大神收徒吗？"对话框突然跳出这句话时，夏盈的手抖了一下。自从三年前退游又回归，夏盈的好友列表里的头像始终是灰色的。父母离婚那年夏盈十五岁，被奶奶接回江南老宅，木楼梯咯吱作响的阁楼里，夏盈就是在游戏里学会与自己相处。
　　....
　　此刻程小满正蹲在夏盈家玄关换鞋，浅紫色短袜上绣着星星图案。"师父你家好冷清哦。"她歪头打量素白的墙壁，马尾辫扫过脖颈处的创可贴，"要不要买个投影灯？晚上可以看星空呢。"

　　夏盈递给她新拆封的猫咪拖鞋："游戏里不是要看够星空了？"上周带她通关月光神殿时，这丫头非要在BOSS房顶躺半小时看星星。

　　茶几上的草莓蛋糕被她戳得坑坑洼洼，奶油沾在鼻尖像落雪。"其实今天是我确诊抑郁症三周年。"程小满突然开口，银色叉子在瓷盘上划出刺耳声响，"医生说如果这个月复查还不达标，可能要住院治疗。"

　　空调外机嗡嗡震动，夏盈盯着她手腕上层层叠叠的编织手链。那些色彩斑斓的绳结下，藏着不敢触碰的真相。记忆突然闪回半年前暴雨夜，她在电话里哭得喘不上气："师父，雨声好吵......"

　　半年前，夏盈举着伞在她家楼下等到凌晨两点。湿透的帆布鞋踩在水洼里，看着21楼窗口忽明忽暗。后来才知道程小满的父母正在协议离婚，作为重点高中火箭班吊车尾，她书包里常年备着抗焦虑药，背着一个包踉跄跑下了楼。

　　"要不要搬来和我住段时间？"话出口的瞬间，伞下的雨声格外清晰。程小满眼睛亮起来的样子，像极了游戏里她召唤出的月光蝶。

　　同居生活比想象中艰难。程小满会在凌晨三点摇醒夏盈，说听见厨房有滴水声。有次夏盈下班回家，发现她把所有刀具都锁进了行李箱。"我怕......"她缩在沙发角落的样子，让夏盈想起十五岁那年缩在阁楼衣柜里的自己。

　　但更多时候，程小满像个小太阳。在夏盈加班时煮好冒着泡的番茄锅，把游戏里的雪景截图做成动态壁纸。某个宿醉的清晨，夏盈睁开眼看见程小满跪坐在飘窗边，晨光给睫毛镀上金边："师父你看，朝霞是草莓果酱的颜色呢。"都怪月光太迷人，夏盈慢慢走过到窗边，低头吻了下去...

　　变故发生在初雪那天。夏盈提前下班想给程小满惊喜，却撞见满地狼藉。撕碎的诊断书像枯叶散落，她蜷缩在浴室角落，手腕新结的血痂刺得眼眶生疼。120急救车的蓝光划过程小满苍白的脸时，夏盈终于看清自己眼底的恐惧——那不是爱情，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绝望。

　　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缠绕着呼吸，夏盈数着第37块地砖上的裂痕。主治医师的话在耳边忽远忽近："程小姐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建议暂时......"

　　"我们分开吧。"说出这句话时，窗外的雪突然下大了。程小满正在叠千纸鹤的手指僵住，医用胶带在她手背勒出红痕。"因为我是累赘吗？"她笑得比哭还难看，"连师父也不要我了啊。"

　　夏盈狠狠掐灭心底的酸涩："小满，我永远是你师父。"（但不能再当你虚构的避风港了，你需要住院治疗）。最后那个拥抱，她在夏盈肩头咬出血印。羽绒服口袋里，还揣着她偷偷塞的投影灯的说明书。

　　三年后，在机场重逢时，程小满身边跟着个穿皮卡丘连体衣的小女孩。"叫阿姨。"程小满的声音依旧清亮，眼神变得沉稳坚定。小女孩仰头递给我棒棒糖："阿姨，妈妈说你是给她摘过星星的人。"

　　夏盈忽然想起《幻铃》里那个bug：月光神殿顶端的星星永远差七步距离。就像她们隔着那场没等到的初雪，隔着第七次想牵又收回的手。当初握不住，就再没有机会了。

　　程小满浅笑着示意要离开，牵着孩子走远了。在机场门口，程小满低下头，温柔地望着小女孩说：“小满萤，当初就是因为刚才那个漂亮阿姨跟我说的，年纪大点的要多照顾小孩。所以，我现在也有能力从儿童之家把你接过来，给你一个新家。”你的眼睛很像她——程小满把没说完的话在心里念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以前不看BE，现实告诉我没有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