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赎罪 ...
-
“我是何毅，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来人一身笔挺西装。
五官硬朗，脚步铿锵，眉眼和凌泉依稀有几分像。
豪车蹭亮，浑身贵样，身价一看就和他们不一样。
很多事情，或很多人，都是表里不一的。
有些东西看似无懈可击，实则不堪一击。就像有的人看似来势汹汹不怀好意，实则溢出的善意差点让人溺毙。
何毅一开始就表明了来意，他只是单纯想认一下弟弟，并无其他想法。
混哥偷偷遣散了一众兄弟，几人就近找餐厅吃了个饭。
吃饭时，何毅话不多，却令人舒适。你说话时，能感觉到他非常有耐心地在倾听，他说话时，话很少却并不敷衍。
让林清川想到了贺逸飞。
许久不见，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吃罢，何毅将凌泉带走，后者在其他人担忧的眼神中走了。
上车时，凌泉本想坐后座，便宜大哥率先开了副驾的门，“亲爱的弟弟，不知我是否有幸请你坐在副驾？”
凌泉哼一声坐了进去。
车内空调送出轻柔的风，何毅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透过后视镜与凌泉对视一瞬。眉眼弯弯，含着无奈，“我对你永远没有恶意，我希望你能放下对我的防备。”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
凌泉双腿交叠，背靠座椅，指尖无意识敲击膝盖。他微微眯起眼，语气带着三分冷意：“我想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何毅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无所谓道：“父亲……就是穷小子抛弃糟糠妻、迎娶白富美后走上人生巅峰的俗套故事。”
他的语气平淡，掀不起一丝波澜，只是开头二字的语气耐人寻味。
凌泉嗤笑一声：“我知道你本想高考前戳破所有假象，搞我心态。怎么？错失搞垮我的最佳时机，所以改走怀柔政策了？”原世界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让他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何毅停顿几秒，眼含落寞：“我说过我对你永远没有恶意，顶多就是……”
他顿了顿，苦笑，“孤苦伶仃这么多年，突然得知还有个兄弟，一时激动，就什么都往外说罢了……”
凌泉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翻江倒海。原世界里何毅恶意满满，此刻他眼底却带着让自己有些动摇的真诚。
何毅突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凌泉，声音加重：“需要我再次重申一遍吗？我对你永远没有恶意，永远。”最后两个字在他舌尖重重滚了几番。
凌泉收回目光，轻轻吐出一口气：“暂且相信你。”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敷衍的微笑，心里却冷笑——才怪。没有恶意？对抛妻弃子的人渣再婚的儿子没有恶意？还是手里攥着人渣因愧疚补偿的财产不得不说没恶意？
何毅无法，只得透露些不得了的秘密，“我没必要骗你，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事实上我知道的事比你多很多，比如……系统？或者……时光花店？”
凌泉瞳孔地震，心脏提到嗓子眼了。
他震惊道：“你不是土著？”
何毅微微震惊：“土著？这么难听的名字是花店老板告诉你的吗？”
凌泉：“现在，把你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他将掌心抵在车窗上，玻璃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勉强压制住狂跳的心脏，
“作为交换，我会带你离开这个世界。”
何毅惊讶他如何发现自己想逃脱这个世界，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少年紧绷的下颌线，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点点头，算是答应条件交换。
他的声音磁性低沉，接着道：“我知道的挺多的。简单说吧，大约一年前，我突然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凌泉的呼吸陡然停滞，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也是一年前！和自己穿过来的世界差不多！
“记忆里的你……”何毅喉结滚动，“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伤害，连‘我’……”他顿住话语，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也对你做了太多不可原谅的事。”
他语气蒙上一层悲伤，：“他的记忆在三十三岁戛然而止。随后非常不可思议地，有个神秘人告诉了我后续。”
何毅轻笑一声，笑容里却满是苦涩，“他说他想要带你去一个没有伤害的世界，承诺给你温暖的人生，还会给你配备系统助你一臂之力。”
车辆驶过一排高楼，巨大的阴影笼罩住渺小的人类，他加快速度，光明很快又复现。
“‘我’因一些原因……或许是想赎罪吧，‘我’千方百计想去神秘人所说的那个美好的世界，拼了命想看看那个世界的你，是不是真的幸福。”
凌泉望向被车玻璃挡住的太阳，日影斑驳，在地上用影子画出世界的模样，何毅口中的“前世”就是他的“原世界”，可能是理解偏差或者其他原因导致不同。原世界他确实过得不好，这个世界也确实比较算是“美好”。
所以……真是这样么？
“所以……”凌泉转头看向专注开车的男人，刺目的阳光透过贴了膜的车窗斜射进来，在何毅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你真的只是想赎罪吗？”
何毅没有立刻回答，车载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冷气裹挟着淡香在空间里流转。
良久，他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悠远：“或许吧。但比起答案，我更想亲眼见证，你所在世界的未来。”
凌泉抱臂，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不觉得很不公平吗？你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突然接受所谓的‘前世’，接受现在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何毅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一时说不出来什么话反驳。
凌泉再接再励，语气逐渐激烈：“你想要释怀？甚至弥补？以什么身份呢？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来的自称是‘前世的自己’的吗？”
凌泉不想多说，最后道：“你不能接受自己曾经让我受伤，可却那么自然地将‘前世的你’的罪恶背负到自己身上。你以为自己在感动谁？”
虽然他说的很对，但何毅不能接受，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
他必须赎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赎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