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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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阳光少了夏日的酷烈，透过教室窗外大树的枝叶，在崭新的课本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高二七班的教室里，充斥着假后重逢的喧闹和对新学期的未知兴奋。
宋吟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身旁空着的桌椅。
那里坐着江临予。
或者说，曾经是。
分班名单张贴在教学楼大厅的那天，宋吟的名字挂在普通班七班的中间靠上位置。而江临予的名字，则高高悬在重点冲刺A班名单的顶端。不在一个楼层。甚至，教室一个在东翼，一个在西翼，课间那短暂的十分钟，只够跑完半个走廊。
开学典礼冗长的发言结束时，人潮涌向各个教室。
“宋吟。”
唐意从后面挤上来，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想死你了！暑假怎么样？听说物理老刘发狠给补课了？考砸没有？”唐意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贯的热络。
宋吟和她并不熟，但对方似乎自来熟，扯了扯嘴角：“老样子。补课而已。” 她目光在不远处攒动的人群中下意识地搜寻。开学第一天，那人依旧穿着整洁的校服，深色的书包单肩挂着，正随着重点班稀稀落落的人流向楼上走去。她身形挺拔清瘦，侧脸在初秋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也一如既往地疏离。
她们的目光隔着人群短暂地触碰了一下。江临予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片深潭，轻轻扫过宋吟的方向，没有任何停顿，便移开了视线，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只有宋吟自己知道，那平静的一瞥落在身上时，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带着点微凉的陌生感。
“看什么呢？” 唐意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群人影，“哦，看学霸们啊？唉，真羡慕他们那群脑子开过光的。以后想套套近乎都难了。” 她惋惜地咂咂嘴。
宋吟收回目光：“回教室了。” 她没再多看那个背影，抱着新书，和唐意并肩走进了七班的大门。
物理课是七班开学第一节，氛围明显轻松不少。
宋吟翻开崭新的笔记，努力集中精神，但思绪总会偶尔飘向那个遥远的A班。
下午自由时间铃声刚响，宋吟就立刻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她需要一个地方安静待会儿。
顶楼的天台总是安静，视野也好。夕阳把城市边缘的云层染成金红色。宋吟靠在天台边缘的护栏上，俯视着校园里渐渐散去的外宿生。风吹起她的校服外套，带点凉意。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冰冷的铁栏上无意识地点着。
“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自身后楼梯口传来，不疾不徐。
宋吟身体微微一僵，没有立刻回头。脚步声停了。
“这里风景不错。” 江临予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平淡的音调，打破了凝固的安静。
宋吟转过身。江临予站在几步之外，夕阳的金光勾勒着她修长的身形，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
“嗯。” 宋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语气平静地陈述，“第一天在A班，课很难吧？”
“还好。” 江临予的回答简洁至极。她的目光投向远处逐渐沉落的夕阳，似乎只是单纯上来欣赏风景。
沉默再次蔓延开来。只有风声穿过空旷的平台。
宋吟转身，手指捏紧了冰凉的铁栏：“那盆薄荷，长得很好。” 她像是找了一个安全的话题。
江临予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宋吟脸上，似乎在认真地看着她。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像隔着一个无形的屏障。假期里那些无需言语的默契和靠近，似乎在新的环境下，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开学第一天就上来吹冷风？” 又一个清亮又带着点居高临下意味的声音突然插入。
宋吟循声望去。一个扎着高马尾，神情张扬的女生走了上来。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宋吟，然后直直看向江临予，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切笑容：“江临予，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年级主任召集我们班去会议室开短会呢。” 她几步走到江临予身边，很自然地拍了拍她的手臂，语气亲昵，“赶紧走吧，第一次开会就迟到可不太好。”
江临予眉头蹙了一下，似乎不太适应对方的肢体接触。她没看宋吟，只是对那个女生说：“林薇，知道了。”
“那你快……”高马尾女生催促着，视线却饶有兴趣地落回到宋吟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个普通班的，不，被江临予“破例”单独说话的女生，“这位同学是……？”
宋吟迎着那探究的目光，语气平淡无波：“宋吟。普通班。”
她的自我介绍很直接，听不出情绪，却像一根小刺扎在了刻意营造的亲昵里。
江临予已经转身走向楼梯口，步伐没有半分停留。高马尾女生见状，立刻跟了上去，边走似乎还边对江临予低声说着什么，语调轻快。
天台上又只剩下宋吟一个人。风似乎更冷了。夕阳的余晖里，只剩下栏杆上那片她刚刚按着的位置，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余温。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种奇异的不寻常的温暖，似乎正一点点从指尖溜走，被吹来的冷风替代。
宋吟独自站在天台上，指尖残留的暖意彻底被冷风吹散。
她没多停留，转身下楼。
几天后的物理课，老刘抱着一摞卷子进来，脸上带着点罕见的笑意：“这次开学摸底，我们班有惊喜啊。”
卷子发下来，宋吟看着自己卷面上那个鲜红的“150”，愣了一秒。满分？她下意识抬头，正好撞上老刘赞许的目光。
“宋吟同学，物理满分，年级唯一。”老刘声音洪亮，“总分也冲进了年级前十，好样的。”
教室里瞬间炸开锅。唐意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卧槽，宋吟你深藏不露啊？”
宋吟捏着卷子，指尖有点发烫。她努力回想考试时的状态，做题时思路异常清晰流畅，像是……开了窍？难道是昨天天台那阵冷风，或者受了什么刺激？
没等她细想，老刘表态：“宋吟要调入A班学习。”
宋吟：啊？
前几天才因为她上了A班还似乎被低看有些不爽，今天就要转过去，这消息也太……
消息像长了翅膀。A班门口围了不少人，林薇看着张贴的调班通知上“宋吟”两个字，脸色变了又变，从难以置信到憋屈，最后硬是挤出个僵硬的笑。
宋吟抱着书包走进A班教室时，上课的氛围瞬间莫名安静。各种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一眼看到靠窗的江临予。对方也抬眼看她，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只是眉梢微微扬起。
宋吟扯扯嘴角。好尴尬。
位置安排在江临予斜后方。宋吟有些失望是真。
刚坐下，前面的人转过身：“你好。”
宋吟：“你好？”
“我听说你是物理第一来的A班，我先和你多学习学习。”她推了一下眼镜框。
宋吟眨眨眼：“可以啊。”
“尹知义，你把我刚刚讲的重点重复一遍。”讲台上传来声音。
差点忘了在上课，宋吟赶紧翻开书假装思考。
尹知义回过头，一脸懵地站起来，急中生智反问：“李老师，您讲的上一句是啥？”试图把皮球踢回去。
英语李老师扭了下“小蜜蜂”话筒，冷笑：“我上一句是‘尹知义，你把我刚刚讲的重点重复一遍’。”
顿时全网响起淅淅沥沥的笑声。有人还趁乱喊了一句：“尹知义搬石头砸自己脚这块有一手。”
尹知义：“……”
中午下课打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