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疑惑 周 ...
-
周晏把数位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进人体工学椅里。窗外，情人节的霓虹灯已经亮起，粉红色的爱心投影在高楼之间跳动。他揉了揉太阳穴，电脑屏幕上是他刚画完的漫画分镜——女主角又一次拒绝了男主角的告白。
"啧，连漫画里的爱情都不顺利。"他自嘲地笑了笑，伸手去摸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
工作室里堆满了各种漫画原稿和周边产品。作为当下最受欢迎的耽美漫画家之一，"周晏"这个笔名在业界就是销量的保证。只是没人知道，这位画尽浪漫爱情故事的作者，现实中已经单身整整五年了。
手机震动起来，是编辑林姐发来的消息：最新话读者反馈很好，但有人说感情线进展太慢。你该不会把自己单身狗的怨气画进去了吧？
周晏翻了个白眼，回复道：我要是知道怎么谈恋爱，还会单身到现在？
发完消息，他顺手点开了购物APP。情人节特惠的广告弹窗不断跳出，其中一个引起了他的注意——"GenLife生物科技：种植您的完美伴侣"。
"什么鬼..."周晏本想划走，但广告上"100%纯正基因""终身陪伴"的字样让他手指一顿。
出于职业好奇，他点了进去。页面设计得很简洁，没有一般购物网站的花哨，反而像某种高端科技产品的介绍。最上方是一段宣传视频：
"孤独是现代社会最普遍的疾病。GenLife为您提供终极解决方案——人类种子。只需简单的培养过程，您就能获得完全符合您期待的伴侣。"
周晏挑了挑眉。这听起来像是某种高端充气娃娃或者AI机器人。但当他继续往下滑动页面时，看到了"生物培养""基因编辑"等专业术语，以及各种认证标志。
"等等，这该不会是...真人？"他皱起眉头，仔细阅读产品详情。
原来"人类种子"是一种生物科技产品，包含经过基因编辑的干细胞集群，可以在特制培养液中发育成完整人类。根据说明，这完全合法，最终产物被定义为"种子生物伴侣"盒传统意义上的人类没有区别。
价格贵得离谱——基础款就要六位数。但最让周晏惊讶的是页面底部的用户评价：
"买了它，现在已经是我妻子三年了，完全看不出与自然人的区别。"
"抑郁症好了，感谢我的小太阳。"
"比谈恋爱简单多了，没有猜疑，只有纯粹的爱。"
周晏的手指悬在"立即购买"按钮上方。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谬了，但内心深处，那种长期独处的孤独感正在蠢蠢欲动。
"就当是取材..."他自言自语着，点击了购买。
付款过程异常顺利，甚至没有要求他提供太多个人信息。只是在最后弹出一条提示："由于情人节订单激增，女性种子暂时缺货。可免费升级至更稀有的雪豹基因男性种子，是否接受？"
周晏愣住了。雪豹基因？男性？
他本想取消订单，但"更稀有"三个字触动了他作为创作者的好奇心。而且，免费升级意味着他可以用基础款的价格买到价值翻倍的产品。
"反正不一定会真的培养..."他点击了确认。
订单完成的界面显示："您的GenLife人类种子雪豹基因男性型，已发货，预计明日送达。请确保准备好培养环境，详情见随附说明书。感谢您对抗孤独。"
周晏关掉手机，摇摇头笑了。他居然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个科幻小说里的东西。不过想到明天就能看到这个所谓的"人类种子"，他还是感到一丝期待。
第二天中午，门铃响了。
周晏正在赶稿，头发乱糟糟的，穿着沾满颜料的T恤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银色制服的送货员，手里捧着一个金属手提箱。
"周先生？您的GenLife特快专递。"送货员的声音机械而礼貌，"需要您本人签收并验证生物信息。"
周晏皱眉："什么生物信息？"
送货员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扫描仪："请直视镜头。"
一道蓝光扫过周晏的虹膜，随后响起"验证通过"的电子音。送货员这才将手提箱递给他："您的GenLife产品已激活，培养倒计时开始。祝您生活愉快。"
没等周晏多问，送货员就转身离开了。
周晏关上门，仔细打量这个银色手提箱。它比想象中要小，大约只有笔记本电脑大小，但异常沉重。箱体上没有任何按钮或接口，只有中央一个微小的显示屏，此刻正显示着"24:00:00"的倒计时。
"搞得跟炸弹似的..."周晏嘟囔着，把手提箱放在工作台上。
他摸索了一会儿，终于在箱体侧面发现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凹槽。按下后，箱盖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的内容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支装有淡蓝色液体的试管，被固定在中央的支架上。试管旁边是一个小巧的银色圆盘，上面布满了微小的孔洞。箱盖内侧贴着一张简洁的说明书：
"GenLife人类种子培养指南：
1.将培养舱置于平稳表面
2.倒入培养液至刻度线
3.放入人类种子（已预装在培养舱内）
4.等待24小时初始培养完成
5.后续培养步骤将在初始培养后显示
注意事项：
请确保环境温度维持在20到25摄氏度之间
避免阳光直射
周晏拿起那支蓝色试管，对着光线观察。液体清澈透明，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他又看了看那个所谓的"培养舱"，确实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可能是所谓的"人类种子"。
"这玩意儿真的能变成人？"他自言自语，按照说明将培养液倒入培养舱。液体被迅速吸收，表面泛起一层微光。
倒计时数字跳到了"23:59:59"。
周晏拉过椅子坐下，盯着这个神秘的装置。作为一个漫画作者，他对各种未来科技设定并不陌生，但亲眼见到这种级别的生物技术还是让他感到震撼。
"所以...里面是个有雪豹基因的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猛地站起来，"等等，我买了个男人？"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是林姐。
"周晏，你在干嘛？最新话的修改意见发你邮箱了，明天必须交稿！"林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
周晏看着桌上的培养舱，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呃...林姐，如果我说我买了个能变成人的生物科技产品..."
"你又买什么奇怪的手办了？"林姐见怪不怪，"别转移话题，稿子！"
"不是手办，是..."周晏叹了口气，"算了，我今晚通宵赶稿。"
挂断电话，周晏再次看向培养舱。倒计时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但装置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银色表面，惊讶地发现它是温热的，就像有生命一样。
"好吧，不管你是什么，等我画完稿子再说。"周晏对着培养舱说道，然后转身回到电脑前。
然而整个下午，他都无法集中注意力。每隔几分钟，他就会不自觉地看向那个东西，仿佛期待它突然蹦出个什么来。到了晚上八点，他只完成了平时一半的工作量。
"该死..."周晏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决定休息一下。
他走到培养舱前，惊讶地发现倒计时显示屏旁边多了一个小指示灯，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更奇怪的是，当他靠近时，那光芒似乎变得更亮了。
"你能...感应到我？"周晏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没有回答。但当他伸手靠近时，确实感觉到培养舱散发出的温度有所升高。
说明书上没说这种情况。周晏犹豫了一下，打开手机搜索"GenLife人类种子"，结果只找到一些模糊的论坛讨论和几个看起来很官方的宣传页面。没有任何实际用户的使用体验。
"神秘兮兮的..."他嘟囔着，却忍不住又看了几眼那个闪烁的蓝光。
夜深了，周晏终于完成了漫画修改。他伸了个懒腰，发现已经凌晨两点。培养舱的倒计时显示"21:45:32"，蓝光依然在规律闪烁。
他应该去睡觉的，但某种莫名的冲动让他留了下来。周晏拉过椅子坐在培养舱前，像观察一个未知生物一样观察着它。
"所以...你有雪豹基因？"他自言自语，"那是什么意思？会有耳朵和尾巴吗？"
想到自己可能创造出一个半兽人，周晏突然感到一阵不安。他是不是应该停止这个过程？但说明书上没有任何关于中止培养的指引。
蓝光突然快速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回应他的话语。
"你能听懂我说话？"周晏惊讶地问。
没有直接回应，但当他安静下来时，蓝光恢复了之前的节奏。周晏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想象，但他确实感觉到一种奇妙的连接——就像这个尚未成形的生命能感知他的存在。
"我应该给你起个名字..."周晏思考着，"既然有雪豹基因，就叫...鹿眠怎么样？"
蓝光闪烁的频率似乎加快了。
周晏笑了："你喜欢这个名字？好吧，鹿眠。"他轻轻摸了摸培养舱的顶部，"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这不过是个高科技产品，他却在跟它说话，还起了名字。但内心深处，某种长期压抑的孤独感似乎得到了微妙的安抚。
周晏打了个哈欠，决定去睡觉。临走前，他不知怎么的，对着培养舱轻声说："晚安，鹿眠。"
第二天早上，周晏被刺眼的阳光惊醒。他昨晚忘记拉窗帘了。更糟的是，他发现自己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脖子酸痛得要命。
"几点了..."他摸索着手机，发现已经上午十一点。
然后他看到了培养舱。
倒计时显示"12:23:17"，但更惊人的是，银色圆盘上方现在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一个蜷缩着的模糊人影，大约手掌大小，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周晏瞬间清醒了。他凑近观察，发现那个人形虽然模糊，但能看出修长的四肢和一头似乎很柔软的棕发。最引人注目的是，影像背后有一条尾巴状的影子，时不时轻轻摆动。
"这...就是你吗？"周晏屏住呼吸。
全息影像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微微转向他的方向。虽然没有清晰的面部特征，但周晏莫名觉得这个小小的生命体在看着他。
说明书上没提到这种全息投影功能。周晏小心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个影像。当他的手指穿过光影时，培养舱的蓝光突然变得明亮，同时他感到一阵微弱的电流感。
"哇哦！"他缩回手，影像也随之轻轻颤动。
周晏的心跳加速了。这远比他预期的要真实得多。那个小小的全息影像看起来如此脆弱又如此生动，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他想起订单确认时看到的"雪豹基因男性型"。现在看着那个有着尾巴影像的小人，一切变得更加具体了。他即将拥有一个活生生的、带有雪豹基因的伴侣。
"我到底给自己惹了什么事..."周晏喃喃自语，却无法移开视线。
全息影像再次转向他，尾巴的影子轻轻摆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