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小儿受伤，小蛟照料 小蛟：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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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榭今日迎来一位贵客，乃是江望生的生母，江夫人。江夫人久居江府，极少踏足学宫地界，只是但凡前来，必会捎来许多物件，以供儿子、孙儿日常使用。
虞黛在院门口迎接，江夫人左右看看，和颜悦色问道：“我儿子孙子呢？”
虞黛道：“主人外出办事，现下不在学宫。小主人正在明伦堂修习心法，傍晚时分方能回院。夫人不妨入内稍作歇息。”
江夫人微微颔首，缓步踏入寒江榭院中，目光扫过周遭亭台花木，处处打理得洁净雅致，可见虞黛行事细心稳妥。
她暗暗打量了虞黛一眼，对虞黛越发满意。
江夫人笑道：“我远道而来，路途辛苦。如今儿子不在，孙儿总该替他爹尽尽孝心，陪我说说话吧？读书哪有伺候长辈要紧？虞黛，你现在就去明伦堂，把他从课堂里接回来。我亲自瞧瞧，他这书到底学进去几分。”
虞黛不敢违逆，只能连忙躬身应道：“是，夫人。弟子这就去。”
不敢耽搁片刻，虞黛快步出了寒江榭，赶往明伦堂。
长老端坐高台，口传心法要义，满堂弟子皆凝神静听、指尖凌空比划着剑诀。
如今江安已沦落到坐于最后一席，坐姿松散，脚尖还在底下轻轻晃荡，正百无聊赖地用指尖蘸着案上白水，偷偷画着小乌龟，画完一只又添一只。江安无意间抬眼，瞥见窗外立着的虞黛，吓了一跳，连忙抬手用衣袖快速擦拭桌面水渍。
虞黛在门口对着长老恭恭敬敬施了一礼，低声禀明来意，便冲江安微一点头。
江安快步走了出来，笑嘻嘻道：“虞黛姐姐。”
虞黛温声道：“江夫人来了，正在寒江榭中等你回去。”江安面露讶异：“祖母怎么突然过来了？”
“想来是心中挂念你，特意来看看。”
进了寒江榭，江安道：“虞黛姐姐，你先去忙，我稍后自行前去拜见祖母。”
虞黛不放心，叮嘱道：“江夫人性情素来严厉，言语虽严苛，可心里是真心疼你的。若是说了不中听的话，切莫往心里去，只管乖乖听着就好。”
“我都晓得，姐姐放心便是。”
寒江榭角落花木丛生，花开正好，江安随手折下几支花枝抱在怀中，一路蹦蹦跳跳前去找江夫人。
“祖母。”
江安捧着花枝走到江夫人身前，双手递上：“孙儿摘来给祖母的。”
江安捧着花，走到江夫人跟前，递给她：“给祖母的。”
江夫人随手将花枝搁置一旁，眉头轻蹙，轻叹一声：“整日不晓苦修强身，一味摆弄这些花草闲物，终究难成气候。”
江安衣裳被花枝勾得皱皱巴巴，他低下头拍打着身上的花叶，回道：“花开好看，摆着来看，有何不妥？”
“只知道贪玩懈怠，日后如何担当得起家业？”
“孙儿不过是见院中花开得好，特意摘来孝敬祖母，并无贪玩懈怠。”
“小小年纪，还敢与我犟嘴？”
江安伸手想要取回桌上花枝，江夫人随手抽出一枝花，轻轻拍在他手背上，厉声喝道：“你又要做什么？”
江安被抽得手背一痛，仍笑道：“祖母若是不喜，我便拿回自己房中摆放。”
“你怎么和你父亲一点都不相同。”
江安认真想了一下：“祖母说的没错，我父亲个子高，我矮的很，本来就不一样呀。”
江夫人沉声道：“我所言，岂是身形高矮？”
江安眨了眨眼睛，追问：“那是什么？”江夫人气得扶住了额头：“罢了罢了，与你实在说不通。你这、唉，真不知道谁生了你！”
江安忙为祖母解惑：“我说不定是从玉盒子里蹦出来的呢。”江夫人面露愠色：“休要满口胡言！”
江安拍拍身侧背着的玉盒，笑嘻嘻道：“青团不就是从盒子里出来的？我与青团约莫是一样的。”江夫人神色变冷，喝斥：“你再胡说，我打断你的腿！”
江夫人次次见到江安都是这般疾言厉色，说不得几句话便要训斥他，江安早已习惯，忙低下了头，望着脚尖，小声回道：“祖母，是我说错话了，别打我，我的腿要是没了，还怎么走路？”
这话彻底惹恼了江夫人，当即重重一拍桌案。
江安见她动怒，连忙问道：“祖母方才拍桌子，手心定然疼得很，我给祖母吹一吹，吹过就不疼啦。”
江夫人喝道：“滚！”
江安小心抬眼看她，微微歪头：“滚？”
江夫人愤然别过脸，气的半死，哪里愿意搭理他。
江安只好蹲下身子，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当真顺着地面慢慢翻滚了出去。江夫人眼望着江安越滚越远，心头怒火更盛，恨不得提剑杀了他，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江安直到磕到门槛才停了下来，也不回头，手脚并用翻出门槛，站起来，拔腿就跑。虞黛恰好迎面走来，见状连忙一把扯住他手腕，急忙问道：“江安，慌慌张张的，这是要跑去哪里？”
江安笑道：“书忘在明伦堂了，我回去取一趟。”话音未落，不等虞黛再开口追问，便轻轻挣开她的手，快步跑出了寒江榭院门。
行至寒江榭外，江安漫无目的低头前行，不曾留意前路，径直撞在了苏墨身上。
苏墨不比他有人提前来接，刚从明伦堂出来，见他衣衫脏乱，神色萎靡，开口问道：“你衣上好多土，摔倒了么？”
江安低低应了一声，慌忙弯腰想要拍打尘土。可他刚一弯腰，玉盒滑落在腹前，他瞬间被硌得生疼，忍不住闷呼出声，委屈涌上心头，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他在地上翻滚许久，不知道被玉盒硌了多少下，不曾哭了一声。他知道江夫人不疼爱他，满脸笑意对她，她尚且要时时训斥，若是哭了，更惹她厌烦了。可被苏墨一问，他再也忍不住了。
苏墨见他哭得这般可怜，顿时慌了神，连忙追问：“到底出什么事了？别哭、别哭。”一边说一边低头替他拍衣上的尘土：“无妨，回头换一身干净衣裳就好了。”
江安哭道：“我肚子好疼。”
苏墨也发现了他那玉盒，说：“你别背着了，先放下。”话一出口，他记起来了爹爹告诫过的话，抿了抿唇。江安却已经抓住细带，将玉盒给取了下来，扔在地上，随后一屁股坐在路边石阶上，掀起衣襟，露出小腹，哽咽道：“哥哥，你替我吹吹。吹一吹就不疼了。”
苏墨不再纠结玉盒之事，连忙半蹲下身，轻轻对着那里吹了几下，轻声问：“现在好些没有？还疼不疼？”
江安哭着点头：“还疼。”
苏墨又吹了几下，而后抬手缓缓揉按。
江安擦了下泪花，依旧抽泣不止：“父亲骗我，吹一吹还是疼得很。这么疼，哥哥，小白哥，你说我会不会死？我死了怎么办。”
“不会死的。”苏墨跟他差不多大的年纪，哪知道怎么办：“要不你回家看看。”江安惶恐，忙摇头：“哥哥，我不要回家。回家了有人打我，要把我的腿打断，肯定比现在疼的多。”
苏墨从未被打过，一听江安这么说了，为他担忧起来，说道：“那不如去我家，我家在药圃，那种了好多药草。咱们看看有没有能止疼的。”
江安闻言，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连连点头：“好，我跟哥哥去。”
他本孱弱，常年服药调养，江望生素来将他捧在掌心，从小到大别说打骂，就连厉声训斥都极少，学步之时更是半点磕碰都未曾有过。如今不过小腹泛红，浅浅淤肿，便觉浑身难受痛楚难忍，好似天塌一般，将这当做大事。
他觉得疼得直不起腰，只能弓着身子，小手轻轻捂着肚子，一步一挪，走得极慢。
苏墨把玉盒捡起，背在自己肩上，上前搀住他的胳膊，慢慢往药圃方向走去。
一路之上，江安抽噎不停，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疼，又怕虞黛出来寻他，时不时回头张望，神色惊慌。
因他们俩走得慢，耗了许多时辰，才到了药圃。此处药香阵阵，四下寂静无人。
一路走下来，江安小腹已经不怎么疼了，可他实在不想回寒江榭，爹爹今日不在，祖母却在，他回去做什么呢？江安嘴上依旧哼哼唧唧，小手紧紧捂着小腹，一副疼得受不了的样子。
只是他从未来过药圃，觉得新奇，忍不住慢吞吞蹲在地边，眼睛四下乱看，一会儿摸摸叶片，一会儿拨弄两下泥土。
苏墨转身就往屋里跑，喊道：“爹爹！”
不多时，苏小蛟跟着苏墨快步走了出来，他已经听苏墨说了原委，低头看向蹲在地上的江安，问道：“你还好么？”
江安抬眼，眼眶还红红的，点头道：“疼。”
苏小蛟心里也很紧张，眼前这小孩这么小，比苏墨还小，可他心里却没法把他当做寻常小孩那么看待。
这是江望生的孩子。一想到这一点，苏小蛟不敢随意怠慢，难免手足无措。苏小蛟连忙蹲下来，和他平视：“可以站起来吗？”
江安轻轻点了点头。苏小蛟稍一思忖，改了主意：“算了，我抱你进屋歇息罢。”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把江安腾空抱起。
前几日，江望生抱了他，如今他又抱了江望生的孩子，一来一回，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难言的滋味。
江安微微僵硬，不敢乱动，他生性并不害羞，他可以主动缠着苏墨玩乐，就算苏墨不理会，他也不怎么在意。可这是苏墨的爹爹抱着自己，他只和苏墨的爹爹见过一次，突然便生出几分拘谨来。
小脑袋低低埋着，不敢抬头去看苏小蛟的脸，只敢偷偷拿眼角余光瞟一瞟。
苏小蛟微微弯腰，把他放在床上，将他的鞋袜脱了，说：“我看看伤。”江安把衣裳掀起一角，指了指肚子：“就是这里，这里最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