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孩子竟是死对头为我生的》江洲渡

10、小蛟送药遇旧人 小蛟：我已

　　苏小蛟周身气息陡然一沉，他不发一言，猛地抬脚，“哐当”一声，将脚边盛满清水的木桶踢得翻倒，水花四溅，随即大步踏出，身形极快，转瞬便至张黄面前。

　　张黄惊得瞠目结舌，未及反应，便被苏小蛟一把揪住胸前衣襟，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身不由己向前倾去。

　　苏小蛟也不施展术法，挥拳便打，数拳落下，张黄痛得哇哇大叫，肥硕的身子蜷成一团，满地打滚。

　　张黄又痛又惊，喊道：“你、你不是鲤鱼精吗？性子怎的如此暴烈！”

　　苏小蛟抬脚又踹他一下，冷笑道：“我非鲤鱼，乃是蛟。”

　　张黄瘫坐于地，捂着痛处，面色惨白，颤声道：“你、你敢伤我？又隐瞒身份，这是学宫地界，我这便去禀报掌事，撤了你的活计，将你逐出去！”

　　苏小蛟缓步上前，直视张黄，一字一句道：“你若敢说出去，你的死期也不远了。”

　　他虽动了怒，却不欲取人性命，顿了顿道：“从今往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分内的活计，自会尽心做好，你若再敢来刁难、辱我孩儿，休怪我手下无情。”

　　张黄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言，即便心中愤恨，也只得连声应下。

　　苏小蛟这几日一直忙着看顾药圃，驭妖令被他抛之脑后，实在是本末倒置。
　　这天晚上他本来要偷偷去找一找驭妖令，忽然间门被推开了，露出张黄的身影。

　　正在伏案写字的苏墨抬了下头，苏小蛟道：“你先写着，我去看看。”

　　张黄有些怕他，言语不如之前那么高高在上：“刚才药炉的人来找我，说平日里给寒江榭送药的小道童摔伤了腿，可送药一日也耽搁不得，他们知道药圃新来个你，便打主意要你明日过去送药。”

　　苏小蛟：“这也来找我？我一个人劈成两个好了，哪里顾得过来。”

　　张黄说：“寒江榭送药一日只需一次，早上一两个时辰就行了，不耽误咱们药圃做工。”
　　苏小蛟不耐道：“我不想去。”

　　药圃和药炉由一个长老管辖，药炉缺人才会找到这里，张黄本已应了人家，再反复拒绝恐会惹长老不快，他犹豫了一下：“大不了早上时我先替你做，等你回来了再接手。”

　　苏小蛟一想，这样也成，他整日关在药圃里，去哪找驭妖令，趁此机会倒可以在学宫转转。
　　他点头应下：“行，我明天去送药。”
　　张黄：“你早些去。”

　　翌日，天还未亮他就醒了，苏墨还在睡着，不过苏墨已会了穿衣系带，也认得去明伦堂的路，不需要他管。

　　苏小蛟亲了亲他的额头，便去了药炉，道童早把药煎好了，用一个木提篮装着放在桌上。

　　他问明寒江榭方位，提了药就走。

　　寒江榭孤零零悬在江心，一眼望出去，四面皆是水。唯有一条青石板长桥横跨江面，直通府门，苏小蛟踏在桥面上，驻足朝下望去，心道若是在此游水，岂不乐哉。

　　一男一女两个弟子侍立在门边，见了他来，又看看他手里的提篮，那女弟子躬身行礼道：“送药的？怎么换了个人。”
　　苏小蛟：“之前那人摔断了腿，才换了我。”
　　女弟子点了点头：“我叫做虞黛，你叫什么名字？”苏小蛟：“齐苏。”
　　虞黛点了点头：“跟我来。”

　　苏小蛟跟在虞黛身后，进到人家的府邸了，他不好再如之前在水面上时那般张望，低了头，只顾走着，也不知寒江榭里面是个什么模样。
　　走了片刻后，只听虞黛道：“到了。”

　　虞黛轻轻推开门，苏小蛟随她一道走了进去，地上铺着织金的厚厚地毯，踏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虞黛指了指一旁的桌子，微笑道：“你先把药罐放在这里，我进去叫小主子起来，等他喝完了药，你再把药罐拿走。”

　　苏小蛟应了一声。
　　虞黛打了一侧的帘子，走进去轻声唤道：“安安，起来了。”

　　苏小蛟听着里面一个男童呓语出声，他心道，听声倒是还很小。
　　虞黛语气太过温柔，显然她那叫做安安的小主子不会轻易买账，虞黛又叫了许多声，那边才又有了动静。

　　苏小蛟抬眼看了看这屋子，临着湖水，案几明净，陈设皆是上等玉石螺钿之物，好生阔气，他在药圃的那间小屋子万万无法相比。

　　又过了许久，虞黛牵了一个小男童的手走了出来。

　　苏小蛟忙站直了身子，一眼扫过，看清了那男童模样，心里立即一动。
　　这学宫还是太小了些，他对江家人避之不及，谁想到竟自己送上了门，这安安全名正是江安。
　　他愣住了神。

　　在内间时，虞黛已给江安梳洗穿戴好了，江安一出来，找了把椅子，爬上去坐好，手枕着案几，脸伏了上去。
　　虞黛道：“安安，别睡了，药已经送来了，快些喝。”

　　苏小蛟虽然有些吃惊，可屋里仅有虞黛与江安两个人，他倒也没有失色，低头把提篮打开，又把药罐拿出来倒进一个小碗里，药液还发着热气。

　　虞黛还在哄着江安，要他抬头喝药，苏小蛟看了一看，端了碗走到近前。

　　江安抬起头，吸了一口气道：“我不想喝。”虞黛叹道：“怎么能不喝呢？”虞黛又是说尽好话，好歹哄的江安点了点头，张开手道：“拿来。”
　　苏小蛟看他比苏墨孱弱许多，有点担心他拿不住碗，脱口道：“我喂你罢。”

　　江安手缩进袖子里，仰脸看着他：“好。”

　　虞黛说：“麻烦你了，我给安安整理一下要带去明伦堂的东西，再收拾一下内间。”

　　苏小蛟说是要喂他，其实有些笨手笨脚，这个孩子和苏墨太不一样了，苏墨从来没有喝过药，身子历来康健，要是他如今提出要喂苏墨吃饭，苏墨一定是不许的。可江安很习惯被人照顾，嘴巴微张，就等着苏小蛟喂他。

　　苏小蛟不曾这般对待过苏墨，换到这个小孩子身上，他越发小心翼翼，每回的勺子只敢盛一半，生怕一抖洒了药。一碗药喂完，他手都僵硬了。

　　虞黛还未出来，苏小蛟不知道是不是还要跟她说一声后，自己才能走。

　　江安晃了晃腿，问道：“你是哪里的？”
　　苏小蛟低眉顺眼道：“药圃。”

　　江安：“原来换了人呀。之前的那个呢？”苏小蛟只好又说了一遍。江安像个大人一般嘱咐道：“你往后走路要慢一些，我喝药又不急。”
　　苏小蛟道：“我知道的。”

　　江安不说话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苏小蛟咳了一声，别过目光，没话找话道：“这么一大碗药喝完，你还吃饭么？”
　　江安说：“吃的。”他笑着拍了拍肚子，“我吃的特别多。一会儿我还要吃饭，你要不要留在这看一看。”

　　苏小蛟对看他吃饭没有半分兴趣：“不用了，一会儿我还要去给药圃浇水。”

　　江安点点头道：“那你去做自己的事。”

　　苏小蛟正要就此告辞，就听江安说：“你做完了事再来，我等你来了再吃饭，你还可以看。”

　　苏小蛟真不知作何回复，就听虞黛笑道：“你忙你的去吧，安安他一向爱胡说，不用理会。”

　　虞黛快步走了出来，说：“安安，人家要做自己的事情，怕是要忙到天黑了，你还要等他，肚子都饿坏了。”
　　江安：“你快走吧，我不要你看了。”

　　苏小蛟忙提了篮子出门。他倒也没急着回药圃，随意的又去了学宫的几处地方，大略看了一看，哪里都不像会存放驭妖令。不过他特意用了幻影之术，将这几处的景象都捕捉下来，存放好。

　　苏小蛟总觉得观夜川要找的东西不似他说的那样，谁知道具体会是个什么功效呢，若是真被观夜川收集齐了，借机为非作歹，到时候学宫再追查到他身上，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苏小蛟说是寻驭妖令，实则寻的也并不尽心，只在学宫不大重要的几处宫殿来回看看。

　　药炉摔断了腿的那位兄台，一时半会回不来，苏小蛟只好一人身兼两职，在寒江榭和药圃、药炉之间来回打转。

　　他去寒江榭几次后发现，寒江榭地方甚大，里面也有不少弟子在，不过众人都十分安静，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一派名门作风。

　　他始终未见到江安的父母是何人，江安的许多事情都是虞黛在照料，苏小蛟心想或许江安的父母都在江家，没有在学宫任职，单单只把这个儿子送来了学宫学艺。

　　苏小蛟一直好奇，他到底是江家谁人的子嗣，可始终无缘得见。
　　苏小蛟没料到，见到江安父亲的那一刻，会这么快。

　　那一天，他照旧来了寒江榭送药，这回虞黛站在大门口，却没再迎着他进去，只把门推开了，说道：“你自己进去吧。”

　　苏小蛟不疑有他，以为虞黛另有事要做，他来了几次，熟门熟路，也知道江安住在哪间房，自己将药送去。

　　刚一打开房门，便觉屋内气氛与往日大不相同，房中立着一人，面容白皙如玉，身姿卓绝，正是江望生，江安则坐在了一旁，低头摆弄腰间挂着的玉坠。

　　苏小蛟心中不禁大叫不妙，手里的药篮子险些拿不住，欲要缩身躲开却已来不及，他连头也不敢抬，只垂着眼盯着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