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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太子反叛出城 这都是你逼 ...

  •   马车在颠簸的官道上疾驰,卷起阵阵烟尘。

      胥毓靠在车辕上,迎着微凉的晨风,拆开云溪派人日夜兼程送来的密信。

      邰玉轩坐在她身侧,熟练地驾驭着马匹。

      目光却不时关切地瞥向她。

      展开信纸,胥毓的目光快速扫过,原本因旅途劳顿而略显疲惫的脸庞,渐渐焕发出一种复杂的神采,先是凝重,继而舒缓,最后唇角漾开了一丝浅笑。

      “云溪说了什么?”

      邰玉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耳根却微微竖起,留意着胥毓的反应。

      胥毓将信纸稍稍递过去些,指尖点着上面的字句,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疫情果然爆发了,但正如我们所料,爆发之初,云溪、张明远,还有文璟,便立刻将我们事先筹备好的药材分发到了各大医馆。”

      她顿了顿,接着道:“信上说,因为他们动作迅速,应对得当,疫情很快就被控制住,没有大规模扩散,如今已基本平息。云溪他们还设立了粥棚和救助之所,帮助那些因疫病而困顿的百姓渡过难关。”

      邰玉轩闻言,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了些许,轻轻吁出一口气。

      感叹道:“真是万幸……若非云溪姑娘那奇特的预知能力,我们提前做了这许多准备,此次疫情后果不堪设想。若依太子那般只知争权夺利,罔顾百姓死活的性子,不知又有多少人要家破人亡。”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对胥阳丹毫不掩饰的鄙夷。

      胥毓的目光从信上抬起,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声音更冷了几分:“云溪在信中提到,太子也并非全然不知情。在我们大量收购药材时,他也暗中囤积了一批,想来,他多多少少还是从胥嘉那里套出了些模糊的消息,打的恐怕还是等疫情彻底失控,他再出来施药博取名声的算盘。”

      她说着冷哼一声:“只可惜,他晚了一步。民心如水,既能载舟,亦能覆舟,只有真心实意为他们着想,他们才会真心拥戴。而妄想用百姓的鲜血和白骨铺就的登天之路,就算一时得逞,也终究是空中楼阁,登高必跌重!”

      邰玉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侧过脸看向胥毓。

      晨光中,她的脸颊边散落着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眼底有着连日奔波留下的淡淡青影,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坚定,智慧。

      以及一种近乎于天命所归的从容。

      邰玉轩的心猛地悸动了一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似乎天生就该立于万人之上,执掌乾坤。

      而自己,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辅佐她,守护她,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

      想到这里,邰玉轩抿唇收回了目光,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而此时,恰好胥毓又轻笑出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又在笑什么?”邰玉轩顺着话头问,将那份悸动悄然压下。

      胥毓将信纸递到他眼前,指着其中一段,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和几分佩服:“你看太子,偷鸡不成蚀把米,竟还不死心。他的幕僚给他出了个昏招,竟想绕过云溪他们,直接对外宣称这一切救灾之举都是他太子一手操办。若我们的人反驳,便倒打一耙,说太子一心为民、不慕虚名,而我们贪慕权势、企图窃取救灾之功,还要借此将云溪和张明远他们抓起来问罪。”

      邰玉轩眉头立刻皱起:“无耻之尤!然后呢,张明远他们是如何应对的?”

      “然后?”胥毓唇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赞许,“好在张明远早已非吴下阿蒙,他跟在沈尚书身边历练许久,心思缜密,提前就料到了太子可能用这招。所以他与云溪商议后,抢先一步,让所有参与救灾的医馆、大夫,乃至受助的百姓,在施药救治时,便统一口径,就说这一切,皆因荣安公主胥毓得仙人梦中指点,预知疫情,提前备下药材,并前往皇陵为国祈福、静心修行以谢仙恩。如今疫情得控,全赖公主仁德,感天动地,得上天庇佑!”

      胥毓念着信上的话,眼中闪着光:“云溪在信里说,活不能白干,功劳不能让,名声必须争。我将来总还是要回皇城的,所以这‘天女’之名,便是最好的台阶和最硬的底气。而他们此刻在民间开始散布流言,同时,张明远会联络我们的人,联名上书请旨召我回城。除此之外,云溪还提醒我们,太子近来接连失利,恐怕已狗急跳墙,我回去之路,必不太平,所以让我们千万小心。”

      她收起信,估算了一下:“按时间看,等我们回到皇陵,请我回宫的圣旨,恐怕也差不多该到了。”

      邰玉轩神色立刻凝重起来:“既然如此,不如由我亲自护送你回皇城?否则到时候太子若真铤而走险,路上只怕危险重重。”

      但胥毓却果断摇头:“不可,你此次随我出来,对外称的是染病在家休养。若离京太久,必会惹人生疑,所以你不能等着跟我回皇城。”

      她思忖片刻,安排道:“我稍后便修书一封,命留守公主府的褚奎带精锐前来接应。待回到皇陵,你我便分开,你径直回京,我则在皇陵等候圣旨。接到旨意后,我立刻动身,预计最多一两日,便能与褚奎汇合。如此安排,应当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邰玉轩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顺利。

      但见胥毓态度坚决,计划也看似周详,他终究没有再坚持。

      只是沉声道:“好,就依你所言。但你切记,务必要万事小心,若有异状,保命为上!”

      他望着前方似乎没有尽头的道路,心中的忐忑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

      与此同时,东宫之内,气氛格外压抑。

      太子胥阳丹面色阴鸷地坐在上首,下方一群幕僚噤若寒蝉。

      他手中的茶盏被他捏得咯咯作响,最终“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和茶水四溅。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胥阳丹低吼道,声音因极力压抑愤怒而嘶哑,“疫情之事再次让胥毓那个贱人拔得头筹!如今民间只知她荣安公主是天女下凡,谁还记得本宫这个太子!父皇近来也频频收回本宫手中的权柄,态度日益冷淡,你们难道看不出吗?那老匹夫怕是早已动了废黜之心!”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胥毓去皇陵前到底跟父皇说了什么?自从那次密谈之后,一切都变了!若是再坐以待毙,只怕等不到胥毓回来,本宫就真的要被废黜圈禁了!”

      他说着说着,又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底下瑟瑟发抖的众人,声音冰冷彻骨:“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非要逼本宫走上那最后一步!”

      他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幕僚的心上。

      那“最后一步”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幕僚们面面相觑,冷汗涔涔。

      造反?谈何容易!

      即便成功,那也是遗臭万年!

      可眼下,似乎又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就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声音自殿外响起:“殿下息怒,臣有本奏!”

      只见上次那位提及胥毓身世疑点的幕僚,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笃定,之后直接无视了满地的狼藉和同僚们惊疑的目光,径直走到胥阳丹面前,躬身行礼。

      “说!”胥阳丹死死盯着他,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那幕僚深吸一口气,声音虽低,却清晰无比,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边。

      “殿下,我们不仅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更有足以震动天下的惊天秘闻!”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胥阳丹的耳朵:“臣历经艰辛,多方查证,终于查明,当年的大皇子胥殊,根本并非病逝,而是被当今皇上,设计陷害,残忍虐杀而亡啊!”

      胥阳丹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窒。

      幕僚继续道,语气沉痛而激昂:“当年为了储君之位,尚是二皇子的皇上,构陷大皇子与胥季荷有染,气死先皇,篡得宝座!之后更是将大皇子囚禁虐杀,并强夺兄妻胥季荷!而胥季荷当时……早已怀了大皇子的骨肉!”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胥阳丹:“那位被找回来的荣安公主胥毓,根本就不是皇上的血脉!她是胥季荷的女儿,是大皇子胥殊的遗腹女!皇上为了私欲,与皇后沈青梧合谋,篡改了她的出身!皇上得位不正,残害手足,强占兄嫂,混淆皇室血脉!殿下,这样的君王,如何配居九五之位?”

      胥阳丹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

      但这些到最后全都化为一种极致的冰冷和狠厉。

      他猛地深吸几口气,在殿内快速地来回走动,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好……好得很!真是本宫的好父皇!”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讽刺和一种解脱般的疯狂,“没想到,他竟比本宫还要狠毒百倍!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儿臣不孝了!”

      他停下脚步,目光射向那幕僚,虽心中已有盘算,却仍故意问道:“即便如此,本宫又当如何?难道真要……”

      那幕僚深知有些话不能由太子亲口说出,所以立刻躬身接口,言辞恳切又极具煽动性:“父不父,则子不子!皇上德行有亏,罪行累累,已不配为君为父!殿下身为储君,拨乱反正,清君侧,正朝纲,乃是顺应天命,匡扶皇室正统之大义之举!”

      他压低声音,献上毒计:“如今胥毓在民间声望正隆,皇上必会召她回宫,殿下可假意离京巡察或狩猎,秘密前往您的屯兵之地。之后在胥毓回京之途,设法将其截获。届时,便可对外公布皇上的罪行与胥毓的真实身世!殿下可宣称,此举乃是为皇叔胥殊讨要公道,为皇室正名!届时,殿下甚至可以……娶了胥毓!”

      胥阳丹眼中精光一闪。

      幕僚继续道:“胥毓如今有‘天女’之名,殿下得之,更能彰显天命所归!届时携大义之名,率正义之师,杀回皇城!天下人谁会指责殿下?只会称颂殿下为国除害,拨乱反正!”

      胥阳丹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真正开怀的笑容,他重重一拍那幕僚的肩膀:“好!好!好!先生真乃吾之子房也!就依此计行事!”

      他当即下令,秘密调动人手,安排离京事宜。

      ……

      是夜,月黑风高,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东宫,离开了皇城。

      驻足在城门外,胥阳丹勒马回望,夜幕中庞大皇宫的轮廓模糊而压抑,他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野心的火焰,有破釜沉舟的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和挣扎。

      但最终,这一切都化为了坚定。

      他低声自语,又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父皇,这是你逼我的……别怪儿臣心狠。”

      说罢,猛地一甩马鞭,便带着人马彻底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而一场巨大的风暴,也在这暗夜之中疯狂酝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太子反叛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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