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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恨绵绵无绝期 ...

  •   她的人生从哪里出现了差错?

      过去也曾像月亮一样高贵,悬挂在青天之上,圆满得没有缺憾。
      孩提时就有名满天下的阴阳师拉住她的手,少年时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巫女桔梗与她相遇也要避让行礼。
      又那么美貌灼人,多少自诩美丽之人在那冰雪般的美丽面前卑然自惭,不可结缘的美少年徒然心碎。
      圆月无缺,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想要永葆这样的美丽错了吗?想要无限的青春错了吗?人类中也不乏不洁之徒,难道与妖怪交易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
      是不是从师父将四魂之玉交由桔梗守护之时,她的人生就只剩下无法回头的道路?

      /

      想要的东西总是轻而易举得到,四魂之玉为什么不能为我所有?

      我要青春无限,我要无穷美丽,我要万人跪伏我脚下,我要此世伏在我脚下——那时她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猎猎的风鼓起上白下黑的巫女服,世人称赞她圣洁美丽。
      那是她要的人生,本来拥有、希图依凭四魂之玉永葆的人生。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

      桔梗,凭什么是你?
      将这名字在口头、心头咀嚼一千万遍,咬牙切齿,喉咙鼓动一下,心脏鼓动一下。桔梗,唇舌出血,生吞嚼烂,一千万遍咀嚼,桔梗。
      她的心脏猛地抽搐一下,隐隐作痛,一个永难填平的黑洞,将她自己也吞噬了。
      ——那相遇之时要避让行礼之人,怎么就代替我拥有了守护四魂之玉的资格?

      巫女桔梗的面容刻在脑海里,如此深刻,咬牙切齿的恨意。
      那平静面容、那温良姿态,桔梗——凭什么是你?

      五十年前彼此齐名,同样的青春年少、名满天下、美丽绝伦,也有微妙的比较心态。只因为桔梗避让的姿态,她心里总感到微妙的满足。
      桔梗,原来你是一条蛇啊——一直惺惺作态,戴着伪善面具,只等待着将四魂之玉收入囊中。你这可恶的毒蛇!

      背离师门,对抛弃自己选了桔梗的师长恶语相向。盘踞在心中的究竟是怎样的毒蛇?缠绕内心的是怎样的感情啊——
      桔梗,凭什么是你?

      她凝视着她,近乎迷恋的姿态,完全出于恶意。
      出错吧,桔梗,出错吧——只要你出错,我要你万劫不复!我要看你狼狈的样子,看你伏在我脚下不甘的神色,我要你咬牙切齿,恨我入骨,我要你看待我,如我看待你!

      /

      后来巫女桔梗果然爱上半妖,白璧微瑕,椿心中快意、为到来的复仇机遇狂喜的同时,也心怀愤恨与不齿——
      恶心,好恶心的情感。桔梗,你就这么爱上了半妖,好恶心。
      巫女桔梗,不过如此。

      结果是她夺取四魂之玉不成,攻击被桔梗的长弓挡下,桔梗威名最重的箭甚至不曾射出,她就被自己饲养的妖怪反噬了。
      面目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撕心裂肺的痛苦,与耻辱。

      桔梗,桔梗。
      凛然的、不可侵犯的,那姿态、那神情,你竟敢这么对我!——死吧!桔梗!死吧!!!

      /

      如穴中蛇蛰伏,冰冷视线,亟待猎物下一次软弱的暴露。

      然而那之后传来的是桔梗的死讯。
      死在她所爱的半妖手中。

      可笑。

      /

      五十年光阴流转,少女白发苍苍,椿将灵魂献给妖怪,换得光阴无限、青春永驻。
      ——她从前就是这样的人,为了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从不悔改。

      /

      从巫女到黑巫女,五十年后命运的弓弦再次被一双稚嫩的手拨动。

      /

      怎么那素未谋面的妖怪一开口,她就毫不犹豫答应地杀死桔梗的转世?

      /

      ——她终究不是你。
      ——能与我齐名、与我比较的唯有你。

      怀着这样的想法,直到死去五十年的宿敌出现在眼前。
      一样的青春无限、美丽无瑕。

      “那个叫戈薇的女孩我不管,如果你敢伤害犬夜叉,我一定会杀了你。”

      桔梗的手扼住她脖颈,椿被抵在门板上,一如以往,不得动弹。
      那长弓依然别在她背上,巫女桔梗无双的弓箭。

      “……死灵之身,也敢教训我吗?”
      怀着怎样的感情如此说,她也不知道。

      原来你还是死了,桔梗。我眼前的不过是怨恨所凝聚的死灵,怎么能与你相提并论?只是为什么,她还是……

      /

      ……桔梗。

      呵,桔梗。
      那个叫戈薇的女孩我不管,我一定要杀了犬夜叉——你爱的半妖,杀了你的半妖,移情别恋、爱上你的转世的半妖……
      ——你为之怀着怨恨死去、又从死国苏醒的,半妖。
      我要杀了他,到时候,你再来与我一较高下吧。

      /

      那之后是死。
      五十年来,同样的弓箭再次伤毁她面容,那稚嫩的手,桔梗的转世。

      其实椿根本没把那个叫“戈薇”的女孩放在眼里,除了一开始,因为她是桔梗的转世。
      她不是你,桔梗。
      但她为同样的弓箭所伤。

      /

      死于反噬,一如从前。
      容颜枯萎,青春不复。

      死前她看到桔梗的脸,永不凋零地美丽。

      /

      我何以恨你至此?
      我的人生到底哪里出了差错,竟然是这种悲惨的结局?
      到底是哪里错了——

      她在死前流出眼泪,和身体一起碎成一千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此恨绵绵无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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