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叛逆]》冥狱司

7、漫无心事两无猜

　　霍雨浩回到班级之后才明白，陆羽为何那么反常的要教他那一招了。

　　站在比赛台上，面对着暴怒的巫风，霍雨浩冷笑。

　　无所谓了。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从这一刻开始。

　　他只需要在乎一个人就够了。

　　伴随巫风的倒下，同时沉默的，还有那些吵闹的学员。

　　“哎，真是后生可畏……”

　　脑海里，那颗灰色珠子叹道。

　　“老东西，你会说话啊。”

　　天梦冰蚕没好气的说道。

　　“小虫子，若不是那小子将我唤醒，你这般聒噪，换做老夫之前，顷刻间便将你化作养料了。”

　　老者呵呵一笑。

　　“行了行了，我知道拿你没办法，你也只是一缕残缺的神识，只要你不打雨浩的主意，哥也懒得管你。”

　　“对了，那小子……似乎也有个第三武魂……只是，尚未被唤醒……”

　　“老先生，您说的，是小羽吗？”

　　一旁看了半天的霍雨浩终于忍不住问道。

　　“是的，他不光是双生武魂，还有一个尚未唤醒的沉睡着的第三武魂。”

　　老者叹道。

　　霍雨浩沉思片刻。

　　“老先生，那我，可否和小羽拥有武魂融合技？”

　　“难。”

　　天梦和老者同时叹道。

　　“六翼天使，天殛之龙，还有一个尚未可知的武魂，小家伙，倘若真的想要和那小子达到武魂融合的效果，那你的第二武魂，必须是那传说中的远古冰龙才可配得上那身负天殛之名的龙。”

　　远古冰龙……

　　霍雨浩嘴角抽搐。

　　“别想别想！远古冰龙乃是正统的龙族血脉，一口吐息便可冰封整座城市，全力一击甚至可以让世界陷入极寒时代，而且远古冰龙早就绝迹了！”

　　天梦知道这小子想的什么，慌忙阻止。

　　“天殛之龙？小羽的第二武魂吗？”

　　霍雨浩疑惑。

　　“是，天殛之名，意为天诛，天道不允存在之龙，所以，除了当年那位显贵，唯二一次出现，便是他了。”

　　天梦冰蚕冷笑道。

　　“为什么？”

　　“因为强大，因为叛逆，因为这是无数龙族尸骨之下破壳而出的，向「天」复仇之龙。”

　　天梦不想继续这等沉重的话题，转而催促着霍雨浩赶紧抓紧修炼，争取早日到二十级。

　　霍雨浩应下，脑海里却想起他第一次用精神探测时，陆羽那漆黑的灵魂。

　　…………

　　时间一晃而过，陆羽依旧是一班的助教，强攻系班长落在王冬头上，控制系班长，指定为霍雨浩。

　　巫风被调到了二班，戴华斌却鲜少的没有惹事，留在了一班。

　　“助教，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你。”

　　下课时，戴华斌拦住了陆羽。

　　“我想请您，指点我的修行。”

　　戴华斌沉声说道。

　　“我拒绝——”

　　陆羽打了个哈欠。

　　“我能教你的，周老师也能教。”

　　“不一样。”

　　戴华斌坚持。

　　“我……”

　　陆羽还想拒绝，但是戴华斌直接打断了他。

　　“报酬是一块精神属性的魂骨。”

　　陆羽有点心痒痒。

　　“他说了他拒绝。”

　　霍雨浩起身，拉过陆羽的手。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他什么人？”

　　戴华斌瞥了眼霍雨浩，明晃晃的不屑。

　　“我是……”

　　霍雨浩咬了咬牙，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管你是谁，我在和助教讲话，霍雨浩班长，请不要打扰我们。”

　　霍雨浩不去理会他，转眼直勾勾的看着陆羽。

　　“怎么和我家童养媳说话的呢？嗯？”

　　陆羽揽住霍雨浩，特别嚣张的在戴华斌面前亲了他一口。

　　“你……他……”

　　戴华斌脸色古怪，看了眼陆羽揽在霍雨浩身前的手臂，神情暗沉的走了。

　　回到宿舍，霍雨浩一句不发，但是还是死死握住陆羽的手都没有松开。

　　“小羽，不要为了我。”

　　霍雨浩轻声说道。

　　“可是，精神属性的魂骨，很适合你。”

　　陆羽笑了笑，转身却看到默默流泪的霍雨浩。

　　“别别别！宝贝你怎么了？”

　　陆羽手忙脚乱的擦去他的眼泪。

　　“我不甘心。”

　　霍雨浩强忍着泪水，死死抱住陆羽。

　　“我不甘心，戴华斌问我你和我之间的关系时，我却什么都答不出来。”

　　“我不甘心，他可以轻易的用一块魂骨来让你答应他的要求，而我却只能看着。”

　　“我不甘心，我甚至都没有站在你面前，宣誓主权的资格——唔！”

　　霍雨浩瞪大了双眼。

　　陆羽在吻他。

　　温柔的，热烈的，充满爱意的。

　　他落下泪来，陆羽却眼神平静，只是配合着完成这一个吻。

　　良久，唇分。

　　“明白了吗宝贝，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霍雨浩微微喘着气，眼神却格外明亮。

　　“小羽……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陆羽轻笑。

　　“废话，小爷不喜欢你干嘛整天绕着你转啊，真以为小爷受虐狂啊。”

　　霍雨浩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一直觉得，平时那样就最好了。

　　小羽会笑着调戏自己，会陪在他身边，会对他一个人格外关照。

　　他小心翼翼的维系着这样的日子，生怕这是一场脆弱的梦。

　　陆羽曾抱怨，霍雨浩像块木头一样，每次都不给自己回应。

　　霍雨浩只是羞愧着低下头，不去回应那人。

　　他隐隐觉得，要是自己回应了，那人会不会像话本里那些无聊的天才之间的玩笑一样，把他当做一个已经腻味的玩偶丢开。

　　说到底，他是不肯也不敢去相信，陆羽是喜欢着他的。

　　“当做一切都没发生好不好？我还不想结束。”

　　霍雨浩哽咽道。

　　“结束什么？为什么要当做一切都未发生？”

　　陆羽不解。

　　“没，没什么……”

　　霍雨浩推开陆羽，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房间。

　　“喂……我说，你们有必要这样天天虐恋情深吗？”

　　王冬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看着已经冷静下来的霍雨浩。

　　“你怕你答应他的表白之后他腻味了把你踹开，说到底，你还是不自信他真的喜欢你。”

　　王冬冷冷道。

　　“霍雨浩，你真是我见过最自私的家伙。”

　　霍雨浩张了张嘴唇，却无法辩解。

　　是的。

　　他就是故意的。

　　“今天累了，不想修炼，回你自己房间去。”

　　王冬把人赶了出去。

　　霍雨浩站在房间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脑子里乱乱的，转身却看到一旁站着的陆羽。

　　“小羽……”

　　他试着喊了一句。

　　那人身影动了动，拉着他，闷头往房间里走。

　　“你，听到了？”

　　不安如同潮水将他淹没，霍雨浩心乱如麻，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他全都知道了。

　　手脚冰冷，他任由陆羽把他拉回房间里。

　　“我没有开玩笑。”

　　陆羽定定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你相信。”

　　他说道。

　　“如果……你不相信，我会等你，但是雨浩，我真的很讨厌等待。”

　　他低低的叹了口气。

　　“早些睡吧，明天还有课。”

　　霍雨浩握拳的手在微微颤抖。

　　黑暗中，他贪婪凝视着那人的睡颜，每一寸每一寸。

　　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所以，我更要变强，比所有人都强，才能堂堂正正的和你在一起。

　　等我。

　　…………

　　学期末很快就到了。

　　“下学期见。”

　　和王冬等人友好告别之后，陆羽也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小羽，你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霍雨浩问道。

　　“嗯，我得去获得我的第五魂环，需要去极北之地一趟。”

　　霍雨浩眼睛一亮。

　　“刚好我也和你同路……”

　　陆羽摇摇头。

　　“我要去的极北，不是大陆极北，是天之极北，不过，我倒是能带你一程，收拾收拾东西吧，等你觉醒了第二武魂，我再去获取魂环。”

　　天之极北？霍雨浩没听过这个地方，试图求助天梦冰蚕。

　　“别想了，哥也不知道。”

　　天梦懒洋洋的说道。

　　霍雨浩叹了口气，发觉自己和这些真正的怪物实在是很难有共同语言。

　　他飞速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正打算去采购点棉衣时，陆羽丢给他几件衣服。

　　“你要去的地方虽然不及天之极北，但到底也算是个苦寒之地，穿这个。”

　　霍雨浩打量了下那套衣物。

　　“这是……魂导器？”

　　“我设计的，能够在极冷之地保暖的极地探险服，内置能量转换器和增幅器，以光能驱动，用天蚕丝线织就，水火不侵防御力惊人，收好了，别弄丢了。”

　　陆羽淡淡说道。

　　霍雨浩低垂下眉眼。

　　自从那夜过后，陆羽就再也不似以往那样对他了……

　　他……也不知是好是坏。

　　…………

　　收拾好行李，霍雨浩本想问陆羽他打算怎么前往，只见陆羽把他带到海神湖边，直接开启了他的天殛之龙武魂。

　　苍墨色的龙角，墨色的龙翼，好似水墨一般的火焰伴随着灼目的闪电在其龙翼上跃动。

　　不同于王冬光明女神蝶的美丽夺目，陆羽的武魂给人的感觉便只有强大。

　　第二魂环亮起，血红色的光芒之下，一头巨龙便撕裂空间，温顺的停在陆羽面前。

　　巨龙通体呈现出深邃的墨青色，龙角晃动间，其上蕴含的恐怖能量令空间都为止碎裂，巨爪升腾着火焰，一股蛮荒威压压迫的人喘不过气。

　　“好久不见。”

　　轻轻抚摸这巨龙的鳞片，即使在它巍峨的体型面前，两人宛若地上的蚂蚁一般渺小。

　　“上来吧，我……载你一程。”

　　陆羽拉住霍雨浩的手，带着他落到巨龙身上。

　　“走吧，先去一趟极北。”

　　陆羽拍拍巨龙鳞片。

　　巨龙温顺的低吼一声，龙翼展开，一头钻入空间中消失不见。

　　…………

　　“……居然一点也不冷。”

　　霍雨浩惊奇的说道。

　　“天蚕丝本身就具有避寒保暖的功效，再加上微型魂力转换器和增幅器来取暖，只要不碰上永夜，就不用担心被冻死。”

　　“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不会插手。”

　　天梦没有说话，精神本源一团团的离开霍雨浩的身体，陆羽则用魂导器遮盖了他们两人的气息。

　　见识了魂兽之间的禁忌之爱之后，霍雨浩觉得，自己和陆羽之间还是太正常了。

　　陆羽倒是听的津津有味，忍不住发表了一下评论。

　　“你们魂兽没有生殖隔离吗？”

　　天梦疑惑。

　　“生殖隔离？那是什么？”

　　得，玩的还挺花。

　　陆羽耸耸肩。

　　“你俩你侬我侬要腻歪到什么时候，我还有急事呢，再这样我上手了啊。”

　　天梦打了个冷战，知道这厮真的干得出这事，连忙加快了劝说冰帝的速度。

　　不多时，冰帝妥协了。

　　得知陆羽的武魂之后，她忽然明白了陆羽所说的急事是什么了。

　　“你的目标……是冰龙王吧？”

　　融合之际，她忽然对陆羽这么说道。

　　陆羽挑挑眉，并没有否认。

　　“果然如此……”

　　冰帝叹息。

　　“你这个实力过去，只能说是找死。”

　　什么找死，什么冰龙王？他们之间在说什么？

　　霍雨浩强忍着魂骨融合的痛苦，抬眸死死盯着陆羽。

　　“你要去哪里？”

　　陆羽摇摇头。

　　“他……算了，这是魂兽之间秘辛，我不能告诉你。”

　　冰帝想了想。

　　“不过介于我将成为你的武魂，我只能劝你，拦住他不要让他去自寻死路。”

　　龙族的骄傲可比他们还要高出不少，王与王之间的战斗绝无和解，唯有胜利，唯有臣服。

　　“死路？”

　　陆羽莫名笑了起来，那无所谓的笑容，落在霍雨浩眼里，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心痛还是身体上的痛。

　　“不要去好不好？我担心你……”

　　“抱歉雨浩，这次，我不能听你的。”

　　霍雨浩的话没说完，陆羽就拒绝了他。

　　“这是我必须完成的使命，……对了，这个替我收好了，不许打开，等我回来还要还我的。”

　　陆羽放下一个盒子，深深看了霍雨浩一眼。

　　“再见。”

　　如果能再见的话。

　　霍雨浩挣扎着想拦住他，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倒了下去。

　　使命……又是他妈的使命！

　　少年的手指死死扣着坚硬的雪地，哪怕指甲断裂血染雪地也没注意，眸子里翻腾着的是连冰帝都为之侧目的杀意。

　　天梦叹息一声。

　　霍雨浩，可比陆羽还能装。

　　这人，内心的阴暗堪比深渊，但是在那人面前，他永远都是纯情腼腆的模样。

　　活了百万年的它尚分不清是真是假，更何况是那个孩子了。

　　…………

　　“真是……棘手啊。”

　　陆羽周身缭绕着电光，一道道寒冰吐息在他周身一百米处消弭，待的白雾散去，陆羽的长剑劈砍在那头庞然大物身上，却被瞬间冻结，寒霜顷刻间爬满了半边身子，陆羽暗道不妙，龙爪从天而降，生生将他撕成两半。

　　温热的血落在雪地上，像是一朵朵绚丽的梅花。

　　“又杀我一条命啊……”

　　陆羽不知从何处又探出头来，长剑一弹便又冲上前去。

　　呼啸的风暴伴随着炽烈的雷光，半边天际都为之变色。

　　冰龙王丝毫不惧，强劲的吐息如同洪流，轻而易举的将少年的身形淹没。

　　一次次的死亡，一次次的重生。

　　少年的神情已然麻木，只是一遍遍的战斗，死亡，重生，接着战斗。

　　这是至亲赠与他的祝福，亦是神邸降下的诅咒。

　　时间在这天之极北已经失去了概念，冰龙王周身被血液浸透，它放眼望去，原本纯净无暇的冰雪世界已然沦为无间地狱，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数十万年的孤寂都未曾撼动冰龙王的心，而这无数次的轮回却让它畏惧了。

　　明明是能够轻易碾死的蝼蚁，却一次次的卷土重来，到最后，连它都无法忍受这无止境的折磨。

　　孱弱，渺小，叛逆，却不朽。

　　长剑刺入逆鳞，龙王的身体化作暴雪，裹挟着已经杀红眼的少年，融入其中。

　　…………

　　“我从来没见你笑过，真的，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就算是那群老家伙让我来成为你的搭档，也不用这样警惕我吧？”

　　“宝贝，多笑一笑，好吗？”

　　“如果我们两个一定要折一个在这的话，我希望是我。”

　　“再见。”

　　…………

　　永恒的第一秒有多长？

　　当那百年一来的飞鸟磨平钻石山，永恒也就仅仅过去一秒。

　　但这对于冰龙王来说，这永恒的一秒，远比它之前度过的无数个岁月要难熬。

　　但对于陆羽来说。

　　万死的苦痛，远不及心底的那一块伤疤。

　　他尽力的去忽视它，而它也似乎已经痊愈的样子，平日里相安无事，但。

　　每每发作，锥心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