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叛逆]》冥狱司

45、一切前因皆是果

　　等陆羽回到比赛时，八强赛已经开始，王秋儿没让他失望，带着史莱克战队一举出线。

　　“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陆羽笑吟吟的心里盘算着一穿七了。

　　史莱克战队抽到了日月明都战队。

　　“队长你跑哪玩去了？这么多天你都不见人影。”

　　曹瑾轩好奇的问道。

　　“去埋炸药了，预备着比赛结束把明都一把全炸了。”

　　陆羽没好气的说道。

　　“额，队长你真会开玩笑……”

　　曹瑾轩讪讪笑着，惊恐的看着少年镇定的脸色。

　　是开玩笑吧？真的是开玩笑对吧？！

　　“我来，冬儿说她想让你轻松一点。”

　　王秋儿淡淡说道。

　　“行，注意安全，必要时，我会出手。”

　　陆羽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王秋儿后续的培养可是他一手把控的，且不说从魂环上都是最为适配的，作为她多年老友，自己对于这位老朋友可太熟悉了。

　　王秋儿近乎以雷霆之势一连击败三名队员，甚至直接一枪将施展了太阳凝视这等大杀招的徐天真直接扫下台。

　　自此，黄金龙女的名号彻底打响。

　　赢下比赛的史莱克战队副队很快就和队长消失不见了，等霍雨浩和王冬去找的时候，只找到郁闷着的戴华斌。

　　本来冲着自己是陆羽弟子这一身份，戴华斌自信自己应当是史莱克战队的除陆羽外最强者，结果不知道哪冒出来个王秋儿，硬生生把他的自信打的粉碎。

　　要不是陆羽说自己按辈分还得喊她一声师叔，不然戴华斌真得道心破碎。

　　毕竟是和老师一个辈分的，输了很正常。

　　“老师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本体宗以你们的实力不足为惧，圣灵教，有点棘手，但是有王冬在，也能应付。”

　　说着，他摊开手，掌心赫然躺着那小小的降魔杵。

　　王冬有些迟疑，但还是接过了这对邪魂师宝具，毕竟只要命中了就是死，杀得又都是邪魂师，自然不会有心理负担。

　　“哎，我还以为他会给我留套人形魂导装甲呢，抠门。”

　　王冬抱怨。

　　“闭嘴吧，你知道光属性的极致作战单元装甲多供不应求吗？给你整一套？想啥呢。”

　　陆羽和王秋儿推开门走了进来各自神色虽然疲惫，但掩盖不住面上的兴奋。

　　“怎么了？你们这么高兴？”

　　霍雨浩笑着问道。

　　王秋儿和陆羽对视一眼。

　　“我们，找到黑潮的源头了。”

　　霍雨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陆羽皱眉，一道道金色沙华护在众人身前，挡住了霍雨浩无意识的精神冲击。

　　“我带他先去放松一下，你们自便。”

　　陆羽一把揽过霍雨浩，消失在了原地。

　　霍雨浩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像是已经被推上了斩首台，却在闸刀落下的前一刻，被宣告无罪一样。

　　“源头在哪？带我去。”

　　霍雨浩颤抖着嘴唇，轻轻问道。

　　陆羽摇了摇头。

　　“在明都地脉最深处，很难想象，在那地下世界居然有着一个王国，虽然已经熄灭，但黑潮正是从那发源，我已经命人在那里设下层层防守，雨浩，你现在的实力下去……会很危险。”

　　霍雨浩的声音已经近乎恳求了：“我不怕，小羽，我一定要去，这关乎你我的命运……”

　　陆羽叹了口气：“等比赛结束，我会带你去。”

　　房间里，陆羽才向霍雨浩讲述这些天自己为什么总是动不动就失踪。

　　“其实，在这场比赛前，明都已经被我们排除了，这里我们宗门曾搜寻过不下三次，我自己也多次探寻，不管是地脉走向，还是我们的探测仪都没有捕捉到黑潮的气息，甚至，我也已经放弃了这里。”

　　陆羽轻声说道。

　　霍雨浩深以为然，他每一次的轮回里，也都怀疑过这里，但是苦于实在没有什么发现。

　　“但是梦红尘给我的地图里标注了，圣灵教的人总是会莫名在明都的几处地方徘徊，以那几个地方为点位，我定位到了那处地脉，但是仍旧一无所获。”

　　“所以，你带上了秋儿……”

　　霍雨浩明了。

　　“是的，在斗罗世界中，秋儿的黄金感知如同底层代码一样，她的黄金感知是斗罗世界赋予她的能力，而黑潮这种世界之外的东西，自然会被她感知到。”

　　陆羽接着说：“在确认了方位之后，我进入了那地下古国，那里已经被黑潮彻底吞没，所以我只能对它进行封印，在古国最中心，我终于见到了它的源头。”

　　陆羽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那是我无法理解的存在，祂的目光所及之处，一切都被化作虚无，但是祂所能做的，只有将目光投下，制造黑潮，但是，祂似乎无法观测到我们，所谓的黑潮，不过是因祂目光导致的畸变，类似于电脑病毒一样，无意识的侵染并吞噬所能触及的一切。”

　　霍雨浩瞳孔一缩，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不用担心，祂不可能将目光永远停在这里，最多三年，祂就会把目光移向别处，只要我们不被祂发现，按照我的推测，只要不发生那种命运节点的重大分歧，比如世界支柱崩塌什么的，祂也不会关注到这里。”

　　陆羽久违的露出笑容。

　　“雨浩，也许，我真的可以做一回救世主了。”

　　霍雨浩心中的巨石落地，找到了黑潮的源头，你也就意味着，这一世的黑潮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在瞬间爆发，侵染绝大部分地域，他们也会得到最重要的喘息时间。

　　只要抵御住了黑潮的攻击，他们便可以深入黑潮的源头，将最终的「王」斩杀。

　　………………

　　之后的时间，霍雨浩忙于比赛和源头结界封印，望着那地下古国中心的那座高塔，他目光动容。

　　“这个国家，似乎就是一座巨型封印，雨浩，你看。”

　　陆羽手中光芒勾勒出这个古国的微缩模型，一座座城池连通成一道繁琐无比的大阵。

　　“古有三圣，辅之四方五道十八云，上封碧落下绝黄泉，雨浩，这古国中心以三圣阵为阵心，四方五道云阵辅佐镇压，才将这黑潮的源头彻底镇压，只是终是难抵时光飞逝，阵法肯定哪里受了损坏，也许，我们可以再次修复好它。”

　　霍雨浩听的一愣一愣的：“小羽，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陆羽白了他一眼，说人话：“咱要找东西，三个古楔五张仙符，有了它们我就可以再次重启这伏羲大封，懂吗？”

　　霍雨浩点头：“懂了。”

　　“问题是，我需要时间，雨浩，也就是说，有相当一段时间，我不能在你们身边。”

　　陆羽皱眉，他记得，比赛一结束主角团们就会被弄到乾坤问情谷给整成大残。

　　麻烦真多，要不安排人把那破地给炸了吧。

　　霍雨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时间还有的是，我会尽量为你拖延时间。”

　　他知道他们将会面临什么，但是他有那个信心，能带着大家走出去。

　　陆羽带着霍雨浩回到酒店，和众人商议一番后，孤身一人再次回到了地下古国。

　　周遭的建筑已经被侵染成诡异的紫黑色，地上的植物扭曲畸变，稍有不慎便会被划伤。

　　这里，已经没有生命的气息。

　　陆羽撑着结界，根据记忆里的描述，找到了第一处阵眼。

　　那是一尊巨大的女子石像，容貌慈美，身下却是拖着一条蛇尾，她双手托举着，掌心的五色石中心却有着一个空洞。

　　“看起来，这里的三圣似乎是伏羲，神农，女娲，看来这个古国也是这个说法，以圣镇神，到底是谁的手笔？除了哥和我，还有其他现实位面的人？”

　　摇了摇脑袋，陆羽开始收集着散落的五色石碎片。

　　一块，两块，三块……

　　数以千万的五色石被一块块拼凑，熔炼，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五色石中心。

　　“为什么？娲皇楔已经找齐，为什么没有成功唤醒？”

　　陆羽看着那五色石，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的周身燃起不朽的火焰，飞至高空，如同流星般落在那五色石中。

　　刹那间，一道火柱直冲天际，石像中映出神灵慈悲又怜爱的目光，少年的身形自火中新生，如同重回母亲怀抱中一般，沉沉睡在那五色石中。

　　“小师弟，醒醒。”

　　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摇醒了沉睡的少年。

　　陆羽惶然睁眼，被刺目的日光迷了眼。

　　“大师兄……”

　　他看清眼前的人，呼吸一滞。

　　“怎么睡在这了？是不是昨日练剑太累了？给，我试剑大会赢的奖励，你一直想要的九级魂导师笔记。”

　　云沉笑着将那本珍贵的笔记放进少年怀中，顺势揉了揉少年蓬松的发。

　　“怎么不说话？不高兴吗？”

　　陆羽忽然落了泪，猛的将云沉扑倒，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喊着，哭的撕心裂肺。

　　“大师兄，是我没用！我救不回你！”

　　他哭喊着，死死抓住云沉的衣领。

　　“小师弟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云沉温柔的替他擦拭去泪。

　　“我知道，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你们都会走的，大家，都会离开我……”

　　少年红着眼眶，咬牙站了起来。

　　“不多留一会吗？师兄……很想你。”

　　云沉神情有些落寞。

　　“师兄……我还不能现在就来见你，等我完成我的使命，我一定……”

　　少年的话语被青年打断。

　　“小羽，你背负的太重了，当你卸下重担的那一天到来时，师兄希望，你能活的更轻松些。”

　　云沉稍稍用力，将怀中的人推了出去。

　　“走吧，我看着你走……”

　　少年的背影顿住。

　　“师兄，你怕死吗？”

　　云沉知道他还是在意自己进门那件事。

　　“我怕，但我更不甘心。”

　　他说。

　　“你们还这么年少，宗门里的人越来越多，我光是看着，就又喜又忧。”

　　“看着你们一点点成长，我心底的恐惧与日俱增，但是。”

　　他定定看着少年的背影。

　　“长夜漫漫，总需要有人点灯的，与其束手待毙，不如杀出一条血路。”

　　陆羽嘴唇咬的出血。

　　“我应你。”

　　他只这么说。

　　………………

　　少年从梦中醒来，眼角仍挂着泪痕。

　　此处天空已被点亮，大地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陆羽擦着眼泪，继续寻找着下一处阵眼。

　　…………

　　“伏羲的宝楔……是什么……”

　　眼前的石像同样人首蛇身，双掌间托着一个偌大的八卦，正对应着他的功绩：创八卦，造书契。

　　石像无损，那便是宝楔未失，横在他面前的问题便是该如何启动这宝楔。

　　若这便是考验，那我该如何破局呢？

　　陆羽沉思着，先天八卦不光是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般简单，它的本质实际上是对时间和四时的描述。

　　顺序先天八卦代表了日向，而逆序先天八卦则对应着月相，日月交替，阴阳斗转，生生不息。

　　看着八卦盘上斑驳错乱的卦象，陆羽心中明白了大概，他要做的，应该是将这错乱的卦象，拨乱反正。

　　随着最后一个卦象石板回归原位，一道炫目的白光直奔天际，化作满天星子。

　　…………

　　“我觉得，这一块核心发动器还是用四百HW的比较合适，八百的太容易过载了。”

　　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羽一怔，手中的卦象不知何时变成了零件，他看着身边的少年，点头。

　　“好。”

　　他开始全身心的投入进魂导器的制造中，娴熟的操作令一旁的少年不由得惊呼。

　　“你小子背着我偷学是吧？什么时候这么熟练了？”

　　少年启动那条机械臂，稍稍用力一拳轰出，迸射的空气弹直接贯穿了数十厘米的金属板。

　　“好大的威力，你是怎么想到的？”

　　少年惊奇问道。

　　陆羽摇摇头，仍旧目光温柔的看着他。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醉红尘的笑凝在嘴边，他叹了口气。

　　“我不甘心。”

　　他说。

　　“为什么你要去独自面对那些，而我只能看着。”

　　“小羽，真的对不起，我害了你师兄，也害了你。”

　　“醉，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陆羽上前一步，紧紧拥住那名不坦率的少年。

　　“我喜欢你，谢谢你，也喜欢我。”

　　醉红尘眼里忽然有了泪。

　　“我有什么资格值得你去喜欢。”

　　他低声喃喃道。

　　“你教会了我什么是爱，醉，我从未怪过你，那不是你的错。”

　　陆羽看着他，问道：“醉，你怕死吗？”

　　醉红尘摸了摸下巴，又抓了抓凌乱的发。

　　“我当然怕死啦，但是一想到我的死可以换你走向生路，也就……没那么怕了。”

　　许久，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只可惜，到底是我连累了你，小羽，你合该恨我。”

　　陆羽轻轻凑上前，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一吻轻触即离，陆羽笑道。

　　“我该走了，醉，谢谢你。”

　　醉红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了。

　　“再见，小羽。”

　　“祝你在未来，武运昌隆。”

　　………………

　　“只差这最后一道宝楔了，神农的宝楔，该是什么？”

　　陆羽想了想，神农氏尝百草，制耒耜种五谷。

　　他戒指中源源不绝的涌出一株株灵药，化作光点涌向神农手中的谷穗。

　　一颗颗谷穗亮起，却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陆羽沉思良久，恍然大悟。

　　还差一种药，能医世间疾苦的良药。

　　他就地播种，化冰为水，看着那一抹绿色小苗怯生生的探出头来，掌心燃起一团火焰，如同一团小太阳。

　　幼苗不断生长，抽条，结穗，最终长成金灿灿的稻穗。

　　随着这捧稻穗化作光点涌入神农手中的谷穗，清凉的雨水落了下来，大地上开始冒出生机勃勃的绿色。

　　“我想着，最后一个，应当是你了，望云。”

　　陆羽头上多了把伞，替他挡去了天上的雨滴。

　　“嗯，我很想你。”

　　徐睿俊朗的面容上隐隐泛红，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一向不喜着厚衣，总是单衫挽弓，青州苦寒，你却还是如此。”

　　陆羽看着这人，虽披着大氅但仍露出一大片胸膛，皱眉。

　　“泉云你总是如此……”

　　徐睿叹道。

　　“还记得我临别前，和你说了什么吗？”

　　陆羽笑吟吟问道。

　　徐睿点头：“自然是记得，你要我应你三件事，护百姓温饱，守青州太平，我皆已做到，而三……”

　　他皱眉：“第三件事，我记不得了。”

　　陆羽苦笑：“第三，我要你松柏之寿，顺遂到老。”

　　徐睿苦笑。

　　“抱歉，我没能做到。”

　　陆羽递出一坛酒。

　　“云门倾，我曾应你的，请你喝的酒。”

　　徐睿接过，豪气痛饮。

　　“好酒，可惜，不如那坛天尽头来的烈。”

　　两人畅谈饮酒，不多时，一坛酒尽。

　　“望云，你怕死吗？”

　　陆羽问道。

　　那人只是轻笑。

　　“泉云啊泉云，你这问题有趣，天下哪有不怕死的人。”

　　他温柔的将少年揽入怀中。

　　“我自然是怕的，怕事事未尽，怕天意难违，怕……死后空留遗憾……”

　　陆羽垂眸：“我明白了。”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陆羽轻声说道。

　　“云门倒悬倾天河，饮者足踏星斗歌……”

　　徐睿看着那人的背影，洒然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