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叛逆]》冥狱司

39、无念无觉亦无归

　　霍雨浩出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出神色。

　　别人问他，他也不说少年和他说了什么。

　　陆羽闻迅赶来，问他是听到了什么？霍雨浩眼神很温柔，很温柔的告诉他，没什么，他只是想成神。

　　陆羽闻言哈哈一笑，说这有何难，你我皆有方法登及神位，往后的时光长着嘞。

　　他的笑声清亮，却毫无预兆的被人堵住了。

　　霍雨浩压在陆羽身上，一只手解着自己的衣裳，一只手轻轻描摹他的眉眼。

　　“小羽，我爱你。”

　　他一遍遍说，陆羽看不透他眸底的情绪，微微张了张口，却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热烈的回应着。

　　…………

　　五日后，霍雨浩走出屋子，无视一干人或揶揄或担忧的眼神，神色平静的说。

　　“看着我做什么？都没事情做了？”

　　几人对他的反应颇为陌生，徐三石笑着上前说，现在唐门已经光复，大家都在这，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小羽的大喜事。

　　霍雨浩木然的摇了摇头，说：“去修炼吧。”

　　贝贝向来心细，他遣散众人，拉着霍雨浩走了。

　　烈酒入喉，霍雨浩还是未能从记忆里挣脱出来。

　　他一杯杯的灌着，上好的烈酒，却尝不出一丝滋味来，灵魂像是要撕裂一般。

　　“有什么可以和我说的吗？”

　　贝贝轻轻问道。

　　“我要破开一个局，一个必死的局。”

　　霍雨浩显然已经醉了，但他脑子却无比清醒。

　　眼泪止不住的流下，他崩溃的伏在桌子上。

　　“大师兄，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救不了他，所有人都在逼着他死，我该怎么才能救他……”

　　贝贝听不清他口中低声呢喃的话，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淌这么多泪，直到这人沉沉睡去。

　　“出来吧。”他说。

　　“既然跟着，那为何一直躲着？”

　　陆羽不语，他走到两人面前，有些涩然。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藏了很多事在心里，但是他从不和我说。”

　　他轻轻抱起酒醉的人，冲贝贝点点头：“我先回了。”

　　贝贝目送着他们离去，摇头微微叹息。

　　…………

　　“你知道了什么？关于我的过去？有什么连我都不曾知晓的秘密吗？”

　　陆羽低声问道，额头轻轻贴上霍雨浩的额头，整个人环抱着他。

　　柔和的白光将陆羽的神识阻隔在外，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突破。

　　什么情况？就算霍雨浩是以精神属性的灵眸武魂为主武魂修炼，这会也才四环吧？他好歹都已经七环了，精神力上怎么还被这家伙反压一头了？

　　霍雨浩醒来的时候，陆羽正坐在一旁，手上拿着的通讯器不断弹出着讯息，从他紧皱的眉头来看，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怎么了？”

　　霍雨浩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手搭在陆羽肩膀上，关切问道。

　　“有些不妙，千藏阁在斗灵帝国的暗哨在数月前全部被拔除了，就连在暗处的一些眼线都被抓了出来，斗灵帝国不知道在做什么，我和徐队一直都在联络的，前些日子他还告诉我一切如常……”

　　陆羽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有些不安。

　　“能挖出我的暗哨，但没有赶尽杀绝，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应该是皇室下的手，不应该啊，徐队一直在边境戍卫，威胁不到太子地位……”

　　霍雨浩皱眉:“要不去找一下三石学长？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陆羽点点头:“也好。”

　　………………

　　“你说堂哥啊？他在军队里声望挺高的，叔父和哥哥们都很看重他，不然也不会把兵权交给他，不过听说他最近被日月帝国安排的刺客伤到了，在府里养伤呢。”

　　陆羽敏锐的抓到关键词。

　　“日月帝国？刺客？”

　　徐三石点点头。

　　“听说叔父可担心了，派了好些人去探望，怎么了？”

　　陆羽把自己千藏阁在斗灵帝国的暗哨被尽数拔除的事说了出来，徐三石则不以为意。

　　“没事，堂哥他和你关系好叔父他们都知道，再说了不也没伤你的人吗？”

　　陆羽还有些疑惑，他也明白徐三石知道的也就这些了，道了谢之后，两人离开了。

　　“怎么说？你有什么打算？”

　　霍雨浩小声问道。

　　陆羽神色凝重：“我得去一趟斗灵帝国，星狱门不日将开，徐队是和我一届的老人了，有他在，多少能保证活着的人能多些。”

　　霍雨浩点点头。

　　“史莱克这边，我会处理好，放心。”

　　陆羽点点头，化作流光消失天际。

　　…………

　　斗灵帝国，边关，青州。

　　将军府。

　　“高价求医吗？果然不对……”

　　陆羽易了容，一身朴素衣裳，鸡皮鹤发，身形佝偻，背着一个古怪的药箱

　　“老人家，您是医师？”

　　门口的守卫见他这副行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连忙迎了上来。

　　“咳咳，正是，老夫瞧见徐将军府中求医，便想着略尽绵力。”

　　陆羽声音苍老低哑，那守卫也不疑有他，再三盘问之后，嘱咐一个侍女带着他进去了。

　　走出一段距离，陆羽超绝听力听到那几个侍卫在低声谈话。

　　“这是第几个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

　　“徐将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都没出面。”

　　“谁知道啊，现在府里是徐将军的姐姐管事，她可是徐将军的堂姐，总不会害了徐将军。”

　　…………

　　陆羽越听越心惊，面上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只是加快了步伐。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走到待客大厅。

　　一位容貌妩媚的女子端坐在厅上，眼神犀利的打量着这个佝偻苍老的医师。

　　“老先生医者仁心，愿为家弟治愈顽疾，徐玉再次先谢过先生。”

　　她微微一笑，下人端上热茶，她熟稔的和陆羽交谈着，陆羽眼神唯唯诺诺，说话多了还有些结巴，将一个胆子小没见识的小老头演的淋漓尽致。

　　终于确定这人只是个外城的一个普通药庐医师之后，徐玉放了心。

　　“敢问夫人……徐将军现今何处？老夫也好早点看了病症，抓紧给徐将军治疗才是要紧啊！”

　　陆羽做辑，装作着急的样子。

　　“呵呵，先生既然如此着急，月儿，带老先生去将军房里。”

　　徐玉笑吟吟的，看了眼陆羽喝了半杯的茶，笑意更深。

　　“是。”

　　一旁的侍女行了一礼，带着陆羽往将军卧房走去。

　　…………

　　果然不对。

　　在接过茶的时候陆羽就察觉到茶里有毒，提早便服下藏在口中的解毒丸。

　　看来，来给徐睿看病的医师已经凶多吉少了。

　　进入卧房，陆羽眉头一皱，他嗅到一股几不可闻的血腥味，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敢问姑娘……将军……人在何处？”

　　房中无人，陆羽强忍杀意，轻声问道。

　　那侍女却并不回答，只是冷冷注视着他。

　　“一个要死的人，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月儿冷笑，静静等待着毒发。

　　“看来，你们还真做了些不得了的大事啊。”

　　少年冰冷的声音响起，月儿瞪大双眼，下一刻，她被死死扼住脖子，眼中却满是少年充斥着紫意的眸子。

　　“乖——放松，你现在很安全——”

　　意识越来越模糊，月儿蹬着双腿，眼里的光彩却越发黯淡。

　　“好了，现在，告诉我，徐将军在哪？”

　　陆羽语气如同魇魅，月儿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还是麻木开口。

　　“徐将军死了。”

　　死了？

　　陆羽手掌不由自主的收紧，他深深呼吸几下，声音颤抖。

　　“什么时候？谁做的？”

　　月儿这次的挣扎格外剧烈，陆羽轻轻呼出一口淡紫色的烟气，月儿的意识便彻底沉沦下去。

　　“别怕，没有人会伤害你，大胆的说出来，徐将军什么时候死的，谁下的手？”

　　“郡主，太子，还有日月帝国的人……将军遇刺后便是郡主亲自照料，她在将军的饮食里下了毒……一个月前，太子殿下带着皇帝的旨意，说徐将军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罪不容诛，赐自尽，那晚，日月帝国的刺客摸进府里，郡主那天遣散了大部分府内守卫，所以……”

　　陆羽浑身冰凉，他下意识的问。

　　“徐将军人呢！他……他葬在哪？！”

　　月儿脸涨得乌紫，断断续续的说道。

　　“为了掩人耳目……郡主把将军尸体，一张草席裹着拖去乱葬岗埋了……”

　　咔！

　　月儿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陆羽呆立着，眼神空洞，仿佛失了魂魄。

　　“我不信……”

　　怎么会……明明不久之前还联系过，徐睿怎么可能就那样死了！

　　他……他明明那么强……

　　陆羽不去理会月儿的尸体，脚步踉跄，在房内四下寻找着什么。

　　不多时，他长剑撬开一格地砖，一块浸透血迹的布料被他扯出，铺开一看，其上字迹已斑驳难辨，陆羽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封未写完的遗书。

　　“吾友泉云亲启，吾辈征战一生，护国安民。然亲背、君忌、敌欺，身陷绝境。

　　功成虚妄，壮志未酬。唯恨战未平，向许之约，今竟难践，惟愿吾友，平安顺遂……”

　　陆羽悲怆不已，强忍着悲痛站了起来。

　　双目无神，他拖着剑，一步一步走向外面。

　　府中守卫举着长枪，却无一人敢拦，直至长剑染血，那煞星一样的少年才逃出将军府。

　　身后的将军府已经乱成一锅粥，徐玉被杀，陆羽怕被人认出身份，只能用最快速度逃走。

　　…………

　　霍雨浩一连几天都心神不宁，连带着比试时都出了不少差错。

　　言少哲皱着老脸批评他，他也心不在焉，冥冥中，他隐约感知到，陆羽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戴华斌虽然输了，但也乐的看霍雨浩挨训，正一旁看热闹，脸色骤然一变。

　　一道流光像陨石般，狠狠砸到地上，烟雾散去，几乎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小羽！”

　　众人赶忙围了上去，霍雨浩心提到嗓子眼，小心翼翼将人搀扶起来，只见这人浑身是伤，他连忙喊过老师，生命之树的树叶纷纷扬扬，飞速治愈着。

　　不多时，少年睁开了眼睛。

　　霍雨浩正欲发问，手腕处像是被烫着一般。

　　“雨浩……徐队……死了……”

　　少年眼底光彩不在，他强压悲痛，麻木说道。

　　徐三石闻言一把扑过来，不可置信的扯过陆羽领子。

　　“你他妈说什么浑话！他怎么可能……”

　　徐三石的话在瞥见陆羽手中死死𢸥着的布料后戛然而止，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着。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骨头一般，无力的瘫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陆羽显然还沉浸在悲痛中，一时半会也说不出什么。

　　徐三石当场就要回去，却被贝贝拦下了。

　　“先等小师弟清醒，你贸然回去，只怕也凶多吉少。”

　　徐三石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他目光遥望着远方，他故乡的方向。

　　…………

　　许久，陆羽清醒了。

　　他冷静的近乎残酷，将他打听到的消息和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

　　徐睿在军中威望过盛，加之又和南部少主来往密切，隐隐有同盟之意，斗灵帝国皇帝便动了改立他为太子，继承大统的心思。

　　风声落到太子耳里，徐睿便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非除不可。

　　徐睿堂姐徐玉，贪图权势，想要夺得军权，便想要将自己堂弟除之而后快。

　　日月帝国则更不用说，徐睿镇守边关，是他们不小的威胁和阻碍。

　　三方势力怀揣各种心思，不约而同的结成同盟，将屠刀对准了徐睿。

　　日月帝国派遣刺客刺杀，徐玉刻意调遣守卫，并在徐睿饮食中投毒，太子派使者宣读他伪造的旨意赐死徐睿，这是一场必死局，而拔除千藏阁的暗哨，就是彻底断了徐睿最后的生路。

　　临了，陆羽看了一眼徐三石。

　　“你回不去了，徐玉被我杀了，若你此刻回去，必然会被太子囚禁，甚至……还会连累家人。”

　　“难道，我就这样什么都不做？！”

　　徐三石怒吼道。

　　“当然不是……想要报仇，凭你现在的实力，你回去找死不成？”

　　陆羽冷冷说道。

　　嘭！

　　徐三石拍门而去，江楠楠脸上满是不忍，连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