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叛逆]》冥狱司

33、醉花阴前华阴昧

　　这家伙很强。

　　霍雨浩越打越心惊，哪怕自己用尽手段也只是令其身形微微停顿了片刻，而后便再度化为暗影冲他袭来。

　　霍雨浩索性不装了，正好拿这人试试雪帝变成魂灵后带给他的三个技能。

　　在雪舞极冰域的覆盖下，那道暗影退无可退，竟直接将短刃投向他，而后一掌击出。

　　霍雨浩自然没有理会他投出的短刃，心念一动就将那把短刃冻结，而后，同样以掌对之。

　　帝掌，大寒无雪！

　　那人却笑了，用胸膛生生接下了这一掌。

　　“你们在干什么？”

　　一旁传来陆羽惊呼声，霍雨浩嘎巴一声裂了。

　　怎么这就出来了？

　　怎么还出来的这么巧？

　　喂那家伙你不是挺狂妄的说什么接近主人的男人都该死吗？

　　“无妨……主人，属下只是陪霍大人练手，学艺不精……给主人丢脸了……”

　　迟影虚弱的躺在陆羽怀里，自嘲一笑。

　　“主人……不要丢掉我……求您了。”

　　霍雨浩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不是绿茶他从此不喝龙井的！

　　“啊你们也真是的，切磋也得点到为止啊，我就这几个能干的霍雨浩你可别把我全嚯嚯了……”

　　将人扛到肩上带回阁内，陆羽打算先给人治疗一下，毕竟雪帝那三绝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是真的要出人命的。

　　迟影可是他为数不多的SSR，除了爱叫他主人外其余都能替他处理好的稳稳妥妥的全能型人才。

　　这要是被霍雨浩一掌撕卡了他不得心痛死。

　　“主人，我学艺不精，属下甘愿领罚……”

　　背上的人语气低落，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笨死了你，打不过就不会喊我吗？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我怎么办？”

　　陆羽把人丢在床上，三下五除二撕开这人衣裳，倒吸一口凉气。

　　不愧是霍挂，这一掌差点把他SSR给生生打死了。

　　不得了不得了，这个人是桂。

　　“忍着点，我帮你化解寒气。”

　　温暖的光属性魂力涌入，迟影痴迷的看着主人的面容，任由其温暖的手掌烙印在自己胸口。

　　许久，陆羽微微睁开眼。

　　“等会你把这个吃了，恢复下身体，应该是无碍了，下次不要随便和那家伙切磋，免得伤着自己。”

　　陆羽递给他一个小瓶，其中悬浮的丹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主人，是在担心我吗？”

　　迟影握住陆羽的手，轻轻贴在脸颊边上。

　　“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要保你性命。”

　　陆羽皱眉。

　　从生到死，我都是你的人。

　　迟影心里这样想着。

　　影此一生，携此一剑，忠此一人。

　　…………

　　出来的时候，陆羽看着霍雨浩黑着张脸，乐了。

　　“又怎么了？你差点把我的人一巴掌打死了我还没找你算账了，你倒是还不乐意了呢？”

　　霍雨浩看着这人笑的没心没肺，心口更是堵得慌。

　　“他是谁？为何从未听你说起过。”

　　陆羽想了想。

　　“他呀，是我建立千藏阁结识的一些故人。”

　　霍雨浩一把握住陆羽手腕。

　　“既然只是合伙人，那他为什么叫你主人？”

　　陆羽皱眉，他并不喜欢被人这样质问。

　　“我救了他，他说要认我为主，我没答应，但他乐意这么叫我有什么办法？”

　　霍雨浩强压怒火。

　　“那你可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为了博你同情故意硬生生接我一掌？”

　　陆羽皱眉。

　　“博我同情连命都不要了？他又不傻。”

　　对，他不傻，你傻。

　　霍雨浩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陆羽啧了一声，孩子大了，到叛逆期了。

　　“主人……我是不是，害您和霍大人起争执了？我，我可以一辈子留在阴影里，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陆羽神色稍霁，轻轻摸了下他的头。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阿恒。”

　　………………

　　迟影，字恒然。

　　但是主人爱喊他阿恒，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这是他赐自己的字。

　　很久很久之前，迟影还不叫迟影，在那一群乞儿里，他最常被叫的是怂包。

　　他的窝窝头总被别人抢去半个，他也不反抗，只是握着剩下半个窝窝头，跑到更远的角落，将仅剩的东西往嘴里塞去，吃快点，就不会被抢了。

　　他听见别人的笑话声，说他样样不行，逃跑最快，他也不敢争辩，既然，半个窝窝头也能活，能活就好了，为什么要动手呢。

　　所以他们说他是怂包软蛋。

　　这样的怂包软蛋是不该进入千藏阁的。

　　他第一次杀人，剑刺入那人胸口，他颤抖着手，胡乱拔出剑来，看着匪徒怨恨的眼神，眼泪比血流的更多。

　　押送完货物，回到阁内。

　　“床上那个怎么没动静？死了？”

　　“见血了，怕呗，要我说，攒够了钱我就回家，总比哪天把命丢在这好。”

　　“这阁内可不是谁都和咱一样的，阁主大人不是收了个弟子吗？那才是金贵人，用不上刀口舔血。”

　　“听说原本也是个没人要的，不过命好，被阁主看中了，整日喝酒惹事，没少给阁主添麻烦。”

　　“喂，那个死的——怎么没声没响坐起来，问你呢，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十，十三，迟，迟影。”

　　问话那人嗤笑一声。

　　“你爹娘念过书？”

　　“没，没爹娘。”

　　“呵，那这世道还有人这么好心，给你取个像人的名字。”

　　他坐在那儿不说话，舔了舔嘴唇。

　　“有的、 有的，阁主起的。”

　　他听见那些人嗤笑的声音。

　　“阁主？哟！杀了个人还吓出个瘟梦了，你说的是哪个青楼戏阁的——淦！敢打老子？”

　　“阁主就是阁主。”

　　嗤笑的人抬头，看见一双发狠的眼睛，忽然发了怵。

　　“ 疯子！老子不和你这疯子计较！”

　　…………

　　迟影第一次遇见陆羽的时候，一群走投无路的乞儿撞上一位贵人的高头大马。

　　那群乞儿那时候看起来还无般一二，最大的差别不过是你比我高上半个头，他又比我今日多吃了几口馒头，江陵只不过是其中脾气不好的一个，还比其他人矮些。

　　他抱着那把木剑挡在他们面前的时候，看起来莽撞，傲气，是这个世道最不容易活下去的那种人，但那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贵人，却如此喜爱他。

　　后来的许多年里，他总是梦着那一天。

　　站出来的人是他，他成了阁主的亲传弟子，每日被阁主亲自指导着习武，他不会到处喝酒惹祸，阁主会笑着摸他的头，他会是阁主最中意的弟子……

　　在梦里，他仰起头，看见了阁主的笑，似乎在喊他的名字，他下意识地笑起来，想要张口——

　　地面的水渍倒映出一张沾着血迹的脸。

　　他握着手中的长剑，那把长剑今日刚刚斩下了一颗头颅，装着人头的麻袋滚在他的脚边，他恍恍惚惚地看向周围，对了，是害死阁主的人之一，他盯着剑上那抹未干的血迹，他想起来了。

　　他的阁主，死了。

　　他拄着剑，一步一步向外走去，殿堂之外，是天上的雨。

　　殿堂之内，一滴又一滴雨水无声砸落，带着微红的血迹，人的眼泪是地上的雨。

　　他知道命运不会因为梦境改变。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天上阴雨，甚至不许他将一场完整的梦留下。

　　…………

　　“我原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

　　眼前的青年垂眸，身躯微微颤抖着。

　　陆羽有些苦恼，心想自己好像和迟影的交集也不多啊。

　　听师父说有故人在明都猎杀当初那场事故的相关人员，但是自重生以来至今少说也有不少年头了。

　　如果是这人和江陵那个家伙是一辈的，那倒的确有可能是自己前世结识的了。

　　重生以后，前尘旧忆不知散落多少，若非对他所说有那么一丝印象，不然他怕是再难忆起。

　　多想也无益处，陆羽拍拍他的肩膀。

　　“别哭了，伤好了就该去干活了，一堆事要处理呢，迟影，把数据收录好送给我。”

　　这句话不假，毕竟千藏阁刚刚开完一场地阶拍卖会，进账金额大的离谱，要忙活的地方确实多的。

　　“属下这就来。”

　　他擦干眼泪，满心欢喜的跟在阁主身后。

　　他的世界，再次有了光亮。

　　………………

　　“你刚刚的举动，倒是颇为孩子气。”

　　身形宛若孩童般可爱的雪帝漂浮在霍雨浩面前，抿唇一笑。

　　“那家伙，太迟钝了。”

　　霍雨浩无奈。

　　“那个什么叫迟影的，一看就知道他心怀不轨，都这么明显了我不信他看不出来。”

　　雪帝不解。

　　“我听冰儿说你是她见过最能演的人类，你为何不顺着那人的话，随便道个歉不就好了？我看那孩子对你还是挺有情谊的。”

　　霍雨浩抿唇不语，手上仍旧雕刻着核心法阵。

　　“我……不想再继续伪装了，没有意义。”

　　我要拯救他，我无法接受他就那样陷入命定的结局。

　　但是，他身边碍眼的家伙太多了……

　　戴华斌，笑红尘，现在又莫名其妙多了个迟影……

　　手上力道没把握好，那块稀有金属就彻底报废了。

　　心乱如麻，根本没法静下心来。

　　“都这个点了，小羽怎么还没回来？”

　　眼看已经要到宵禁，而陆羽始终没有回来。

　　“哎呀呀，说不定他俩此刻正待在一块，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呢。”

　　雪帝慢悠悠拱火。

　　霍雨浩呼吸一滞。

　　“他不是那样的人。”

　　雪帝见这人脸都白了，愈发觉得有趣。

　　平日里多沉稳多冷静一个人呐，若是牵连上那家伙，哪怕只是极小一件事都能让他失了分寸。

　　有趣。

　　“我……我得去找他！”

　　深吸一口气，霍雨浩站了起来。

　　咚咚咚！

　　窗台玻璃被敲响，霍雨浩眼中一喜，飞速打开窗户。

　　一只惟妙惟肖的机械鸟在他桌上跳着，背上传来齿轮转动声，一卷小小纸条和一片丹青色玉卡便落了下来。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打开了。

　　「近来阁中事务繁忙，这些日子不能来陪你了，若是有要事，可来阁中找我，向前台出示身份卡，自然有人会带你见我。」

　　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霍雨浩无奈想着。

　　原本只是想他能多陪陪自己，别去和他们搅在一起，这才想到个建分部的法子，结果适得其反不说，还扯出个情敌来。

　　摩挲着那张卡，霍雨浩苦笑。

　　再过几天，去看看他吧。

　　…………

　　“尊贵的客人，这边请。”

　　霍雨浩出示了那张卡之后，便被人带着前往了阁主工作室。

　　一路上他见到不少熟人，他甚至还看到了娜娜。

　　“哟，霍雨浩！”

　　娜娜自然发现了他，在面前的古怪机器上飞速敲击了几下，再三检查后，如释重负的再敲一下。

　　“你是来找阁主的？刚好我也要一起去，我带你吧。”

　　和带着他的那人低声说了几句后，娜娜便带着霍雨浩往里面走。

　　“你在这还习惯吗？”

　　霍雨浩笑着问道。

　　“还行吧，比之前过得可轻松多了，每天完成工作的量就可以提前下班了，工资待遇什么的也挺好，同事们都是熟人，带我们的前辈人也很友善。”

　　娜娜比起初见时死气沉沉的样子不同，现在周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更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两人说说笑笑，娜娜啊了一声。

　　“到了。”

　　她轻轻按了下门上的按钮，清脆的铃声响起。

　　“进来。”

　　娜娜进去后，首先将自己带来的文件放在陆羽桌上，接着开始汇报自己的工作。

　　霍雨浩看着陆羽，才几日不见，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垃圾桶里散落着吃剩的快餐盒，少年虽然衣着整洁，但面上已经透着些疲倦了。

　　应该早点来的。

　　霍雨浩愧疚不已，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他什么。

　　“另外，阁主，雨浩他今天来找您了。”

　　娜娜汇报完工作，低声说道。

　　“嗯，好的。”

　　没有预料中的兴奋，霍雨浩有些局促。

　　“雨浩，后面有我私人的休息室，你可以在那休息一会。”

　　陆羽注视着屏幕，拿起娜娜送过来的报表，手指在那霍雨浩没见过的机械上甚至敲出了残影。

　　这就是工作状态下的小羽吗？

　　霍雨浩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

　　真好看。

　　四下打量了这休息室，虽然简单但也算舒适，打开窗户还能看到阳台上长势旺盛的花朵，清新的栀子香弥漫在这小小的休息室里。

　　一旁的小桌子上，撂满了一堆他从没见过的书，从其周边的磨损来看，其主人应该是经常翻阅的。

　　霍雨浩好奇的打开看了一眼，眼睛一亮。

　　这本名为「山经」的古书，详细的记载了许多连他都未曾见过的各种稀世珍宝，其上有着清晰的绘图和详解，而其内容包含了从天地灵宝乃至各种魂兽，所能带来的珍贵宝物以及其作用。

　　霍雨浩一时间边看的入了迷。

　　不知过了多久。

　　“我说，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窃取我们商业机密的？”

　　少年的声音从边上传来，霍雨浩被吓了一跳，不好意思的合上书本。

　　“这本书真是太厉害了，我从来没想过有人居然对这世间各种奇宝这般了解。”

　　霍雨浩由衷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