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叛逆]》冥狱司

22、爱憎灭离人不归

　　陆羽走的快，次日人就不见了。

　　和他一起跑的还有王冬和霍雨浩，连带着被落下的萧萧气的直跺脚，不过有和菜头哄着，到底也没真的生气。

　　“我从没见老大这样……看他那样，我心里难受。”

　　萧萧眼眶微红，看向远方的天际。

　　“我也是。”

　　和菜头也坐了下来，陪着萧萧看着远方。

　　“他可以走出来的，小师弟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孩子……坚强的都不像个孩子了……”

　　…………

　　南部，清禾川。

　　微风轻轻拂过，带起数片梨花。

　　霍雨浩看着周围，心下大概明白了。

　　这是梦境里的小羽曾告诉他的那个地方，属于陆羽的故乡。

　　雪白的梨树一边盛开的轰轰烈烈，一边却是焦黑枯槁，一片死寂。

　　“这里……是他的家吗？我能感受到他在这里呆了很久。”

　　王冬轻轻说道。

　　霍雨浩还来不及问王冬口中的那个他是谁，背后就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你俩……真能跑，要不是老娘求着玄老带着我过来，呼……”

　　马小桃已经净化了邪火，她美眸看着前面地上坐着的少年，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难办，他这样多久了？”

　　王冬微微摇头。

　　“一天一夜了，回到这里之后他就闷着不说话，我们也不好多劝他。”

　　马小桃红唇张了张，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黯然销魂者，唯别离矣。

　　陆羽呆坐在坟墓前，脑海里浑浑噩噩。

　　他想，要是自己幼时修炼的更刻苦些就好了，要是他足够刻苦，是不是大家都不会死。

　　或者，要是哥哥没有被带走该多好，他那样厉害，肯定能保护好大家的。

　　可是他恨不起哥哥，于是只能恨自己。

　　你明明有剑，为什么没能救人呢？

　　他一遍遍问自己。

　　无数个噩梦缠身的夜里，他夜半惊醒，枕巾湿透大半，那些死去之人的面容在梦里挥之不去，声声质问如跗骨之蛆，忘不了，甩不去。

　　他是被人推着赶着，送去史莱克的。

　　…………

　　霍雨浩上前几步，干净利落的将人扛了起来。

　　“我先带他回去休息，你们……”

　　马小桃笑了笑，大度的挥了挥手。

　　“我们在这里到处逛逛……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王冬点点头。

　　“好好照顾他。”

　　玄老带着两人去找地方落脚了，霍雨浩换了个姿势，抱着陆羽回到了他们昨晚歇息的屋子。

　　许是建的位置偏僻，这间小屋并没有受到战火波及，又许是因为清禾川已经开始重建的原因，这屋子倒也被人收拾的干净。

　　“小羽我先给你看一下伤……”

　　霍雨浩示意陆羽把手伸出来，小心翼翼的解开他的臂甲，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那处的布料因着血迹干涸，黑得格外扎眼，他刚轻轻一扯，便察觉到异样。

　　皮肉和布料黏得死紧，显然是伤口长时间未得到妥善处理，已经化脓结痂。

　　而少年的手无力地搭在桌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每一下颤动都像重锤般，狠狠砸在霍雨浩的心上。

　　霍雨浩身上有过很多伤。

　　他已经不记得是怎么留下的了。

　　在人心险恶的公爵府中，旧疤摞着新伤，霍雨浩也从未把这些当回事。这些伤口或深或浅，或长或短，他觉着无妨，也早习以为常

　　可不知怎的，这伤落在少年身上时，霍雨浩便觉着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慌疼瞬间攥紧他的胸腔，指尖竟也发了颤。

　　这双手，雕刻时如同穿花的蝶，手执刻刀无不令人赞叹。

　　可为何此刻，面对他的伤痛，却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残叶般。

　　握刀的手是不该颤的。

　　他本打算用匕首替陆羽把布料划开，再好生包扎，冷不丁却见他像不知疼痛似的，将布料猛地从手臂上撕了下来。

　　就见他手臂皮肉瞬间翻卷开来，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洇出一片刺目的红。

　　霍雨浩紧攥着匕首的手都微微颤抖着，刀刃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光，映出他眼中的惊惶与疼惜。

　　“你……”

　　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字，声音却沙哑得厉害。霍雨浩猛地回过神，迅速扯过旁干净的布巾，按压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试图止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而后再从自己的包裹中翻出止血散，细细洒在伤口处。

　　此刻，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恼怒与焦急。

　　“怎么就这样莽撞！”

　　他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可触及因陆羽失血而苍白的脸色，霍雨浩的语气又不自觉地放软。

　　“疼就喊出来，别硬撑着。”

　　屋外风吹过来，梨花簌簌落下，像是再为不能哭的人儿淌泪。

　　陆羽没喊疼，只问了一句。

　　“霍雨浩，你为什么在哭。”

　　霍雨浩抹了把脸，惊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胡乱擦了几下，总算没那么狼狈了。

　　他没好气的瞪了陆羽一眼，手上动作却轻柔的像片羽毛。

　　“没良心的，我当然是心疼你，不是说要娶我的吗？手废了你拿什么娶我？”

　　陆羽失笑，轻轻抚过霍雨浩的脸颊。

　　“若是你能更早些说这句话，我应当高兴的不能自己了。”

　　霍雨浩眼眸低垂，取出一枚戒指，有些丧气。

　　“本想着赢得大赛之后颁奖时跟你求婚，我没想到会闹出这样的事情……”

　　多造孽啊，眼下的情况怎么看也不适合求婚，把他的计划打乱的彻彻底底。

　　“我没事，明天你们便可以动身回去了。”

　　陆羽打开柜子翻出两套旧衣，递给霍雨浩一套。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霍雨浩急了，连忙站了起来。

　　“我得回宗门一趟，好久没回来了，还有些事情需要交代。”

　　陆羽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

　　“还是说，这么急着就要见家长了？”

　　霍雨浩却没有往日的腼腆，神色坚定。

　　“见，当然得见，我们的关系也是时候该确定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戒指 。

　　“史莱克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陆羽无声叹息。

　　“学院那边我会处理，如果真的要在学院和你之间做一个选择，我选你。”

　　霍雨浩心里清楚。

　　学院对他的栽培之恩要报，小雅老师和唐门的恩也要报，但是这些恩情和小羽比起来，他永远倾向后者。

　　“这么喜欢我？不怕言少哲那个老家伙找你算账啊？”

　　陆羽打趣。

　　“我不怕。”

　　陆羽笑了两声，点头应允了。

　　“行，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见我师父。”

　　………………

　　次日。

　　离开前，陆羽从屋子里的密室里搬出一坛酒，细细倾倒在云沉墓前。

　　“十年份的梨花醉，师兄不是一直想尝尝吗？今天这坛我请。”

　　陆羽笑了笑，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花田中静静等待的少年 。

　　“大师兄，我好像，等到我要等的人了。”

　　…………

　　霍雨浩细细盘点着自己准备的东西，这些年他设计魂导器也赚了不少钱，出来参赛之前也做好了见家长的准备，小雅老师也特热情的替他准备了见家长所需要的东西。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很快就来到了天火宗待客厅，陆羽的师父也早早备下酒席接风，宴席上流觞曲水，无一不是山珍海味。

　　陆羽来之前就让霍雨浩小心自己师父，说她不是什么好人。

　　可直到陆羽领着他见到他师父时，霍雨浩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容貌迭丽的女子衣着简朴但不失大气，言行举止端庄温婉，和他们交谈时像是姐姐般温柔，霍雨浩实在很难把她和陆羽说的一人血洗了本体宗大半堂口的彪悍奇女子联系起来 。

　　“难得带人回来，这次打算留下来了？”

　　云卿美眸含笑，看着拎着大包小包的霍雨浩，笑的特和蔼。

　　“不了，我带师兄回家一趟，明天就回去，这是雨浩，我找的对象。”

　　女子温婉的笑容僵了片刻，美眸似乎暗蕴了些水光。

　　“不多呆几日吗？为师和大家也很想你的……”

　　陆羽微微摇头。

　　“那好吧，你和雨浩难得回来一次，为师给你们接风洗尘，来。”

　　云卿起身给他们一人倒了杯酒，言笑晏晏的样子着实令人安心。

　　“自家酿的，没什么度数，你们尽兴喝，雨浩，听说你是史莱克学院的吧？我和你们海神阁的阁主穆恩可是老朋友了，他最近身体可还安好？”

　　霍雨浩紧张的面红耳赤，也没想到陆羽师父这么自来熟好说话，胡乱应了几声打算一饮而尽。

　　陆羽的手盖在他的杯子上，轻轻打了个响指。

　　指尖金色火焰瞬间点燃了杯中的酒。

　　霍雨浩冷汗刷的一下就淌了下来。

　　“好徒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卿笑脸微微僵住了。

　　陆羽微微一笑，两片薄唇吐出的话比刀子还尖锐。

　　“我听陈叔说，你这个月似乎拖了不少工作没做，上月结转的文件也只是动了寥寥几笔，怎么？工资不想要了？”

　　云卿的温柔面具彻底碎裂开来。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这戏我也就不演了！”

　　她猛的一拍桌子，霍雨浩被吓得一激灵，还以为要打一场的时候看到她瞬间倒退数十米远，打了个响指。

　　霍雨浩和陆羽腰间被突然出现的装置给束缚起来。

　　“今天说什么你也得帮我把工作完成！不然你也别想走了！”

　　陆羽叹了口气，下一瞬就带着霍雨浩出现在了远处。

　　“在星罗帝国首城的时候，我碰到了本体宗的人，应当是在天魂帝国那边修养的够久了。”

　　他微微抬眸。

　　“做好战争的准备，或许，我们真的还一场硬仗要打。”

　　云卿收起胡闹的心思，沉声应下。

　　她似乎是有什么话要和陆羽说，但看了霍雨浩一眼，很快收拾好情绪。

　　“放心，南部有我在，本体宗翻不了多大的浪。”

　　陆羽点点头，带着霍雨浩准备离开，云卿一把将霍雨浩拉了过来。

　　“那啥，我和雨浩聊几句，就几句，你等一会。”

　　陆羽点头，转过身去。

　　霍雨浩咽了口唾沫，刚准备问云卿有什么要和他说的，怀里就被塞进一个小玉盒，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的血红晶石。

　　“这个你收着，初次见面我也没什么可以送你的，这个东西是小羽他哥留下的，据说拥有奇迹的力量，日后你说不定能用的上。”

　　霍雨浩支支吾吾，云卿再三催促，他才收下了。

　　“去吧，年轻人在一起不容易，我徒弟性子顽劣，你多担待些。”

　　云卿笑道。

　　“没，没有，小羽他人很好的。”

　　霍雨浩急忙解释，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啥是个人都说小羽性子不好。

　　那样温柔那样厉害的一个人，为什么落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了呢？

　　…………

　　贝贝心情很糟糕。

　　无他，唐雅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了。

　　虽然唐雅留信上说她去了天魂帝国重整基业，让他们安心修炼，唐门的遗址也已经夺了回来，她会在他们学业完成之前，为他们准备好一切。

　　江楠楠和徐三石的感情在稳步发展，萧萧跟和菜头关系也逐渐亲密起来，陆羽和霍雨浩王冬三人形同一体，几乎就剩下他一个孤寡老人了。

　　贝贝哀叹一声，目光也投向遥远的天魂帝国。

　　…………

　　“这批粮食由唐门负责发放，嗯，场地我已经和他们打好招呼了，帝国那方没有意见。”

　　偌大的办公室内，唐雅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继续拿起面前的账单，虽然有些疲倦，但看着上面的数字稳步上升，心里也是一阵暖意。

　　她和陆羽在捣毁天魂帝国地下黑市时救出不少无家可归的人，正好唐门百废待兴，唐雅也不含糊，干脆全部收到麾下。

　　在经过为期三个月的上岗培训后他们已经熟练掌握了基础零件的铸造，加上陆羽的势力支援的生产设备，唐门已经可以批量做出质量相当不错的低阶魂导器了。

　　这就是陆羽和唐雅商讨的唐门初期发展路线，一些低端的魂导器陆羽的势力已经可以用生产设备来批量制造，而唐雅只需要借助设备人工生产零件即可，而这种低阶的魂导器在市面上反而更有市场，因为使用限制少所以有很多宗门甚至帝国都在大量收购。

　　而后剩下的事情交给霍雨浩他们从史莱克毕业即可，在那之前，唐雅只需要发展生产打好基础即可。

　　陆羽在唐门中持有百分之三十六的股份，同时作为合伙人和技术指导，会按季提供新的魂导器设计图纸和设备支援。

　　这些日子唐雅没少往那些昔日故交宗门跑，在一番展示自家第一批次的魂导器后也算是拿下了几个稳定的供货渠道。

　　凭借着这第一桶金和过硬的生产技术，唐门甚至拿下了帝国官方的一条魂导器供销路线。

　　眼看着宗门在自己手中缓慢回复着生机，唐雅心中自然也欢喜的不得了。

　　她知道，唐门真正的崛起还得等待，但是，她也可以为此尽上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