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叛逆]》冥狱司

15、旧日容颜已朦胧

　　“还不醒吗？你睡得太久啦？”

　　霍雨浩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陌生，既不是他们的营地，也没有他的朋友。

　　“不会又中了邪魂师的魂技了吧……”

　　霍雨浩暗自腹诽。

　　“怎么说呢？你在梦里，但不是你的梦，而是误打误撞，闯进了我的梦里。”

　　少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霍雨浩骤然转身，瞳孔骤然放大。

　　在他面前的小小少年，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左右大小，身上的衣裳沾着泥点，一双脚就那样光着踩在地上。

　　“小羽……你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霍雨浩半蹲下来，平视着眼前的少年。

　　没有了少年时的锐气和锋芒，年幼的陆羽笑容纯洁美好，像一片小小的羽毛般柔软。

　　“都说了，你在我的梦里。”

　　陆羽牵起他，向他介绍自己的家。

　　“那一片是竹林，那一片是梨花，那座小塔是酿酒塔，那个很大很大的是我哥开的酒楼……真是可惜了，梦里的梨花醉还没酿好。”

　　陆羽轻轻拾起一朵洁白的梨花。

　　“我很喜欢这里，雨浩，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等我的使命完成了，我就搬回故乡定居。”

　　霍雨浩看着这个少年温柔的神情，也跟着微微笑了。

　　“你住的小屋……可以加上我的位置吗？”

　　陆羽转过身来向他跑来，一头冲进他怀里。

　　“当然可以，以后你来帮我经营酒楼，夏天我们要清出一块地来种我最喜欢的葡萄，雨浩，你喝过葡萄酒吗？真的超好喝的。”

　　霍雨浩笑开，说我知道，你酒量一直很好。

　　梦里的少年开朗很多，有着许多不切实际的稀奇古怪想法，但更多的，是他对于生活的热爱。

　　霍雨浩静静的聆听着，少年说他的小屋可以看到清禾川最美的夕阳，这里的第一株梨花是他哥栽下的，说着，陆羽还折了枝花递给霍雨浩。

　　霍雨浩默默接下，和少年依偎着，直到夕阳落下。

　　“要是梦醒了，我能记住这一切就好了。”

　　小少年低低的嘟囔落在霍雨浩耳中。

　　“你醒来的时候记不住梦的内容吗？”

　　霍雨浩轻轻问道。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做梦了，这次如果你没有闯进来，我也许还会一直在这里睡着。”

　　“我会记得，需要我醒来后转告你梦的内容吗？”

　　少年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趴在霍雨浩怀里。

　　“不用啦，外面的那个我，走了太远太远了，也许他并不是不记得我，而是不能记起我。”

　　未被丢弃的初心，不敢拾起的梦想，早已模糊的本我。

　　不敢铭记，不可丢弃，但，会有人记得。

　　霍雨浩拥着怀中的小少年，沉沉睡去。

　　…………

　　“你可算醒了，雨浩，我要饿死了——”

　　霍雨浩睁开眼，少年发色胜雪，委屈巴巴的模样分外可怜。

　　“好，这就来。”

　　他起身，轻轻抱住了少年。

　　经过昨晚的事情，危机解除的众人也松了口气，毫无节制的大吃大喝起来。

　　“放心好了，剩下的那个叫什么死神使者的家伙，根据玄老收到的消息说，只不过是个五环的渣渣，交给内院他们的就好。”

　　王冬也凑过来，唉声叹气冲霍雨浩泼冷水。

　　“雨浩你是不知道，昨天你和大伙的样子可太吓人了，原本是玄老在外面对战的，结果你和大家疯了一样攻击小羽和我，最后实在打不过了一个个又闹自杀，还好小桃学姐他们醒的早，不然……”

　　王冬还没说完，就被陆羽无情的叉出去了。

　　“吃你的饭去吧电灯泡，大早上的少来碍眼。”

　　王冬愤愤不平，但碍于实力实在悬殊，于是更生气了。

　　霍雨浩垂眸，看向陆羽的手。

　　伤痕已经全无踪迹，但那并不代表那不曾存在过。

　　“你还没有正式接受过精神系控制的对抗训练，对于这种主攻幻觉的魂技没有抗性，第一次遇到，你的表现………”

　　陆羽没法昧着良心说话，于是很诚实的说了。

　　“表现的非常不好，除去内院弟子，王冬是第一个清醒的，雨浩，你是被控制的最久的那一个。”

　　霍雨浩沉默不语。

　　“作为精神系魂师，你应该清醒的最快，我想，你的幻境，应该是关于我的吧？”

　　陆羽神色凝重。

　　“雨浩，请相信我，我比你想象的更坚强。”

　　“我明白的。”

　　…………

　　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王言的指挥精准犀利，内外院的攻击也呈现出一边倒的压倒性优势。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那个邪魂师有个尸爆的逆天魂技，那一瞬间爆发的堪比魂圣的威力，哪怕有霍雨浩提醒，连环尸爆的威力也实打实的落在了内院七人身上。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除了陆羽。

　　生命光环迅速落在众人头上，极致神圣的魂力瞬间驱散了他们身上的毒血腐蚀，伤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恢复。

　　“我去救人，你们自己多加小心！”

　　撂下一句话，陆羽飞速赶到战场中心，扫视一遍后瞬间锁定了受伤最严重的姚浩轩和陈子锋。

　　原本被炸掉半边身子的姚浩轩已经陷入濒死境地，但在圣光之力的修复下，生命迹象暂时稳定住了。

　　一层寒冰将姚浩轩包裹住，陆羽松了一口气。

　　“霍雨浩！”

　　他来不及去看背后发生的事，只是嘱咐玄老去追回霍雨浩，这边由他处理。

　　玄老不敢耽搁，立刻追了上去。

　　来不及耽搁时间，飞速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几瓶粉色药液，劈头盖脸给几人浇的满脸都是。

　　“多……多谢……”

　　公羊墨受伤不轻，感受到身体的伤迅速恢复，刚强撑着道了谢，嘴里又被塞了颗丹药。

　　“废话少说，钱记账上，记得还。”

　　公羊墨无力的笑了笑，心想这次伤的这么重，不知道要欠下多少债了。

　　喂完药，陆羽累的一屁股坐地上。

　　“小羽……浩轩他，还有救吗？”

　　王言眼眶通红，哑声问道。

　　陆羽沉思良久。

　　“难。”

　　王言眼里燃起希望。

　　“那也就是说有希望！”

　　陆羽点点头，开出一个单子。

　　“这些药材急用，越快越好，稍作修息后我需要集合所有人魂力施展大治愈术，等玄老回来吧。”

　　王言擦了擦眼睛，先去凑药材去了。

　　“多谢……”

　　陈子锋是唯二伤的最重的人，所幸陆羽救援的及时，虽然被炸断了一条腿，但情况也是稳定下来了。

　　“嗯。”

　　陆羽答得简洁，身体里传来的虚脱感令他分外不适。

　　“你可不可以……”

　　陈子锋咬咬牙，欲言又止。

　　“可以，代价很高。”

　　陆羽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给的起，尽管拿去。”

　　陈子锋语气颤抖。

　　是，他回去最好的结果，无非是换个义肢，或许不会影响实力，但真的能保证吗？

　　姚浩轩半边身子被炸没了，陆羽都说有希望救活，那让他断腿重生……应该也不是不可能。

　　往嘴里塞了满满当当的丹药，感受着魂力的恢复，陆羽的脸色才好看一些。

　　“听好了，我打算用一块躯干骨和右臂骨替姚浩轩重塑身躯，你的话，只需要一块腿骨就可以，除去那些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我的出手费用也是不低，你确定了吗？”

　　陈子锋点点头。

　　“我知道，我现在的全部身家还不起这个债务……我……我可以押上我的未来！”

　　“未来么？”

　　陆羽忽然笑了。

　　“你可知道，你是在和谁做交易？”

　　陈子锋摇摇头。

　　“奸商，骗子，欺诈者……很多人都这么称呼我，一块魂骨或许不算很珍贵，但是我能让它的价格翻上天价，我出手的费用或许并不高昂，但我能让你为此赔付上一生。”

　　尽管如此，你也依旧要为此和我交易吗？

　　陈子锋沉默了。

　　陆羽也不催促，闭目冥想恢复魂力。

　　“我愿意。”

　　陈子锋惨然说道。

　　“我不过就是一柄剑，被谁握在手里，我不在乎。”

　　陆羽很满意，看着边上欲言又止的马小桃几人。

　　“你们作证嗷，他自己说的，我没逼他。”

　　后者翻了个白眼，但没办法，断肢重生这种逆天手段，拿出三块魂骨的魄力，也只有眼前的少年能拥有了。

　　玄老拎着昏迷的霍雨浩回来，听马小桃讲完的前因后果后，鲜少的没有和陆羽争吵。

　　“老夫谢你这回出手，若没有你，老夫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子锋，既然这是你的选择，学院自然不会干涉你，等你毕业……你就去履行你的承诺吧……”

　　玄老苍老的面庞像是又老了几分。

　　“我等会需要很多人的魂力来支撑我进行对姚浩轩和陈子锋的治疗，等王老师凑齐药材，我们就开始。”

　　不多时，王言带着药材跌跌撞撞的回来了。

　　“药材我凑齐了，小羽，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陆羽飞快的扫了一眼。

　　“铁骨银参，不老藤，困龙须，百花泪……差不多了，玄老，我需要一处阳光充足，没有遮挡的地方。”

　　玄老应下，浩瀚的土属性魂力托着众人往高空伸去，不消片刻，众人脚下的魂力凝聚成一个偌大的石台。

　　“王冬，你是光属性，我需要你和雨浩来帮我。”

　　王冬啊了一声。

　　“怎么帮？”

　　陆羽抬手，一块金色正方体悬浮在掌中，随即一分为三，落在石台上形成三个金色正方形装置。

　　“这是魂力转换装置，等会其他所有人将魂力尽量控制在消耗和恢复相等的状况，将魂力注入第一层转换门，王冬和雨浩，你们也一样，但是你们只需要将魂力注入第二层转换门，这样所有人注入的魂力就会被转换成纯粹的光属性魂力，治疗时间大概需要五小时，大家，一定要撑住！”

　　陆羽沉声说道。

　　玄老点头。

　　“放心，有老夫在，一定没问题。”

　　马小桃估摸了下伤势。

　　“如果只是把控那种魂力消耗的话倒是不会引动伤势，我也没问题。”

　　其余内院几人也应下。

　　“和师兄，把你的雪茄给大伙分分，魂力消耗的和精神增幅的。”

　　和菜头啊了一声，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制造了一堆雪茄。

　　“王言老师，现在是救治的关键时间，时间马上到正午了，请你暂时收起下你的求知之心。”

　　陆羽瞥了眼一脸兴奋的王言，又打量了下高悬在天空中的太阳。

　　就当正午太阳最明亮的时候，陆羽六翼天使武魂附体，而太阳的能量似乎被引动了一般，一道灿金色光柱骤然落在这个石台上，天地间的能量似乎是被磁铁吸引，争先恐后的朝这边涌来，却在穿过光柱的瞬间被净化成纯粹的无属性魂力。

　　三层魂力转换器正中的空洞亮起，闪烁着温暖的白光。

　　“就是现在！”

　　陆羽骤然喊道，众人盘坐好，各色魂力化作光芒涌入第一层光门。

　　各色魂力穿过光门后被转换成无属性魂力，而第二层光门则接受了王冬和霍雨浩的魂力后，变成温暖的赤金色，随即这种纯粹的光属性魂力经过第三层光门，被压缩到近乎实体，甚至肉眼可以看到其中的光属性粒子。

　　陈子锋和姚浩轩被安置在一块纯白的玉石之上，伴随着生命光环落在他们身上，陈子锋神识瞬间模糊了。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昏迷了过去。

　　陆羽低声吟诵着玄奥生涩的咒语，生命光环嗡鸣着，化作光流融化进两人体内。

　　嗖嗖嗖嗖……

　　各种珍贵药材被陆羽的天使火焰瞬间炼化，淬炼许久后凝聚成许多滴颜色各异的精粹药液，被一团团火焰包裹着搁置在一旁。

　　“差不多了……”

　　陆羽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三块魂骨，随即朝两人甩去。

　　三块魂骨精准的落在两人伤口处，化作光芒钻进他们身体后，两人脸色不禁露出痛苦之色。

　　“忍住了，现在才刚开始！”

　　陆羽咬牙，磅礴的圣光之力将两人包裹，两人就这样悬浮在空中，原本的断肢处迅速生长出血肉。

　　但生长出的血肉很快被光芒分解，随即各种药材精粹落在他们身上，新的血肉飞速生成。

　　这种生成又分解的循环不知道持续多久，戴钥衡有些疑惑。

　　“他这是做什么，不是已经长出新的肢体了吗？”

　　玄老冷哼一声。

　　“我问你，你觉得是原装的腿适应你，还是别人给你接上的腿适应你？”

　　“当然……是自己的好……”

　　戴钥衡讪讪笑道。

　　“别看那小子嘴毒半点不吃亏，心肠可软多了，他这是在调整魂骨和身躯的契合度，只有契合度够高才能用做重续身体的一部分，这样大的消耗，怪不得要这么大的阵仗。”

　　戴钥衡明了，看向少年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热切。

　　“差不多了……”

　　在测试上百回后，陆羽确信自己找到了那个点。

　　“大治愈术——百倍圣光！”

　　原本周遭逸散的魂力被尽数吞噬，骤然迸发的光芒甚至连太阳都为之暗淡。

　　众人一时间被强光刺激的睁不开眼，待的光芒散去，姚浩轩和陈子锋残缺的肢体已经恢复如初。

　　陆羽踉跄了一下，脸色惨白的可怕，整个人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的尸体一般枯槁。

　　“我……我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