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按下那个按钮》支持素食主义者吃植物人

1、遥控器play 寒雨如

　　寒雨如冻刃，裹挟着冰碴在防弹玻璃幕墙上暴戾地切割出细密裂纹。林砚白的后颈被枪管抵得生疼，他僵坐在镀金扶手椅中，腕间钢索勒出的血痕与手中遥控器的红钮相互辉映。应急灯的幽蓝光芒将沈昭辞的剪影投射成扭曲的暗影，那张平素温润如玉的脸此刻被硝烟熏得乌青，唯有眼底的疯狂在崩坏的西装下肆意蔓延。红色按钮在幽蓝的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像极了沈昭辞瞳孔里永远褪不去的血色。
　　"按下去。"沙哑的嗓音传来，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颤抖。沈昭辞的西装领口歪斜，领带松散地挂在颈间，这让向来优雅矜贵的商界新贵看起来像尊即将倾倒的琉璃像。林砚白闻到淡淡的硝烟味混着龙涎香，那是沈昭辞办公室定制的香氛，此刻却裹着铁锈般的腥气。
　　"你疯了？"林砚白冷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用这种方式羞辱我？沈昭辞，你果然还是那个不择手段的疯狗。"记忆突然闪回三个月前的慈善晚宴，水晶灯下这个男人亲手将掺着药的香槟递到他唇边，嘴角扬起的弧度比淬毒的玫瑰更艳丽。
　　那个在晚宴上微笑递来毒酒的男人，此刻却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沈昭辞突然踉跄着扶住桌沿，金属拐杖在大理石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林砚白这才正眼去瞧他，瞳孔骤缩，想避开却避无可避，沈昭辞的掌心滚烫，西装领口歪斜，露出锁骨下被火舌舔舐过的狰狞伤痕，正与林砚白腕间月牙形瘢痕完美拼合——十年前那个雪夜，是这双手将半块冻得发硬的面包塞进他怀里，也是这双手，曾经在孤儿院的火灾中将他推向逃生的窗口。
　　此刻的他，跪在地上，抬着眼望着，明明自己才是那个阶下囚，他却像是在看着神明。“求求你，帮帮我”他的眼睛红的像是世界上开的最糜烂的花，摄人心魂。
　　“你疯了？你别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早在你杀了第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再也无法和你正常相处下去！”林砚白避开眼，“你现在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沈昭辞像是根本听不见了林昭白的声音，只是不停地说着“帮帮我，帮帮我……”他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了，让林昭白不由侧目：“你到底又做了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我是不会陪你玩什么奇怪的play的”
　　“帮帮我，林昭白，帮帮我，帮帮我好吗？”
　　盯着沈昭辞脆弱白皙的脸庞，林砚白垂下眼，指尖颤抖着，终于落下，遥控器发出蜂鸣的瞬间。气浪掀飞了整面玻璃幕墙，漫天的碎晶中，林砚白看见沈昭辞背后，对面的那一整栋楼，刹那间支离破碎，近到林砚白好像听见了断裂的哀嚎声，如同墨梅在素绢上晕染。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锋利的玻璃割碎重组。气浪掀飞的瞬间，林砚白看见沈昭辞西装内袋飘出泛黄的照片——那是少年时两人挤在窄巷屋檐下的合影，雨丝在镜头前凝成晶亮的珠帘。此刻照片正被烈焰吞噬，边角蜷曲成诡异的笑容，如同沈昭辞永远藏在温柔表象下的疯癫。
　　"你果然死性不改！"林砚白摔落在满地狼藉中，喉间腥甜翻涌。“到底有什么是法律解决不了的！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他挣扎着抬头，却见沈昭辞单膝跪在废墟中央，破碎的镜片在脸上划出交错的血痕，像某种扭曲的图腾。男人染血的指尖正沿着地面蜿蜒的红线游走，那是用荧光涂料绘制的城市地下管网图，此刻在爆炸余波中明明灭灭，恍若魔鬼的纹路。
　　沈昭辞突然发出癫狂的笑声，声音里带着哭腔："法律？那些蛀虫早把法典泡进了硫酸！"他扯开残破的衬衫，胸口狰狞的烧伤疤痕如同张开的血盆大口，"你以为我为何要毁掉这座城？当年他们为了毁灭用孤儿炼药的证据，亲手把孤儿院的一切葬入火海时，可曾听过一句法律？"
　　林砚白瞳孔骤缩。记忆深处被封印的浓烟与哭喊突然翻涌——十年前孤儿院的大火，沈昭辞消失的那夜，原来藏着这样的真相。他望着对方腕间的月牙形疤痕，突然明白那不是意外，而是逃生时被铁栏割破的印记。
　　"现在该轮到他们尝尝烈焰焚身的滋味了。"沈昭辞举起第二枚遥控器，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钮如同毒蛇的鳞片，"我在所有参与的人身上都装了微型芯片，只要......"话音未落，数道黑影破窗而入，子弹擦着沈昭辞耳畔飞过。
　　林砚白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将人拽进坍塌的立柱阴影里。沈昭辞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带着硝烟与龙涎香的混合气息。"为什么......"男人的气息喷在他耳畔，带着令人心悸的颤抖。
　　"因为我记得那个雪夜。"林砚白攥着他的手腕，触感瘦骨嶙峋，"但这是最后一次，沈昭辞。"他的声音冷得如同窗外的冰雨，却在看到对方眼底闪过的脆弱时，喉间泛起苦涩的疼——他们终究是被命运钉死在对立面的双生花，一朵向阳而生，一朵逐暗成魔。
　　警笛声由远及近，沈昭辞突然扯开嘴角，露出带血的笑容："游戏才刚开始呢，小砚。"他将遥控器狠狠砸向地面，迸溅的火星中，林砚白看见无数红点在城市地图上疯狂闪烁，如同恶魔睁开了猩红的瞳孔。
　　而你，我的小砚，现在是我的共犯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