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困》遇岸

5、第五章

　　聊天框里显示着两条新消息。
　　x：很忙吗，这几天怎么没见你拍视频
　　x：找到工作没

　　干涸的溪：找到了，还是你介绍的那份，谢谢你。

　　对面网友给他介绍的这份工作并不是公开渠道的，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连投简历的机会都没有。

　　x：没事，我只是提供了一条路径。

　　干涸的溪：还是多亏了你，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

　　x：可以给我弹首曲子作为谢礼吗

　　干涸的溪：可以，不过拍视频需要一些时间。

　　一首作为谢礼的曲子并不难，他有两把电吉他，一把做工精致但是有些旧了，另一把则是这两年为了拍视频买的一把基础款。

　　他租的的房子是学区房，隔音还行，不会吵到林澈。

　　因为是录给x一个人听，所以他比较随意坐到床边，手机开的是前置，保证没露出脸就开始弹了。

　　弹的是他自己谱的一首曲子，应该是几年前写的，为什么弹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今天的天气以及手里拿着得这把吉他很适合弹而已。

　　前调是轻缓的，窗外淅沥雨水敲打在玻璃上清脆的声音不显违和还笼上一层意境。

　　像是走在下着小雨的道上，空气里浸着草木的清新。

　　主调节奏则要欢快一些，跳跃感十足，刚让人适应好这个节奏后又陡然变得缓慢，宛如健康的人下一秒被下了绝症诊断书，每一下拨弦都绵长破碎。

　　尾声无波无澜，趋于平静。

　　录好后，林昔按下了暂停，他发现自己的指尖都是颤抖的，像是发自本能的情绪。

　　这首曲子的创作初衷他忘了，也很久没弹过了，只是今天，一切都那么刚好，他弹了，还是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弹的。

　　他长舒一口气，感觉空气很闷，于是起身将窗户打开，雨渐小，只有些雨星子了，站在窗边呼吸了会新鲜空气，他依旧觉得闷。

　　原来不是空气不好，是心脏像被包裹住了，透不过气。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感觉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手机里的x回了条消息，只有“晚安”两字。

　　现在时间挺早的，他本来想录个素材发条视频再睡的，可是面对平时对他来说易如反掌曲子莫名其妙的就会弹错一两个音。

　　他放弃了录素材的想法，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酝酿失败。

　　拿起手机却连个可以发消息的人都没有，兜兜转转给x回了个晚安。

　　次日早晨，林昔出门给门上反锁的时候碰上了从电梯出来的隔壁新住户。

　　是个长发的女生，虽然带着口罩，但那双露在外面的桃花眼很漂亮。

　　出于礼貌林昔打了个招呼，那位女生似乎有些内向，只是点头轻应一声就回了家。

　　林昔到裴初家楼下时还没到八点，他等到八点才给裴初发消息。

　　林昔：裴总，我到了。

　　ヽ(’-｀＊）：嗯，我马上下来。

　　裴初下来时林昔瞧见他脸色不太好，像是没睡好，眼睛下一圈浅浅的乌青。

　　昨晚和x发完晚安后他就奇迹的睡着了，作为为老板着想的好下属，他主动问道：“裴总昨晚没睡好吗？”

　　裴初半阖的眼眸睁开：“你是再像我炫耀你睡的很好吗？”

　　林昔：……
　　时间回到5秒前的话，他会选择将嘴巴焊死。

　　话题本来会在林昔掩饰尴尬的笑容里结束，可是裴初又接着道：“想到了一个人。”

　　林昔又将解析裴初这话里的意思，裴初每句话后所表达的意思堪比语文无厘头的阅读理解。

　　一个能然裴初想整夜的人肯定是让他恋恋不忘的人，所以不是裴初现在可能或许存在的对象，一定是抛弃了裴初的白月光。

　　林昔在心里排列说辞，斟酌着开口：“那就不要想了，未来会比过去更精彩的。”

　　以为会迎来冷嘲热讽，没想到良久的沉默过后裴初声音很低的说了一句：“未来也是他。”

　　林昔羽睫微动，他想，裴初的意思是他那位白月光要回来了吧。

　　但是能让裴初这么牵挂的人，一定是很有魅力的。

　　到了公司，很平常的一天，接下来几天也是一样，平常的给裴初泡咖啡，平常的给裴初遛狗，平常的完成好自己自己工作，平常的遵守《裴总饲养指南》。

　　唯一和预想的不一样的就是要和裴初一起去吃饭以及和接送裴初上下班。

　　好消息就是李秘书告诉他因为担任了司机这个职位，给他加薪了2000。

　　爱上上班从加薪开始。

　　虽然裴初有点难揣测，但是人家不压榨不剥削。

　　某个午后，林昔遛完狗准备回公司时收到了许雁的消息。

　　许雁：帮我联系一下裴初，今晚叫他出来和我吃饭。
　　许雁：告诉他不是两人的烛光晚餐，算是几个朋友之间得聚餐。
　　林昔：好的。

　　许雁朋友圈没有隐藏，里面有好几条都是和裴初单独吃饭，并且配文也很暧昧。

　　回到公司时裴初在处理工作，林昔怕打扰裴初，趁着裴初空下来喝水时才上前询问：“裴总，许小姐问你有没有时间，她想叫你去一个聚餐。”

　　裴初放下水杯，问他：“这就是你一直往我这看的原因。”

　　林昔：……
　　原来裴初一直知道，就等他上去问。

　　裴初道：“跟她说我不去，没时间。”

　　林昔按裴初的说法回了过去，下一秒，许雁的微信电话直接打来。

　　虽然开的是静音，但震动也够明显了。

　　毕竟是裴初的未婚妻，林昔询问裴初接不接，裴初点点头。

　　下一秒，许雁嗓音冲破天际：“裴初，你在是吧，不是之前我俩装的好好的，怎么就不陪我演了，不管，反正今晚必须来，来了我之后就不烦你了。”

　　裴初接过手机：“行，今天我去，记得你的承诺。”

　　然后就挂断了。

　　林昔之前从他们的言行中就察觉到他们这两人的关系大概是演出来的，现在更加确定了。

　　而且是处于一个许雁想演而裴初不想演的一个阶段。

　　林昔猜测裴初不想演是因为他的白月光要回来了。

　　今晚的工作有些多，临近八点时才下班。

　　还是由林昔送裴初，只不过这次是将裴初送到恒阳饭店。

　　就是许雁说的那个聚餐的地方。

　　风吹叶微动，但带来的寒意却仿佛融入骨髓。

　　他们前面停的是一辆红色烧包法拉利，下来了两个潮男。

　　其中一位顶着一头绿色挑染朝他们车这边走来，林昔觉得眼熟。

　　等到走进了才看清这是裴初的弟弟裴识，裴识明显是认出他哥的车才朝这边走来。

　　裴识敲两下车窗，车窗降下来看到裴初后嬉皮笑脸的打了个招呼：“哥，你也来了。”

　　看到驾驶座上的林昔后还把脸上的墨镜撸到头顶，双眼放光：“哟，林助理也在，一起来玩啊。”

　　裴初明显不是很想认这个弟弟，直接将车窗升起，裴识再敲窗也不理。

　　他问林昔：“他怎么认识你？”

　　林昔照实回答：“就第一天上班时裴总的弟弟过来拿酒的时候碰到过。”

　　裴初眉头皱着，给林昔一个告示：“他不是好人，离他远点。”

　　说他们关系好吧，又相互摸黑，说关系差吧，裴识还能去裴初家拿酒。

　　不过这些与林昔无关，他嗯了一声，心里想着自己长了眼睛看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