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困》遇岸

2、第 2 章

　　第一天工作一闲下来就坐立难安，倒不是自己有多勤快，只是觉得不做点事容易被裁。

　　当他第5次瞟了眼裴初时，依旧没有要他做什么的意思。

　　不过这次裴初拿起了手机，似乎在给什么人发消息，发完后对上了林昔第6次瞟过来的眼睛。
　　裴初朝他轻微一抬头：“给我倒杯水。”

　　林昔立马起身，心里还在默念饲养守则多少条来着，“××.喝水时水温控制在40℃最好。”

　　天不逢时，到茶水区那时他才发现自助打水机坏了，不管那个按键出来的水都是凉水。

　　旁边有热水壶，可以现烧，偏偏身后传来裴初的声音：“还没好吗？”

　　林昔一手拿着半杯凉水，转身，脸上有些苦恼，另一只手因为紧张无意识扣着裤缝：“打水机好像坏了，现在只有冷水，要温水的话我现在烧，可能要等会。”

　　寂静下来的那几秒林昔已经想好自己被开的理由了，“一来打水器就坏了，可能会影响公司气运。”

　　倒不是夸张，他之前面试董助时HR说他太高了，董事1米6，不合适给他拒了。

　　没想到拥有161片逆鳞的裴初说：“没关系，冷水也行。”

　　林昔在心里“诶”了一下，赶紧把水给送了过去，他本来想把水杯放在桌上，但是一双修长白皙指间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于是他把水杯递到裴初手上，两人指间相碰，还没感知到体温时林昔率先松手。

　　裴初接过水，直接喝了一口，喉结跟着吞咽的频率滚动，下颌线清晰流畅。

　　林昔明明站着没动，却有一种手忙脚乱的错觉，或者说一种想逃走的冲动。

　　等到裴初喝完水把杯子递给他时，他才把心放回原位，可是裴初却在他接杯子时不松手，两人隔空对望，明明裴初是坐着仰视他的，却在这场对视中占据上风。

　　林昔不知裴初意欲何为，不至于喝了不在满意温度内的水决定教训自己吧。

　　裴初没情绪的时候真的很冷，他见林昔没有一副雨里雾里任人宰割的表情，开了金口：“小林，我总觉得你有些眼熟。”

　　“小林”两个字被他咬的特别重，像是下一秒就要撕扯入腹。

　　看来是真不记得自己了，林昔心想，这让他反而安心了一些，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裴总，我们高中时好像是同学，怪不得我刚看见您时就觉得您气度不凡，非常像我高中时蝉联三年年纪第一的学神。”

　　恭维后他看见裴初笑了，哦，皮笑肉不笑，他像个新兵蛋子一样姿势不标准的站着笔直，暗自叹息这活挺折磨他的心理素质的。

　　裴初“哦”了一声，让林昔再去倒杯水。
　　林昔多么希望打水机没坏，让裴初喝点温水好歹还能化化冰。

　　思绪远走，其实裴初高中时就挺冷酷的，偏偏这种性格在当时还挺受欢迎，虽然脸占据很大部分，没这张脸估计早就被社会哥堵了。

　　别说，有这张脸照样被堵过，他和裴初第一次交集就是2v7混战模式。
　　当时裴初被包了，自己恰好路过，完成了这场以少胜多的战役。

　　后来喜欢上裴初不知是埋藏许久突然发芽的种子还是突然的心念一动，毕竟在裴初出现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直男。

　　等把水再次端到裴初面前时，裴初已经开始了工作。

　　李秘书给的饲养指南说过，裴初工作时最讨厌别人打扰他，于是轻手轻脚放下后充当隐形人准备离开。

　　轻飘飘的视线落在林昔背上，太轻了，林昔毫无察觉。

　　到工位上后，林昔发现摆在桌面上的手机有了新消息，是李秘书的。
　　李秘书：［名片］
　　李秘书：这是裴总的私人微信，你加一下，有什么事更方便联系。

　　林昔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抖，他点开名片，还是八年前的那个纯白的头像，微信名是ヽ(’-｀＊）
　　反倒是最容易变的还没变。

　　已经过去了两小时，期间裴初没有叫过他一次，他像个木头桩子般坐在位置上，为了不显得无所事事，一直在记《裴总饲养守则》。

　　《裴总饲养守则》这名字不仅是在他心里默念了，而是改在了文档名上。

　　算是小小的整蛊乐趣，反正没人会看他手机。

　　至于发送过去的好友申请，很快就过了，他抬头看向裴初时，正好看见对方放下手机，又有些忐忑自己打扰到对方。

　　李秘书进来时就是这样一副平和的画面，他内心松了口气，看来林昔在这干一段时间没问题。

　　裴总对林昔应该挺满意的，还让他转告林昔加他微信，推的是私人号。

　　之前碰上他忘记让助理加裴总联系方式的，都是助理来问他最后加了个工作号。

　　而且林昔来的第一天，162条注意事项就删减为161条，好歹是个不错的开始，三年来第一个删减，林昔肯定带着点锦鲤体质在身上。

　　如果林昔知道李秘书觉得他有着锦鲤体质，说不定。直接乐出声。

　　他要是锦鲤的话，一定是朋友圈里“转发这条黑锦鲤，所有霉运都给他”的锦鲤。

　　这几年，小到赶不上公交泡面没叉，大到工资被拖欠，做个自媒体被泼脏水网爆。

　　生活将他百般捶打，结果发现他变得劲道有弹性，把他身上捶个大坑也能马上恢复。

　　找到这份工作，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好运。

　　待会就要开个小会，办公室内是有一个小型的会议室的，林昔往每隔座位前摆了一瓶矿泉水。

　　不多时，一些身着西装的中年人踏进了这个办公室，林昔还是独自坐在工位上。

　　会议区是用透明玻璃隔开的小房间，帘子没拉，林昔可以清楚的看清里面的动向。

　　外形优越的裴初坐在主位上，浑身气息比平日里更为尖锐，很多时候，他只要轻微皱眉，下面发言的经理就止住话头。

　　看到裴初嘴唇开合时，他都能想象出裴初的声音，比少年时多一些低沉，但依旧冷冽，说出的话估计也犀利直白。

　　他正在心里描摹裴初的轮廓，比高中时相比褪去一些青涩，少年感几乎近无。

　　裴初明明还在发言中，眼神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目光，侧头朝他看过来，虽然只有一眼，但他分明看清了其中的调侃。

　　林昔非常清楚不是自己得心理作用，他5.3的视力看清了裴初嘴角上扬了。

　　太尴尬了，林昔将脸埋下去，只留下来一个头顶。

　　他发誓，再也不会盯着裴初看，八年了，早该对这副皮囊戒断了。

　　开完会后又是要见客户，不过这主要是李秘书和裴初参与，他只需要给客户泡茶。

　　这整个上午，林昔可以说是非常清闲了。

　　中午，饲养指南上写了，裴初没有应酬的话在公司或者专门的餐厅去吃饭。

　　今天的话，应该是在公司吃午饭了。

　　裴初在他出办公室前还问他：“知道食堂在哪层吗”
　　林昔有些受宠若惊：“知道的，李秘书和我说过。”
　　裴初闷沉的嗯了一声：“那你去吧。”

　　由于裴初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身为生活助理，他要先把饭给裴初打包上来，然后自己在去食堂吃饭。

　　这并不难，关键在于裴初的忌口太多了，给他选菜时不能选到裴初忌口。

　　林昔在心里默背裴初的忌口，不吃辣不吃酸，不吃内脏，不吃有异味的，不吃炸物，不吃香菜，不吃姜，不吃重油，不吃太软或太硬的米饭，不吃海鲜等。

　　最后一个他可以理解，因为裴初海鲜过敏。

　　然后其他，他记得裴初在高中时吃过的至少有百分之七八十吧。

　　难道裴初被夺舍了？

　　这不是他该想的事，作为助理，他只需要服务好自己的老板。

　　李秘书已经告诉他食堂在哪两层了，他打算先去下面那一层给裴初打包。

　　轻食区在下面一层，林昔觉得给裴初打轻食是肯定不会出错的，而且指南上写着裴初对轻食没什么意见。

　　他在普通电梯那等待，临近饭点，虽然还没到高峰期，但电梯还是要等一会。

　　正等着电梯，旁边站了一个人过来，林昔以为是其他员工，还往一边让了一下。

　　在这一层的基本都是高管，一般直接去旁边的专用的电梯，他作为一个新人，自然是没有那些权限的。

　　身边人开口：“别等了，跟着我。”

　　林昔听到这个声音，双眼睁的溜圆抬起了头，是裴初。

　　自然就是林昔跟在裴初身后和他走进了仅限专属人员使用的电梯。

　　其实早上他是和李秘书一起做这个电梯上来的，但日常一个人时还是要做普通电梯。

　　林昔不知道裴初怎么想的，但还是问他：“裴总，你是要去食堂吃吗？”

　　裴初看他一眼：“不然我专程送你下去吃饭？”

　　林昔默默闭麦，这家伙怎么比八年前嘴更毒了。

　　快到楼层时，裴初状似无意的来了句：“我让李挥找个时间把你指纹录到电梯使用权限里，不然让你跑个腿什么的还要等半天。”

　　李挥就是李秘书，现在好了，连电梯都不用挤了。

　　等到电梯下降到16时林昔才发现裴初并没有选择去有轻食区那层，不过秉持着不质疑老板选择，他并没有提出什么异意。

　　给老板带饭演变成陪老板吃饭，不过刚好，可以观察老板爱吃什么菜。

　　食堂人不是很多，用餐高峰期应该在后面一些，不过，对于裴初的到来，林昔从周围人眼里看到了惊讶，距离也被拉开。

　　足以证明裴初平日有多不亲民了。

　　16楼他们去的是自助选菜那，林昔本想借机观察裴初的喜好，然后，他发现，他夹了哪道菜，裴初也夹哪道菜。

　　《裴总饲养指南》××.不吃辣。
　　林昔盛了半勺辣子鸡丁，裴初也盛了半勺辣子鸡丁。

　　《裴总饲养指南》××.不吃内脏
　　林昔夹了一些带有香菜的牛肚，裴初犹豫了一下，也夹了一点。

　　《裴总饲养指南》××.不吃炸物
　　林昔夹了几块炸鸡排，裴初也夹了几块炸鸡排。

　　林昔：“……”
　　忍住，不能质疑。

　　但是为了裴初的生命安全着想，他把近在眼前的自己特别钟意的椒盐虾给略过了，而是夹了一些很清淡，没有踩中饲养指南上的任何一条雷点。

　　结果，裴初夹了不少椒盐虾。

　　林昔：“……”
　　不是，这是整他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