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蓑衣》木夕兰

10、第九章 屋漏偏逢连阴雨（下）

　　“小美人，”魅视若无睹地倾身过来，“怎么了？想我……”
　　话猛然打住，我余光看到他嘴里多了一粒原本是在桌子上的果子。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显得很滑稽。
　　“大师意下如何？”暗皇依然是那么地云淡风轻，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阿弥陀佛！”无垢回答道，“世间一切自有缘法。”
　　半晌，没有人再说话，我郁闷得很想晕过去，可是又不敢，魅与暗皇都在这里，看样子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我要装晕的话，估计这辈子会醒不过来了吧。
　　“小美人，”魅又出声打破了沉默，“他们在交易你，你为什么不说话？”
　　一碰上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的，只是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我呆愣着装不懂，心里暗暗骂道：NND，我不相信你们这些上位都会在决定别人意见的时候还听取别人的意见，就像你杀猪时还问问它疼不疼一样令人发笑。
　　“夜雪，”魅似乎唯恐天下不乱一样，接着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说过，你的病很奇特，说什么能通过什么什么一切传染的。”
　　我灵光一闪，他不说我一时之间倒是忘记了，真要谢谢他，虽然知道他不是出于什么好目的。
　　“原来这位小兄弟会说话的，”景凡开口道，“不知道……”
　　我忙暗自伸手抓住无垢的衣服，希望他能懂我的意思。
　　“施主，这位少年，已经病入膏肓了，现在耳目失聪，还望各位行个方便，让其好好休息。”无垢答得正合我意，真不枉我们相处了几个月。
　　“是吗？夜雪，”魅又漫不经心地接口说道，“你病发得这么快啊，刚才还……”
　　你个混球！！我在心里骂道。下回一定要让你说个够本，看你以后还会不会如此。
　　“大师……”景凡想说什么但好像又受到了什么暗示一样，转口说道，“既然这位少年病得如此严重，这里药品一应俱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一声。”
　　“阿弥陀佛，佛祖慈悲，那就多谢了。”无垢回道。
　　“天色已晚，大师早点休息，”暗皇说道，“至于刚才的事情，大师可以慢慢考虑，不过大师也肯定明白那个人行迹不定。”
　　“请恕贫僧失礼，先告辞了。”无垢没有接他的话，也不再多说什么。其实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也都是多余的。
　　“大师，这边请。”景凡上前说道。
　　已经走出很远了，我依然还能感觉到那似乎能将我穿透般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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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垢，”我皱着眉头问道，“你真的没有答应他什么吗？”
　　“没有，”无垢回答道，“不过我们想离开这里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个我也知道，可是你没有答应他什么的话，为什么他会对你如此客气？他可是一个国家的皇帝啊，除非有什么目的，否则怎么会……目的？
　　我似乎抓到了什么，还没深入去想，就被无垢打断了。
　　“夜雪，”无垢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周围没有人监视的呢？”
　　“哦，”我随口回答道，“你也知道的，我对植物比较敏感，他们会跟我说的，有没有人这点小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当时知道你的情况也是他们告诉我的。”
　　“这样的话，你能不能借由这些树木离开这里？”停了一会儿，无垢问道。
　　“应该能吧，”我回答道，“你想偷偷的离开？”这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夜雪，”无垢看着外面浓浓的夜色说道，“他们现在的目标都是我，你一个人走，他们不会太在意的。”
　　我看着他，不说话。
　　他看看我又说道：“这样再拖下去，事情会越来越麻烦的。”
　　现在就不麻烦吗？我用眼神示意。
　　“我一个人怎么都好说，我怕的是，万一人们注意到了你，情况只会更糟糕。”
　　他说完后，转过身来看着我，目光深远却又清澈无比，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了我的身影，一时之间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其实有点明白，他怕连累我，我也确实有点让他缚手缚脚了。他只是想要保证我的安全。
　　“是不是听说那个人出现了，所以想把我给踢了。”我头脑一晕，就说出了这种话。
　　“如果……”无垢看着我叹气，“唉，算了吧，夜雪。”
　　我对着他笑，还好他没有误会我的意思，没有再说什么冷硬的话。
　　“以后行走江湖不要再这么倔，否则会吃亏的。”无垢提醒道。
　　“我知道的。”我笑着回答道，“可是释还在那里被扣压着……再说了，我也想见见那个传说中的人物啊。”
　　“你啊，”无垢无奈地摇头道，“你明明知道他是假的，还胡闹。”
　　“我哪里会知道的？”我故意睁大眼睛说道，“对了，无垢，你后来为什么不再怀疑我了呢？”
　　“怎么没有怀疑？”他顺着我的话笑着说道，“不是被你打晕了吗？”
　　我不由得嘴角抽搐，嚷道，“那是点穴！点穴！！好不好？？”
　　“你确定？”他取笑道，“位置不对，气道不对，什么都不对。我想我当时要不晕过去，你会直接拿木棒或是砖头之类的敲晕我吧。”
　　我确实是有这个打算，不是有句话说吗，黑猫白猫逮到老鼠就是好猫。
　　我有点不自在地说道：“无垢，我怎么没有发现你如此的伶牙俐齿啊？”
　　“过奖过奖，”无垢回道，“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想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你——”我气结，说道，“你今天晚上睡地上吧。”
　　“我一直就是在地上睡的。”无垢故作无辜地回答。
　　“我现在发现，你超级腹黑啊！”我开始用暗语损他，没办法啊，这些个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啊。
　　无垢疑惑地抬眼询问，呵呵，不懂了吧，我得意地说道：“所谓腹黑就是说肚子里有很多墨水，所以肚子都成黑的了，也就是说你很有学问。是最新的流行语，你还没有听说吧。”
　　“你的笑容告诉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并且它并不是什么好话。”无垢沉思后道。
　　唉，现在的小孩子也不好胡弄啊！
　　外面似乎有点古怪，我示意无垢躺在软塌上，自己也飞快地冲到屏风后面的床上，扯下帐幔。
　　没有过多久，就响起了敲门声，外面有人说道：“大师，我家主人想听大师讲法，若是大师方便的话，还请回应一声。”
　　只听无垢回答道：“施主稍侯片刻，贫僧马上就来。”
　　然后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再然后灯就熄了。门轻轻地被关上，随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无神地看着淡青色的帐顶，脑中思绪不停地翻滚。
　　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按说不可能有人会靠近的，为什么刚刚那一瞬间我有一种被监视的奇怪感觉呢？我的能力虽然差强人意，不过赟月也说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除非……
　　我苦苦思索，到底那个除非是什么情况？当时他们的神情看上去很不好，我也没有敢去追问，难不成现在就是那个除非的情况？
　　吱——喀——
　　轻微的声音传来，这里会有小偷吗?我赶紧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心里微微有点紧张。
　　来人似乎并不打算隐藏自己，直接来到了我的床边，在我来不及反应时飞快地点了我几处穴道。然后抱起我从窗户走了。
　　寒风吹得我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也不知道他发现没有。
　　很快地到了一处从林中，他把我放了下来，然后说道：“夜雪，别装了，我知道你是清醒着的。”
　　我大吃一惊，竟然是他，魅？
　　黑夜中，他一袭夜行衣，闲适地站在我面前说道：“你还要装吗？或许你愿意我换个地方和你说话？比如床上？”
　　说完就要解我的衣衫，我立即睁开眼睛，不甘心地瞪视着他，真是后悔啊，早知道学个什么移穴换位的功夫，现在就不用如此待宰了。
　　“呵呵，终于有一点生气了，”他并不挪开手，反而顺着我的衣领抚过我的脖子、脸颊。
　　微凉的手指让我不由得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电影中那些野外分尸、林中虐杀等等一个个虐待狂的情景飞快地冒了出来。我禁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这么胆小？”他微微皱起了眉。
　　不可否认，他真的很美，他是那种美到极致而无法用笔墨形容的美，怪不得那么多的人，甚至无论男女都趋之若鹜呢。
　　“真不知道你有什么特色让无垢对你这样。”
　　无垢？？他怎么了？听他话的意思无垢应该做了什么牺牲的。
　　“若不是我不小心听到了关于你的那番言论，只怕我也会如冰一样对你过目就忘吧。可惜啊，你装傻对我是不管用的。”他很恶趣味地看着我倏然垮下的脸，继续说道，“夜雪，你说我拿你怎么样好呢？”
　　我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拔舌、挖眼、断指……等等一系列的恐怖片在我脑海中闪过。我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冷，估计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他可笑地拍拍我的脸，说道：“想什么呢？放心吧，我是不会杀你的。”
　　NND！就是这样我才怕啊，我不怕死的，就怕死不了啊！
　　“怎么还是这样啊？”他皱眉道，“夜雪，你在怕什么？我都说了不会杀了你了……放心吧，我更不会碰你一下的。”他眼中的厌恶一闪而逝。
　　才不信你的鬼话呢，不碰一下，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解开我的穴道，走离我几步，然后说道：“据说，无垢一直以来寻找能够救世之人，此人如仙人一般，不问红尘，不管俗事。但是据说能让人看到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竟然和多拉A梦一样了？这是哪个混蛋乱传的？他怎么不说我是阿拉丁神灯？看来不管在哪里都是有这些大嘴巴的人以讹传讹。
　　我微微移动一下身体，让透过树叶照进来的月光刚好照在身上，却不会照亮我的脸。
　　“……夜雪，你说我想要什么呢？”他又问道。
　　我哪里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抬头看着他，他立在朦胧的树影中，乳白的月光明明灭灭地洒在他身上，淡淡地竟然反映出一种慑人的光芒。
　　微风轻轻吹来，他的发丝轻轻扬起，在这种静寂的夜色下显得尤其动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一瞬间，我竟然有种遗世独立的错觉。
　　“夜雪？”他再一次地开口说道，打破了这份错觉，“怎么？还是不想说吗？”
　　“没有，”我马上顺着他的话回答，虽然我不知道他要我说什么，“你想要我说什么？”
　　“呵呵……不再装病了？”他讽刺地笑笑，“传闻的那个人是谁？他在哪里？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在你眼前啊！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我不清楚，”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我赶紧接着说道，“真的，我只是见过他一次，然后他就把我托付给无垢了。”
　　“哦？”他明显地怀疑。
　　“真的。听无垢说他已经仙去了。”我立刻补充道，打算彻底把这件事终结了。
　　看他一脸的复杂，我心里生出些恐慌，连忙说道：“我告诉你，无垢对我是言听计从的，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呃……”
　　他飞快地出手卡住了我的脖子，力道控制得刚刚好，只可以让我呼吸不顺畅，不能再发出任何声音。
　　“言听计从？凭你也配？”他目光沉静得如流水一般滑过我，说出的话更是令我心下颤抖，“怕是我现在杀了你，他也只会觉得少了个包袱而已吧。”
　　他的杀意不再掩饰，汹涌地冲击着我。手上的力道慢慢加大。
　　我从来没有这么深地感受到死亡的接近。刚才到底是哪句话触怒了他？令他本来已经有点消退的杀意竟然强烈起来。按理说我故意表现的无知，只会令他更厌恶我而已，不会想杀了我的……
　　脑袋渐渐有点发晕，我开始看不清东西了。死亡的阴影充满我的意识，我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被食人树缠住时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