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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八爪章鱼沦陷中(四) “现在我确 ...

  •   她的心意是什么?
      任含章不知道。

      分别几月,并不足以让她确定自己的心之所向,或者说,她没有时间。她甚至没有去想,如若再次与宋时林碰面,自己该如何回应他的告白。

      她本可以顺着甘寻真所言——
      宋时林并没有要求她对这份感情予以回应,她也大可以听之任之……

      但她做不到。
      这对宋时林来说,太不公平了。

      夜深人静、思绪辗转时,任含章陡然发现了那道始终徘徊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朦胧回声——

      她不愿再见到他眼中那份因她而起的隐忍与痛意。
      她想见他。

      任含章开始在节假日频繁前往宋卿文的咖啡店,美名其曰找个自习圣地。而面对这拙劣的借口,宋卿文只是笑着接受了她的殷切。

      她总会带着雪团一块儿出门,还会顺手帮宋卿文遛遛肥球。
      任含章就这样在愈发忙碌的学习中日复一日地等待,直到深冬悄然而至——

      天冷了,雪团开始犯懒。
      面对她几次三番的出门邀约,这小胖狗都置若罔闻。玩伴、零食,相较于温暖的小窝,不再是它心中的首选。

      无奈之下,她只得独自前往。
      而被这强冷空气冻住的,不只有小狗,似乎还有宋卿文那本就不太旺盛的事业心。

      咖啡店选址在商住两用的小区内,生意不多。
      随着天寒,人也少了,再加上任含章来得勤快,一来二去,宋卿文也就顺势将看店的任务丢给她,自己出门潇洒了。

      ……忙里偷闲中,任含章还学会了做咖啡。

      节奏极快的复习,几乎将她掏空。
      困意横贯她的整个高三,她开始连站着都昏昏欲睡。

      是日,宋卿文又出门了。
      午后暖阳正盛,柔和的光线洒在桌沿,任含章穿着一件杏色针织衫,袖子半挽起,正神情涣散地盯着面前的压轴大题。

      暖气的烘烤,混着饭后的倦意,她只觉得眼前的字迹发花。
      她无意识地点了几下脑袋,竟恍恍惚惚睡着了。

      店内静悄悄的,唯有悬在墙上的钟表正发出微弱的嘀嗒声。
      任含章太累了,闭眼的一瞬,困意就拖着她朝更深的梦境中去,玄关处风铃清响,她却全无察觉——

      来人推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进店。
      他的发丝被寒风吹得凌乱,长时间的熬夜与训练,化作了眼下散不开的鸦青,却也给他英俊的面庞平添了几分微妙的疲颓感。

      他神色自若,却在目光触及那趴在桌边的身影后,微微一怔,“……”

      视线静静落向少女那被暖风吹得一晃一晃的碎发,直到一坨温热携着近乎“卡车”的吨位压在他的腿上,他才回神。

      宋时林摸了摸兴奋打转的肥球,转身放好了行李。
      他缓步来到任含章身边,轻手轻脚拉开座椅,在她对面落座。

      她睡得很沉。

      他们似乎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络了,训练营环境封闭,日程紧凑。莫说见面,甚至在通讯软件上,他也只能偶尔盯着她的头像发愣。

      此刻,于他眼前——
      任含章正侧枕着双臂,均匀平和的呼吸轻轻拂动着她臂下的试卷,他微敛眼眸,起身,瞥了眼那皱巴巴的理综试卷,无声地笑了。

      在梦中,任含章似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它混在咖啡豆的香气之中,却又多了几分罕见的清冽。

      她嗅了又嗅,还是无法抵挡那绵长的倦意,又一次陷入了深沉的睡梦。
      ……真的好累啊。

      不知睡了多久,任含章才悠悠醒转。
      她趴在桌上,痛快地打了个长哈欠后,微微起身,肩头的毛毯顺势滑落,“……”嗯?她睡前盖毯子了?

      她泪眼朦胧地拍了拍嘴,却在抬眸的瞬间,一眼撞进了桌对面那人含笑的眼眸,大张的嘴本能闭上,“……”

      那种混沌、朦胧仍旧萦绕在四周,给了她一种如梦似幻的错觉。

      任含章揉着眼睛,嘟囔道:“你怎么不戴斗笠啊?”
      宋时林一怔,挑眉反问:“我为什么要戴斗笠?”

      “钓鱼啊。”
      “?”

      自从暑假她梦见宋太公钓鱼,往后的每一次梦境,宋时林都以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形象出现。
      起初,任含章还觉莫名其妙,后来,她习惯了——
      梦嘛,出现什么都不奇怪了。

      见他不开口,任含章无奈叹息:“我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你又跑我梦里来了。”

      凝在眉宇间的不解被她自然的话语消解,错愕的神情也一寸一寸被唇角轻浅的笑意覆盖。
      宋时林轻笑道,说:“任含章,还没入夜呢。”

      ……
      ……
      ……

      沉默流窜的第十秒,任含章不自觉屏息。
      她错愕地睁大了双眼,并在宋时林的眼底找到了自己慌乱呆滞、蠢出升天的傻脸。

      “……”苍天啊!大地啊!喜马拉雅山啊!

      两人四目相对,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过于逼真的形象在眼前,任含章不愿相信,并试图垂死挣扎——

      她起身,前倾半个身体,突兀地朝宋时林伸出了手。
      指尖即将贴上他侧脸的一瞬,手腕被扣在了半空。那比自己皮肤温度高上些许的粗粝感袭来,任含章猛地打了个寒颤。

      宋时林抬眸,“你……想打我?”
      “不、不是。”绯色攀上耳垂,她咽了下口水,“我我我就是想看看是、是不是在做梦……”

      他似笑非笑,“所以,想看看打我,我疼不疼?”
      她点头,“嗯。”

      闻言,宋时林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学着她结巴,“那、那那你怎么不打你自己?”

      带笑的“谴责”混在干燥的暖风中,吹散了她最后一丝糊涂。

      清醒降临,任含章当即被无穷的羞赧与窘迫淹没。
      而在这些纷乱的情绪之下,她无法忽视那被宋时林圈住的一小寸肌肤在发烫,迎着他含笑的眼眸,她终于第一次真实地面对了胸腔内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心跳——

      原来如此。

      翌日,周一,宋时林返校了。
      盛名久传的天才回归,不光惊动了校内那些没怎么见过他的高一新生,同样也让班上不少感兴趣竞赛的同学兴奋不已。

      大课间铃刚响,宋时林身旁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甘寻真看着这过分夸张的景象,撇了下嘴,回头,却发现任含章正旁若无人地埋头算题。

      这副专注的模样,不像有假。但……
      甘寻真又瞄了眼宋时林,“……”这不太对劲吧?

      近几个月任含章的表现与此刻的她略有冲突,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的甘寻真,决定试探一下。
      但还没来得及出声,卢飞扬就大剌剌拉开前桌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抱着椅背,像玩跷跷板一样,随口道:“学什么呢?”
      凳腿砸在砖地上,一下一下,富有节奏地响。

      任含章头也没抬,“学习。”
      “……”哟,似曾相识。甘寻真对他说:“你悠着点,小心凳子弄坏了,陈华找你麻烦。”
      卢飞扬摆手笑道:“不会,我们约法三章了。”

      “呵呵。”甘寻真冷笑,重新看向任含章,问:“含章,你不去吗?”
      任含章手一顿,“……不去。”

      “为什么?”
      “去哪里?打水?厕所?小卖铺?你俩都这么大人了,去个厕所还需要手挽手吗?”卢飞扬不解发问。

      “……”甘寻真又剜了他一眼,“您话是真密啊。”
      也就是这饱含情绪的一眼,似一瞬点通了卢飞扬。
      他神情一凛,说:“你别乱点鸳鸯谱。”

      “拜托。”甘寻真还嘴:“我只是在问,您知道什么叫问问吗?”
      “我不知道。”他语气生硬,说话也愈发不留情面,“但你别多管闲事。”

      争执一触即发,任含章终于抬眸,打断道:“我昨天就知道他回来了。”
      她平静的语调好似坠入烈焰的水滴,让焦灼的气氛有了片刻凝滞。

      卢飞扬眉心紧拧,“昨天?昨天不是周末吗?”

      “嗯,是周末。”
      任含章微妙一顿,再次出声:“我喜欢宋时林。”

      尾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消弭,余声的回荡却精准撞击他的耳膜。恍惚间,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虚伪的笑意越发难以维持,卢飞扬的唇角一点点下坠,直至冷脸。

      他目光尖锐,“你不是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吗?”
      “嗯。”任含章点头,“但你不是教我了吗?”

      他一噎,反唇相讥:“你什么时候那么信我的话?”
      近乎刻薄的语句,任含章却一反常态,不为所动。

      卢飞扬又说:“我当时是在逗你啊!想耍你玩的!你也说了,老张提问的时候,你也有那种……”

      “可我知道,宋时林和老张不一样。”
      她目光坦荡,“你说了,喜欢一个人就是那种‘啊,就是他了’的感觉。”

      “我当时随便说的……”
      “飞扬,现在我确定,这个人就是他。”任含章微妙一顿,“不管你是不是随便说的。”
      “……”

      残忍的对话,僵持的气氛。
      甘寻真的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游移,却始终一语不发。直到她瞥见卢飞扬的神情,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卢飞扬抿着唇,唇角发颤。
      良久,他才哑声道:“那神婆呢?从小到大,你最害怕的就是神婆的那个诅咒吧?你现在不怕了?也不在乎了?”

      任含章沉默着,沉默到他以为一切还有转机时,却轻声说:“怕的,飞扬。”

      “但其实……我怕的根本不是这个诅咒本身。我最害怕的一直是活在她那个莫须有的断言之下。我不想自己的人生始终在这份阴影之下,动不得、碰不得,只要有一点倒霉的苗头,就只能跑、只会躲。所以之前,我才会试着去接受那些人的示好,虽然总是无功而返。”

      “但现在……”她笑了,“机会来了。”

      “……”卢飞扬喉间上下一滚,眼尾渐渐泛起了红,“那你就不怕宋时林被你牵连了?你就不怕他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你是个瘟神?”

      ……瘟神。
      心上一阵钝痛,任含章瞳孔震颤,好半晌,才苦笑着说:“当然怕了。”

      “但这个害怕与退缩的选择权,该交给他,而不是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八爪章鱼沦陷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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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收藏求评论求灌溉~~感谢各位小宝的支持!如果还能够点点作收,那你将是我最可爱的小宝~~ 完结文:男主为爱当?《飞鸟行》女性成长向《我在楼阁里》、青梅竹马校园男暗恋《小霸王折腰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