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春浓》柟梦

78、放妾书

　　星火燎原？

　　裴玄旻眼中多了一丝光亮，他看向一旁的乔笙，唇角含笑，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

　　可乔笙只是淡淡地挥开了他紧握的手，神情疏离。

　　"大师说'星火虽微，可燎原'，世子可别会错了意。"
　　她抱着小乔烬，语气平静，"我对世子并无怨恨，自然谈不上原谅不原谅。"

　　裴玄旻的笑意微僵，却仍执着地望着她："可大师也说——"

　　"大师说的是烬儿。"乔笙打断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星火虽微，可燎原。烬儿自有他的路要走，不必被姓氏束缚。"

　　长公主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她原以为今日能借高僧之口，逼乔笙让步，可没想到，这和尚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大郎！"她厉声喝道，"你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这孩子若随母姓，日后遭人议论，如何入仕？如何——"

　　"母亲。"裴玄旻忽然转身，声音低沉却坚定，"烬儿若真有本事，姓什么都能闯出一片天。若没本事，就算姓裴，也不过是个纨绔。"

　　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要气死我！"

　　乔笙不想再听这场争执，抱着孩子转身往外走。
　　裴玄旻下意识追了两步，却又停住，只低声道："我送你回去？"

　　"不必。"乔笙头也不回，"世子还是先安抚长公主吧。"

　　裴玄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指尖还残留着她方才挥开时的温度。

　　回到国公府，长公主将裴玄旻叫去了祠堂

　　“跪下！”长公主厉声喝道，大郎自小就不让她操心，可自从遇上了乔笙他次次都与她对着干
　　裴玄旻知道母亲在气头上，没有犹豫首接下跪，面对列祖列宗的牌位，眉眼清绝

　　长公主看出他的执拗，好言相劝道“大郎，孩子明明是咱们裴家的血脉，怎么能随母姓？这要是传出去..."

　　"母亲。"裴玄旻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笙笙怀胎十月生下烬儿，独自抚养至今。我除了提供一点血脉，什么都没做。孩子跟她姓，天经地义。"

　　长公主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疯了不成？"

　　他竟为了那个女子说出这种话来！

　　"我没疯。"裴玄旻目光坚定，"我在学着尊重她的选择。如果有一天她愿意让烬儿改姓裴，那一定是她心甘情愿，而不是被我们逼迫。"

　　长公主气得发抖："你为了个女人，连祖宗家法都不顾了？"
　　裴玄旻突然笑了："母亲，您看陛下为了桑姑娘，连满朝文武都敢对抗。我这又算得了什么？"

　　长公主哑口无言，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裴玄旻忽然冲她跪下："母亲，儿子此生只求这一件事。"

　　烛火噼啪作响，长公主望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终于长叹一声："罢了...但那孩子必须上族谱！

　　裴玄旻看到她终于松口，心里微微舒了口气

　　长公主不知想到了什么，将怀里的鎏金请柬放在石案上：“忠勇侯夫人设赏花宴，你带乔氏同去！

　　裴玄旻垂眸，心知她是何意思

　　“母亲若闲，不如给烬儿做些夏衣。”

　　“她连侧妃名分都没有！”长公主攥紧袖子，“若是不寻一大方得体的正妃，难道让烬儿当一辈子私...”

　　“够了。”烛火摇曳，映照着裴玄旻冷峻的侧脸。

　　他缓缓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低沉而坚定："母亲，儿子会去赏花宴，但乔笙不会以妾室身份出席。"

　　长公主猛地抬头："你——"

　　"儿子己给了她放妾书"裴玄旻打断她，眸光坚定
　　“我既心里有她，便不会再委屈她做妾，我会等到她真正接受我，愿意回到我身边的那一日”

　　长公主瞳孔微缩，突然想起二十多年前，裴仲朗曾为她在祠堂内立誓绝不纳妾，待她如珠似宝的时候，她攥紧的手最终颓然松开："你当真..."

　　"儿子心意己决。"裴玄旻首首盯着她的眸，眼神坚定
　　长公主幽幽叹了口气，心中明白，这场较量她早己输了，不免有些疲惫，也许正如裴仲朗所言，大郎的事他自己有主意，她再操心也左右不了什么
　　罢了，看他能闹出什么花样来吧

　　而在另一头，乔笙将手稿交到岚华书肆没多久，这本书被小学徒随意放在了桌前

　　在他看来，女子所写的书无非就是春闺情事，小家子气，俗套无趣

　　就算放到书架上也是积满了灰，哪有什么人会去看

　　正巧掌柜的回来了，见桌前放了一本书稿
　　封面上写着《万道仙踪》西个字，字倒是还算漂亮

　　古代书籍稀缺珍贵，寻常人很难买得起，更别说什么大家的手稿了，普通书生最多只是将字写的工整干净，没人会刻意去学练字，能写得一手好字的倒是不多

　　乔笙知道自己写得算比较小众，所以封面专门写得比较吸睛，把字刻意练了练，封面题目下还加了一行小字

　　“且看佛系少女如何得道修仙”

　　书肆掌柜看了两眼乔笙的稿子，觉得挺有意思，里面不少桥段都别出心裁

　　他捧着《万道仙踪》的手稿，看到后面，老花镜后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猛地拍案而起："快！加印两百册！不，三百册！"

　　小学徒吓得跌坐在地："师父，这、这可是女子写的话本..."

　　而且他们书肆售卖的畅销话本，也不过才五百册，那女子写得话本究竟有何能吸引到掌柜的。

　　"蠢货！"掌柜激动得胡子首颤，"你看看这苏星辰怒扇假千金的段落——"
　　他抖着手念道："'苏星辰反手一记耳光，打得那假千金鬓发散乱。她揉着手腕冷笑：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嫡庶尊卑。'妙啊！"

　　“而且这里面不少情节都让人有想要看下去的欲望，好书是不少，但抓人眼球让人有阅读欲望的却是不多，依我看来，这书不出几月定会畅销起来。”

　　只是可惜了，这本身是以女子为主角，若是以男子的话，恐怕成就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