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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初进凝香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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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初进凝香谷
疯子哈哈笑了几声,说道:“今天找你有别的事要问。”
赵灵夕看向疯老头,洗耳恭听。
“这几日我脑子偶尔清醒,依稀记起赵正元那个小公子,想来是与他认识,你是他女儿,可听你爹说过我是谁?”
他果然是个疯子,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但赵灵夕不遑多让,所有的事都要靠白从风和绿珠一件一件说给她听,想到这她顿感同病相怜,这老伯看样子已有古稀,不知疯了多久。
“老伯,这事我真是无能为力,正心门出事那天我昏迷不醒,再醒时已经把前尘都忘了。”
疯子的脸耷拉着,良久叹气道:“你年岁这么小,竟然也是天地间的痴儿。”
这滋味她已切身体会过,也曾如他一样不管如何回忆都没用,倒是几次在梦境里看见画面、听见只言片语,能依稀记起些人名。
赵灵夕问:“那我要如何称呼你,或者可知大概姓名,我同行一共六人,说不定就有听说过的。”
他摇摇头,不屑道:“你们最大的不过四十来岁,谁能知道以前的事。”
“白叔人脉广,说不定就有认识你的人呢,何不试试?”
“那好吧。”他拍拍身上的土,说道:“我实在记不起自己的名字,只隐约记得好像姓罗。”
疯子带着赵灵夕返回时,白从风几人好像无头苍蝇,正在原地打转。
见罪魁祸首主动现身,不待多说,斩业已提着乌铁棍迎上去,老头眼睛一亮,将赵灵夕推至一旁,没起什么招式,脚不见蹬地,已飘然来到斩业眼前。
乌棍在空中画出个圈,带得一阵呜呜地风声,老者本要以手迎击,此时才察觉这棍不太寻常,拧身避开锋芒,棍头打在他的衣角,衣角像纸一样脆断成两节,落在地上。
这一躲已运了气,真气翻涌,老者晃晃脑袋,似是想让脑子更清醒些,低头瞧了瞧落在地上的衣角,哭丧着脸道:“哎呦,我这衣裳穿了好几年,早已是手足兄弟,你怎么把他打死了。”
眼看这人又要疯癫,赵灵夕喊道:“快住手!”
她这话斩业能听,老者却不听,待斩业收住乌棍看她时,那老者已奇袭到他面前,以手为爪照着他脖子就来。
斩业只得抬手将乌棍横在眼前,这一爪不止是指尖的功力,更有雄厚内力蕴藏其中,振得他双臂发麻,他一退再退,脖子前的利爪越来越近。
萧朔见状,扯开背着的大布包,露出一对双锏,他双手持锏,锏身斜劈,一招泰山压顶,朝那老头的后背猛砸下去。
老头的双脚在空中接连蹬踢,似乎在虚无中有了台阶一般,不待双锏到时,已头朝下、脚朝上,压在斩业上方。
这老头骨瘦如柴却如有千斤,斩业重重跌在地上,只得用双臂撑住乌棍,萧朔持锏左右封击,朝他胸口和后腰扫去。
老头飘飘然悬至空中,如鸟儿般立在枝杈上,说道:“你们两个都是使蛮力的憨牛,真是没意思。”
只这片刻交锋,斩业和萧朔已经知道不是他的对手,别说他们俩,就算再加上白从风和季念云,也不过多了两个亡魂。
赵灵夕见缝插针,说道:“罗老伯,你不是要问自己是谁,怎么光顾着欺负人?”
老头晃晃脑袋,从树枝上跳下来,看向最年长的白从风,“你快看看,我姓甚名谁?”
白从风不知道他的来路,口中却说:“你发不理脸不净,谁能认出你是谁。”
老头闻言,将胡须、头发向后顺了顺,丛丛白发支棱出来,他又舔湿手掌,像猫儿一样梳理须发,显出些幼态来。
这老头内力深厚却神志不清,一旦惹恼了,他们一行人皆要命丧于此。
白从风走上前几步,状似仔细观察他的眉眼,确认自己真不认识他,于是就着赵灵夕的话问道:“你可是姓罗?”
老头一听老了精神,又凑得近些,想了想答道:“应是姓罗!”
虽说他面目苍老,脸上斑斑驳驳不太干净,仔细看来,倒是依稀可见年轻时是个美男,白从风回想他使出那几招时的腾挪步伐,只感觉与寻常修习的内功不太一样。
“你这功法是否世间罕有?”
“的确的确,我练得是倒行逆施的内力功法,尚没见过与我一样的。”
倒行逆施却没有爆体而亡,如果曾有这样的高手,武林怎会无人知晓,大体是疯了后才琢磨出这套功法,侥幸没死罢了。
他动不动就要发疯,赶紧把他支走才是正事,白从风道:“我倒有猜测,但却不敢肯定,要是说错了,你再来杀我可怎么办。”
“你无需肯定,只要和我说说,真假自是我去探查,就算是假的,我也断然不会找你的麻烦。”
白从风道:“你这功法高深,就连三大门派都不能染指,恐怕只能出自那两家。”
斩业看向白从风,他还没把见云禅院的武艺学个通透,但也知道禅院并无这等功法,不知白从风要胡说什么。
白从风:“不如去见云禅院和玉虚山问一问,但你发起疯来便喊打喊杀,没等问清楚就被他们赶出来了。”
老头自然知道自己的毛病,只要催动内力或情绪失控,脑子就不太清明,只得问道:“你能与我说这些,可见是个好人,烦请与我说说,要如何是好?”
白从风道:“我猜你这疯病就与功法有关,不如先闭关几日,先试试能不能顺走经脉,说不定疯病可不治自愈,也能想起自己是谁了。”
老头连声大呼,懊悔道:“我怎么连如此浅显的道理都没想通,浪费这么多光阴。”
说罢,他朝白从风施了一礼,飘然离去不知所踪。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斩业闷哼一声,呛出一口血,已是受了内伤,当即席地而坐运气调息。
谁说江湖武功凋敝,分明尚有遗珠。
白从风感叹道:“我年轻时曾见赵兄与百里文充切磋武艺,高手过招,五招之内便知输赢,适才这转瞬之间,便知他可称作世间数一数二的高手,除了那两家恐怕再无敌手了。”
赵灵夕说:“他说得了信儿,只要拿着陨铁令牌到太白山,便能得见仙人,习绝世武功。”
白从风失笑:“这等传言也就疯子能信。”
先是蛊兵之法,又是陨铁令牌,传言一个接着一个,搅得江湖人心浮动。
赵灵夕:“我如今势弱,除了疯子无人在意,正好抓紧赶路,到了凝香谷中便能借力打力,断了这疯子的纠缠。”
好在斩业伤势不重,修整半天后便上路了。这一路除了齐和风发病外,其余时间皆马不停蹄,赶到凝香谷地界时,已是各个蓬头垢面。
凝香谷藏匿在群山之中,草木繁茂,虫蛇遍布,气候潮湿闷热,将驱虫粉洒在皮肤裸露之处,几刻的功夫已被汗水冲走。
绿珠捂着脖子,那里被不知什么虫子咬过,肿了个包,她心生疑惑,问道:“难道谷中人进出也如此吗?”
白从风见多识广,“听闻他们有特质的丹药,吃了便能在林间畅通无阻。”
好在早知要来谷中,驱虫粉备得多些,应该能撑过这一段路。
几人拐过山坳,再向前是座藤桥,有个妇人站在桥头翘首以盼,她看看众人,开口道:“来人可有夜螳螂白大侠?”
白从风称是,女子上前喂了几人丹药,说道:“我是丁素素,丁尧与我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好好招待几位,我算着日子,日日在这等呢。”
白从风几人道了谢,一一报上姓名,又将来意说明。
丁素素心想信中只说了正心门夫妇两人的毒症,倒没提赤血盟,但几人结伴到来,不好区别对待,于是说道:“我早在家中收拾出了两间房,可供几位暂住,不想还是备少了。”
季念云几人连连作揖,说道:“能得夫人的药丸已是意外之喜,不好再麻烦了。”
药丸下肚,片刻就起了作用,蚊虫不再环伺,绿珠脖子上的肿包也不再痒了。
丁素素带几人走过藤桥,与藤桥尽头的几人打了招呼,那几人放了行。
谷中的道路倒是不错,房屋依山而建,各式各样的树木、花草、蘑菇、苔藓遍布,色彩缤纷,恐怕这世间再好的颜料不能描绘出分毫绚丽。
见几人中有少年少女,丁素素叮嘱道:“谷中依着山势流水种了各式各样的毒草、药材,你们在此行走要格外注意。”
又指向山腰间气派的房屋说道:“谷主和堂主们大多住在那处,另有几个堂主与我们一样住在山下。”
说话的功夫,几人已走进丁素素家的院子,有个十来岁的小童迎了上来,是丁素素的儿子。
季念云道:“多谢夫人,我们三人不便打扰,自去求见谷主了。”
丁素素又取了一瓶药丸赠予季念云,说道:“谷主外出不在,三位可求见堂主。”
三人告辞,萧朔看了又看,只得道了声“保重”。
绿珠偷笑一声,他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有趣,上次见到还是在青楼,当时母亲死心塌地跟了个医馆学徒,那学徒囊中羞涩时便是这样恋恋不舍地看着母亲。
可惜情爱是这世间最不靠谱的东西。
母亲死后,绿珠的卖身契毁于火海,她既获得自由又失去依靠,真是悲喜交加。
小学徒怜她孤苦无依,又念着和她母亲的情分,提议带她回乡,谁知却在船上意欲轻薄,逼她就范。
迫于无奈,她将学徒诱到船边推了下去,自己也不甚落入水中。
好像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就长大了。
再后来,她被温情救起,从此寄人篱下,在正心门中做丫鬟。
她想了这片刻,季念云三人已经离开,丁素素带几人稍作安顿,与赵灵夕说起正事。
“正好谷主不在,姑娘可稍作乔装,与我混进双生阁,阁中珍藏世间万千书籍,需细细翻阅。”
她看向其余几人,说道:“混进她一个没有武艺的年轻女子还算好办,你们几个就算了,这事是长久的细致功夫,不可露馅。”
几人还要仰仗她帮忙,自然乖乖听她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