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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暴雨5 第一次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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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期末。
明天,终于期末了。
李乘歌“熬”过了补魄月,夏至日之后有多少个夜晚,他就失眠了多少个夜晚。
这次补魄是“百家聚力”,为平衡冥力,他的舌尖血也不宜过量,可即便如此,陈三愿的欲望较之前依旧只增不减。
他冷落了他的小床,天天黏在李乘歌的大床上,但大床也不是方方面面都受到照顾——陈三愿一定要跟李乘歌挤在一边,要么都睡左面,要么都睡右面——枕头也解放出来,一躺就是两个人,像两根热乎乎的冰棒一样。
李乘歌最开始还推辞,陈三愿也不哭,就死犟在门口,有一次还擅自在旁边打地铺,给李乘歌气得话都说不明白了,最后,罚陈三愿面壁思过十分钟,还是让他上了床。
虽然两人不是同一个被窝,但陈三愿喜欢抱着他,这切切实实的温度令他安心,只是陈三愿总想亲他,亲一下就睡不着了。
陈三愿也睡不着,一直问他:
[祖宗,你喜欢我吗?]
他说:“嗯,快睡。”
[睡不着,祖宗可以亲我吗?]
“不可以,现在立马闭眼睛。”
[祖宗……]
“不睡觉的是坏小孩。”
陈三愿会安静一会儿,然后又问:
[祖宗可以给我唱歌嘛?]
“陈三愿你要做皇帝是不是?”
陈三愿这时候就会装睡,李乘歌有时捏他的鼻子,有时玩他的睫毛,陈三愿忍着不睁眼,呼吸却早就乱了,总会和李乘歌一起笑出声来。
笑声尽,歌声起,一夜一夜,好梦绵绵。
宿舍。
“陈三愿,你不是晾浴巾去了吗?贴在我身上干嘛?”
[祖宗香香。]
“你也香你也香,快下去,我要喝水。”李乘歌直不起腰,只能用脑袋撞撞他。
陈三愿拿水时又往下压,李乘歌干脆坐下,把浴巾甩到他肩上。
“明天就考试了,陈三愿,你别惹我生气。”
陈三愿喂李乘歌喝水,后者轻仰着头,像是接吻的姿势。
[这样做,祖宗会生气吗?]
李乘歌看着他光不出溜的上半身,说不出口。
“晾浴巾去。”
陈三愿去了,回来后又问一遍。
“不生气,不生气,要是生气早把你一起晾上面去了。”
“嘿嘿。”
陈三愿手臂刚张开就被李乘歌按下。
“你化学不是还有一单元没复习完吗?快去快去。”
陈三愿眼里一下水灵起来,蹲在地上,怎么叫都不抬头。
“又哭啦?”李乘歌捏着陈三愿的下巴,心里那股爽感胜于怜惜。
[祖宗……祖宗撵我……]
“不是撵你,是你说没复习完,我这是提醒你。”李乘歌勾着陈三愿向自己靠,声音愈发柔软,“你不是要考进前十吗?臭小狗。”
“嗯……”
“那还……”
陈三愿欲亲上去,被李乘歌捏着,强转过头。
“不努力?”
“啊……”
在陈三愿扑上来之前,李乘歌先一步站起,又用冥力将他拉起。
“再磨叽自习室就没位置了,去学半小时,今晚早点睡。”
[祖宗。]
“把衣服穿上,陈三愿,你要扮演小流氓?”
[祖宗,我不是……]
李乘歌笑着把睡衣递给他:“那还不穿?”
陈三愿穿好后就被李乘歌推到门口。
“来,拿着笔记和手机,去吧。”
陈三愿没说一句话,乖乖走了。
难受的反而是李乘歌。
“这么听话……”
他以为,怎么也得抱一下才走。
“这么听话……”
李乘歌又开始看啥都不顺眼。
“这么听话……”
他走到陈三愿床前,二话不说就给了枕头两拳,还把李乖乖拿走了。
“这么听话……”
屋子里的东西全都不正常起来,该在地上的飘在空中,该在上面挂着的反而趴在地上。李乘歌搂着枕头坐着,一直弹陈贝贝的脑瓜崩,弹完了又心疼,低头贴在它身上,轻轻蹭动。
陈三愿是想要考前鼓励。
往常来说,他要就给了,可这次不同,他上个月预感的“好事”没有出现,这几天心浮气躁的,总是不踏实。
李乘歌收回冥力,躺下去,又转过身,双腿微微蜷起。
表白,恋爱,接吻,do爱,可以循序渐进,也可以是一个惊喜,可一旦定下日期,便要多出数倍忐忑,越接近目标日,越紧张难调。
他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不想要,但是他……他……
他还是没想好他俩谁上谁下。
这种事怎么开口好呢?
他家小狗……
“咔”。
门开了。
李乘歌速速坐起,就看陈三愿直接回了自己那边,连招呼都没跟他打。
这是……受委屈了?
“陈……”
陈三愿转身就迈到李乘歌床前,眼睛肿肿的,鼻子红了一圈,谁看了不心疼?
“叮咚”。
肖扬发了一条消息,问的是“三愿怎么了?我看他一直在自习室哭”。
但李乘歌没机会看了。
“!”
陈三愿亲了上来。
唇瓣相碰刹那,似有烟花在心底炸开。
陈三愿亲了他。
陈三愿亲了他。
陈三愿亲了他。
“kang”的一声,李乘歌捏断护栏,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不受控制,只感觉被攥着心脏托起,破碎的血肉被一条温柔的线细密穿紧,一分一毫都未落下。
非常差劲的吻。
陈三愿甚至不敢看他,嘴唇硬得像一块老式酥糖。
笨死了。
一句话不说就亲上来,完全不想后果,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李乘歌轻轻捧住陈三愿的脸,指尖拂过脸颊,插入他耳后蓬松的头发里,缓缓加深这个吻。
两口干涸的枯井,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迎来万马奔腾般的甘霖。
第一次地、清醒状态下的接吻。
第一次地、如此近距离地感受缠绵的呼吸。
手该放在哪里?头该歪向哪侧?是否可以再挺直些腰板?要不要擦一下汗……
根本没有理智考虑。
此刻想的、满心欢喜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陈三愿偷偷睁开眼,下意识咬紧嘴唇,李乘歌轻微地“哼”了一声,旋即被陈三愿堵住——和两人初见时被撞的那股蛮力一样——用蛮力堵住。
李乘歌懵了。
“啊……”陈三愿慌张撤走,但眼睛还是盯着李乘歌看。
祖宗,红扑扑的,像苹果。
苹果,真的很好吃。
李乘歌身子软得向后倒,嘴巴张一会儿、闭一会儿,完全没有规律。
他想,就这样结束吧,什么也不说,什么也都懂。
“嘿……嘿……”
“陈三愿……”
李乘歌看他就跟老鼠看见猫。
他爬上来了!
他又爬上来了!
“等等……陈三愿……”
李乘歌已被陈三愿抱住。
“你看清楚,是我……”
李乘歌捏在陈三愿肩头的手慢慢松下来。
是他,当然是他,怎么可以是别人?
陈三愿蹭李乘歌的鼻尖,李乘歌躲一下,他就抱紧十分。
“快别闹了,陈三愿。”李乘歌眼睛半阖,声音轻软,如晴天的流云,“这里……是宿舍啊……”
“嗯。”陈三愿吻李乘歌的眼角。
“听我说话,听……”
陈三愿的嘴唇再度压下,笨拙又滚烫。
他当然是个听话的孩子。
但他听的,是李乘歌心里的话。
两人粗重的呼吸搅在一起,撞在墙壁上又弹回耳膜,陈三愿揪着李乘歌的睡衣,揉皱的棉布下,绷紧的肌肉霍然一跳。
陈三愿越压越低,李乘歌的裤脚倒是越来越高,露出两截细白的脚腕,蜷紧的脚趾更是无处可藏。
李乘歌要陷进去了。
但不行。
至少现在,还不行。
衣服脱掉之前,李乘歌反将陈三愿压到墙上。
这臭小狗……一副任凭处置的表情。
李乘歌拇指挑起陈三愿的上嘴唇,插进去,向外拉。
“陈三愿,张嘴。”
他不会的——舌吻,他教给他。
但学着学着就……老师不如学生。
况且,有些东西是不用教的,陈三愿,他也是个男人。
此刻,荷尔蒙与多巴胺大量分泌,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已经很难由大脑控制了。
李乘歌好歹是“大人”,也做了一次“坏人”。
“停。”
不停。
陈三愿哼唧一声。
他没亲够,也没亲热够。
“不行,你这……要坏事的。”李乘歌捂住脖子。
陈三愿霎时被一股柔风推走,样子有些生气。
“啊……”
李乘歌拉下衣服,混乱的思绪中唯有一事明明白白:他……压不过陈三愿。
没想到他堂堂幽冥老祖,竟然要做他家小狗的身.下shou!
“啊……啊……”
“别喊了,你冷静下,陈三愿。”
李乘歌倒是装得冷静,实际上是自己心乱,不知该说什么好。
“……”陈三愿被挂在墙上,但腿还能动,极轻极轻地戳了下李乘歌。
这一小脚给李乘歌的语言系统踹好了。
“陈三愿,你胆子肥了?都敢踢我了?”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乘歌挠陈三愿的脚心,后者笑得岔气却不能求饶,只能在心里祈祷“祖宗别挠”。
“还敢不敢了?”
陈三愿忙摇头。
“算你听话。”
李乘歌打了陈三愿脚背一下,同时收回冥力。
“休息休息,一会儿我带着你复习吧。明天要考试,没忘吧?”
[没有。]
陈三愿脚还痒着,身子也软,十指都无法用力。
[祖宗,你……]
“喜欢。”李乘歌亲他一口,“你到底要听我说几遍才相信?”
陈三愿一头栽倒。
他要幸福晕了。
“啊……啊……”陈三愿拱来拱去。
“但今天还是得回自己那边睡。”
“……”
这头欢腾的小猪顷刻僵住了。
李乘歌拍他的屁股:“是抱五分钟然后复习,还是直接复习?”
抱!
“嘿嘿~”
陈三愿晃着脚,一直傻乐。
李乘歌用冥力给陈三愿拉了条尾巴出来,笑得胸脯发颤。
五分钟啊,说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