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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洗尘1 ...

  •   周五的晚上是实现愿望的晚上。

      陈三愿抱着小毯子,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见李乘歌不说话,又轻轻敲了两下门。

      李乘歌看出他很急了,心里想:“陈三愿要真是一只狗,肯定要高兴得吐舌头。”

      “上来。”

      陈三愿真跟狗一样蹦了上来,床垫里的弹簧“吱呀”“哎哟”地响了好几声,把陈三愿弹到李乘歌面前。

      “再给我背一遍‘周五睡大床守则’。”李乘歌把自己的毯子抽出,往旁边挪了挪。

      陈三愿紧跟而上,两人的距离比方才还近。

      [一人一个枕头,一人一个被窝,不能乱动不能乱蹭不能和祖宗对着睡,祖宗说睡觉就要立马睡觉,不然就把我踹地上。]

      “最后一句就算了。”李乘歌无奈道。

      陈三愿摇头。

      [祖宗说的话都要记住的。]

      “是吗?”李乘歌唇角一扬,拉着毯子就躺了下去,“那就快睡觉吧,你这么听话,肯定安安静静的,不吵也不闹吧?”

      “啊……”陈三愿晃着李乘歌。

      李乘歌不理他。

      “啊……啊……”陈三愿增加了百分之一的力度。

      “干什么呀陈三愿?我压到你尾巴了?”李乘歌不仅没睁眼,还把被子拉得更严实了。

      “啊……”

      陈三愿坐在那里,左思右想,急得一直在挠大腿。

      李乘歌侧过脸,偷偷地笑,然后就直接被拉了起来。

      “陈三愿,你……你大胆。”李乘歌在枕头和陈三愿鼻头来回指,“我都躺下了,你还给我强制拽起来?”

      “啊……啊……”陈三愿以磕头的方式给李乘歌道歉。

      [祖宗,能不能听我说一句话?就一句话。你刚刚……都不看我……]

      “好好好,你说。”

      陈三愿立马笑了出来。

      [祖宗,你还没抱我嘞。]

      “今天又是什么理由?怕黑还是怕鬼?为了你我今天连窗帘都没拉。”

      陈三愿眼睛慢慢瞪大,腮帮子也鼓起来,低着头,像个可爱的洋娃娃。

      [因为……因为和祖宗分开太久了……]

      “这个理由在我回来那天就用过了。”李乘歌在陈三愿脸颊上轻轻一捏,他就漏了气,“三天不见,学会糊弄我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是真的想祖宗!真的想!天天都想!现在也想!]

      “哪那么多想?”李乘歌用食指点他的鼻尖。

      陈三愿看食指时对了眼,李乘歌笑得一会儿仰头一会儿捧腹,笑到最后,整个人都没力气了,脑袋顶在陈三愿膝盖上,很自然地翻了个身,舒坦地躺在他腿上。

      “下周就开运动会了,紧不紧张?”李乘歌眼睛半眯,眼尾的睫毛弯弯翘翘,似被春风抬起的细柳丝。

      陈三愿失神地摇头。

      “真不紧张假不紧张啊?”

      陈三愿还是摇头,边摇头,边俯身。

      “陈三愿……”李乘歌本就没力气,陈三愿的气息一压过来,手立刻就软了。

      陈三愿捧着李乘歌的脸,拇指顶起他的下巴,慢慢贴过去。

      “太近了,不行。”

      陈三愿能感受到冥力的阻拦,可还是不死心地用力往下靠,但,没有用。

      一个推不动,一个不想走。

      两人互相钓着。

      “陈三愿。”

      冥力撤去。

      陈三愿乖巧地没有动。

      “嗯。”

      “去关灯,睡觉了。”

      “!”

      陈三愿心里的失落仅一瞬间就消失了,因为他的祖宗——他狂烈地想要靠近的那个人,旋身而起,抱住了他。

      “免得你半夜做噩梦打扰我睡觉。”李乘歌声音很小,仿佛在说悄悄话。

      陈三愿乐迷糊了,他好像抱住了一个香甜软糯的雪媚娘,碰不到的地方,定更软甜美味。

      “啊!”

      陈三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连踢带踹地推下了床。

      “去给我倒杯水,烫一些的!快点!”

      陈三愿迅速穿好拖鞋,马不停蹄地跑去厨房。

      李乘歌跪坐在床上,腰部往下都在发抖。

      陈三愿……刚刚……摸了他的屁股……不管他是不是有心的……他都……

      “啊……”李乘歌倒在床上,熟透了。

      陈三愿回来时,李乘歌也没有抬头,他接过水就喝了两大口,水微微烫,和他预想的温度一模一样。

      [祖宗,你肚子疼吗?]

      “没有。”李乘歌喘了口气,又喝一口。

      [祖宗,你的脸……]

      “喝水喝的。”李乘歌把杯子举到陈三愿嘴边,“你喝你也红。”

      陈三愿猛猛灌下两大口,然后跑到镜子前看自己,可他太黑了,并不明显。

      “睡觉睡觉,陈三愿,关灯。”

      寂静的夜里,月色是一条无声的河,哪里有光亮,它就流向哪里。

      李乘歌赤.裸地躺在河中央,陈三愿的呼吸声就是流水声,在他的身体内外来回穿梭。

      他从杉东回来那天,到校是下午四点多,原本就没打算在宿舍待着,加之左思衡和乔以宁说刚好可以赶上第四节课,便顺理成章地跟着两人一起去了教学楼。

      离下课还有十分钟,三人站在后门等着。

      “数学又考试啦?真头疼,不是才考完吗?”乔以宁嘟囔着。

      “一会儿向杨老师要张卷子吧。”左思衡道。

      “老师应该会给我们留的……诶陈三愿?”乔以宁迅速蹲下,捂着嘴巴,“我们声音很大吗?他这都发现我们了?”

      李乘歌低头一笑,丢下一句“我去看看我爸”,快步拐上了楼。

      很快,陈三愿就出来了,他兴高采烈地跟两人打招呼,然后晃了晃手里的纸,两大步也拐上了楼。

      “陈三愿一直跟着李乘歌,连上厕所要上楼这种事都养成习惯了。”左思衡心想。

      “乔以宁,左思衡,回来了?”杨帆站在门口,微笑道。

      “老师。”两人齐声。

      “进来坐着吧,这几天辛苦了。”

      “谢谢老师!”

      另一边,陈三愿仰望着那个悬悬在念之人,眼眶霎时红了。

      心跳不是假的,祖宗回来了,祖宗真的回来了。

      “啊……”

      “嘘,去校长室。”

      李乘歌走得快,一直到校长室门口陈三愿才追上他。

      两人来这儿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锦上添花的是,巴储不在。

      一进门,李乘歌就被陈三愿拥着连连后退好几步,陈三愿原是压下来的,可很快就将李乘歌抱了起来,像是娶到他那般开心,一圈,两圈,三圈,眼里飞出花瓣,飞出誓词,飞出一片热闹的沙滩和宁静的海。

      “放我下来,陈三愿。”李乘歌使劲捶他的肩,脸早已红得不成样子。

      陈三愿定定看着他,眼里闪着晶莹的泪。

      “快点。”李乘歌捂住他的眼睛,心跳震得他发颤,“哪有……这么抱的?”

      这句话陈三愿听进去了,他动起来时,李乘歌收了手。

      陈三愿把李乘歌放在沙发背上,扶着他的腰,李乘歌不由自主夹紧双腿,两手按在沙发上,力气甚小。

      [祖宗,我好想你。]

      极其迟缓的一段手语——像是初学者一般,每一次比划都饱含心意。

      [祖宗,欢迎回来。]

      陈三愿将李乘歌拥入怀中,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一次比一次用力,一次比一次呼吸深沉。

      陈三愿吻了他的耳垂,很细微地,比蚊子叮一下还要难以察觉。

      可那触电般的感觉不会骗人,李乘歌下意识躲闪的动作更是昭然若揭——这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偷吻。

      李乘歌真想按住陈三愿的脑袋,像他发烧那次一样,吻他的额头,吻他的鼻尖,吻他的嘴唇,安抚他跳动的心脏和嗷嗷待哺的舌头。然而,他也只是用双腿将他勾近,颇有城府地歪过头,诱惑着,享受着。

      那日供往心脏的血在此刻迸射而出,李乘歌拉紧被子,不由自主地蜷缩。

      陈三愿以为他冷,挪着枕头靠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李乘歌眉头一颤,缩得更紧,开口带着些柔弱的气音:“干什么?”

      陈三愿手慢慢向上,轻巧地、试探地伸进李乘歌被窝里,拉出他的手,珍惜地摸了两下,握住。

      “说了不许乱动……嗯……”

      陈三愿的脸贴上李乘歌脖颈,李乘歌后面头发留得很短,贴上去就是真的贴上去,没有任何阻挡。

      那截脊骨被热气熏软,仿佛被含在口中,用牙齿轻轻磨动着。

      李乘歌受不了了,他要睡到边上去,谁知上半身是挪走了,下半身却还在原位。

      “陈三愿,你抱我……我……允许,但你把腿也翘上来是不是太过分了?”

      陈三愿摇头,怕李乘歌感觉不到,用脑袋顶着李乘歌的后脑勺,又摇了摇。

      “你这蠢狗,肯定睡到我枕头上来了吧?”

      陈三愿默默把腿收了回去。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乘歌揪着枕套的一角,拇指紧紧裹在里面,身体向后挤去,“现在是五月,陈三愿,你热死了,回自己那边睡去。”

      陈三愿帮李乘歌把被子拉到胸下,并没有动,仍贪恋地握住他的手。

      李乘歌眼眸低垂,指甲里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闻来令人安神。

      “陈三愿,你别装傻,明天……明天再收拾你。”

      李乘歌扭了下身子,抿紧的唇渐渐放松。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些累了,可他不敢动,他知道自己一旦动了,便不可能是平身,他一定会转过去,一定会忍不住亲上去,那么这一夜,将不夜。

      他太矛盾了。

      明明之前已经下定决心,如果陈三愿再做出破格之事,他定然什么都不要管,然而,他屡屡食言。

      他究竟在犹豫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许是陈三愿太傻,许是陈三愿,太好。

      与他相比,陈三愿脑子里想的事就单一多了:要失眠了要失眠了要失眠了,天啊这是真的吗?抱着祖宗睡觉太开心太幸福啦!保佑保佑,别流鼻血,保佑保佑,别流鼻血……

      静如白练的河里,躺着两个急需降温的人。

      五月的肃州,的确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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