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代理救世主》秋山桐

22、救世主 “在我们白

　　侍奉里奥多年的随从要懂得三个保命小技巧。

　　第一：不要在里奥大人面前提及他的姐姐艾拉，里奥大人会用拳头告诉你那是他的禁忌。

　　第二：不要在里奥大人睡觉时打扰他，否则他会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第三：以上两条绝对不可以触犯。

　　讨好里奥大人的马屁精要懂得三个有用的小技巧。

　　第一：里奥大人喜欢睡觉，对他来说一年四季都适合冬眠，适当探讨一下睡眠质量方面的问题，他会对你刮目相看。

　　第二：里奥大人最爱美酒，美酒醉人，足以让他昏天黑地不知烦恼为何物，献上美酒佳酿兴许能让他稍微提起兴趣。

　　第三：里奥大人讨厌的事情很多，吹嘘他的马屁精占首位，所以拍马屁之前要想想自己的命够不够硬，这边推荐命硬的尝试。

　　“你去吧，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

　　“还是你去吧，不用谦虚，这可是大功一件……”

　　“和我有仇就直说。”

　　两个侍卫在门外相互推脱，而后他们齐齐沉默，看向卢比安派来传递消息的黑骑士，讪讪一笑。

　　“兄弟，要不你来吧，我们不行了，这事完了你就是我们的亲兄弟！”

　　他们弯腰捂住腹部，满脸痛苦。

　　黑骑士一脸懵，连忙问他们怎么了。

　　“突发恶疾，先溜一步。”两个侍卫沉重地拍拍他的肩，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他的面前。

　　黑骑士：“……”

　　他转头望向装修得十分华丽的大门，说实话，没人在此刻能够感到镇定自若，这是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

　　再说句大实话，他当初是想加入艾拉大人的麾下，没有通过考核就被卢比安大人捡走了，所以他很感激卢比安大人给他一个工作的机会。

　　但是……必须得实话实说，他对于里奥大人没那么忠心，里奥大人阴晴不定的性格和残暴的作风都让他恐惧不已。

　　不过他只是一个小卒，小卒是不能有意见的，没有人会听小卒的意见，小卒为了活着也只能忍气吞声。

　　欸？黑骑士的大脑宛如生锈一般，他为什么要想这些呢？现在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机吗？

　　他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视线模糊地朝前看去，门……推开这扇门，向里奥大人报告，凯特城主……凯特城主怎么了？

　　黑骑士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面前出现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掀起眼皮回答他：“向里奥大人报告凯特城主到来的事情。”

　　那声音就附在他的耳边，极具魔性，使得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对……可里奥大人在睡觉，我……”不敢打扰他，怕被砍头。

　　黑骑士的牙齿咬得嘎吱响，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意，好冷。

　　“去找个地方藏着，我替你报告。”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发出不容置疑的声音，黑骑士仿佛被蛊惑一般，乖乖遵循那人的指令走向角落的阴影。

　　他抱头蹲下来，神情呆滞，宛如一个发霉的蘑菇。

　　与此同时，他的脑袋里开始出现一段模糊的画面，渐渐变得清晰，黑骑士轻轻震颤，恐惧得将头愈埋愈深。

　　而另外一个“他”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径直向大门走去。

　　“里奥大人，别睡了，快醒醒！”

　　莉娅推开大门，便被屋内的乱象弄得不知道从哪里下脚，地上到处都是酒瓶子和揉成团的信纸，窗户紧闭，导致酒气散不去。

　　她皱了皱眉，挥挥手，窗户敞开，凛冽的寒风窜进来驱散酒气。

　　接着灵活避开酒瓶子，来到床前，一把掀开被子，对蜷缩在里面的人提醒：“里奥大人，凯特城主到了。”

　　被白银城众人称为混世魔王的里奥实则只是个长相乖巧的少年，莉娅拍拍掌，墙壁上的烛灯全部燃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里奥眼皮微动，他扯过被子，暴躁地把自己的头捂住，他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滚，别来烦我，死老头子来就来了，关我屁事！”

　　莉娅淡淡道：“艾拉大人生病了你知道吗？”

　　这话一出，被子里的人立马坐了起来，暴戾的眼神紧锁莉娅，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胆子不小啊，没人告诉过你不要打扰我睡觉，也绝不要在我面前提她的事情吗？”

　　“我想你已经给自己选好墓地了。”

　　他威胁道。

　　莉娅挑了挑眉，从一旁拖了把椅子过来，懒散地翘着二郎腿坐上去，单手撑下巴，自顾自说道。

　　“你们姐弟俩可真有意思，如果我告诉你，艾拉她计划……”

　　里奥预感到她想要说些什么，迅速打断，并高声大喊：“把这个混蛋拖下去砍了！”

　　然而门外并没有人回应他，当然，莉娅使用法术将房间隔音了，里面的声音传不出去。

　　里奥瞳孔猛地一缩，将手伸进枕头下面，莉娅也不阻止，任凭他将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对你的脸有印象。”里奥极其笃定，“没人长得比你更有特色，你似乎一直跟在卢比安身后，怎么，是卢比安派你来的？”

　　“看来他终于对我产生不满，我早有预料。”

　　特色？

　　莉娅倒没仔细瞧过她幻化的模样，总感觉里奥嘴里的特色不是一个夸人的词。

　　“我也不想掺和你们白银城的事情，只不过你将我的同伴抓进大牢，害得我没了容身之所，这个仇你觉得该怎么算？”

　　里奥狐疑地打量一番莉娅的脸。

　　“你疯了，我什么时候把你的同伴抓进大牢里？我没那么闲。”

　　莉娅不予置否，她来此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和里奥争论，有牧师在，卡尔暂时是安全的。

　　“告诉我寒冰之心在哪里？”莉娅没了耐心，开门见山。

　　“你敢命令我！”里奥毫不畏惧地直视她的眼睛，将匕首向前逼近，而后遇到阻力。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人的皮肤有这么坚硬吗，就陷入那双幽蓝的瞳孔里，如同坠入无边大海。

　　哐当一声。

　　匕首落地。

　　里奥瞪大眼睛，胸腔猛烈起伏，恍若溺水般的窒息感让他不得不抓住一旁的柱子，他张了张嘴，发出破碎的语调。

　　“你……你到底是谁！”里奥的表情变得狠戾，反手捡起地上的匕首，干脆利落，给自己的胳膊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手臂滴在地板上，疼痛袭来，他清醒片刻，摇摇头，低喃道：“不，你不是跟在卢比安身后那个人，作为黑骑士，他们没胆量敢这么挑衅我……”

　　“你是闯入白银城的外来者！”结合前面得到的信息，里奥猜出了她的身份。

　　于是莉娅的幻形术便失去作用，她扯了扯唇，遗憾道：“猜对了，但没有奖励。”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把我们抓进大牢，只是因为预言？”

　　“不。”里奥咧开嘴唇，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脸上挂着恶劣的笑，打破乖巧的表象。

　　他难得直接回答莉娅的问题。

　　“她要留下的人，我偏不让她如愿，仅此而已。”

　　两人都很清楚里奥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莉娅一直有听过姐弟俩之间水火不容，看起来比传闻中关系更差啊，结果受罪的反倒变成她和卡尔。

　　意外成为两人博弈的牺牲品，差一点。

　　“我收到消息，仪式被自称勇者的人破坏，她掳走三个信徒下落不明，而你，外来者，你又刚好这么巧偏偏在这种时刻踏入白银城，我可不信你跟勇者没什么关系，或许我可以这样说，你就是勇者。”

　　里奥冷不丁发问。

　　他狼狈地半靠在柱子上，捂住手臂，柔软的黑色半长发垂落在肩侧，遮住里奥褐色的瞳。

　　“我没想过隐瞒。”莉娅哼笑，“不过现在，事情正在变得有趣。”

　　她打了个响指，白色的光团裹住里奥渗血的手臂，带来让人发颤的凉意。

　　“没有擅长治愈术的精灵，好在这不算什么复杂的伤，小孩子不要玩这么危险的东西。”她垂着眉。

　　里奥咬牙切齿地反驳：“我马上就要成年了，不是小孩子！”

　　“嗯嗯，不是小孩。”莉娅极其敷衍。

　　“……”不知为何，里奥手好痒。

　　“坐下吧，如果你愿意给我讲讲希望之花的故事，我会因此感激你，当然，我不会说我对你们姐弟俩的故事也很感兴趣，你愿意一起讲也不碍事，正如我前面所说，我产生了一点兴趣。”

　　莉娅坐在他的对面，一副“我准备好听故事了”的表情。

　　里奥本应该暴怒，艾拉是他的禁忌，很久没有人对他如此直白地反反复复提起，更别提这人比他还阴晴不定。

　　外来的旅者吗……里奥讽刺一笑，不巧，他拦截了一只试图飞出白银城的送信鸽。

　　复活的勇者，百年前不曾为白银城停留，百年后却为白银城驻足。

　　这样的人，毫无疑问是该拉拢的，得罪她没有好处。

　　然而里奥感到无语，他阴阳怪气道：“你有给我第二个选择吗，勇者……”

　　“可以有，比如告诉我寒冰之心在哪里。”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寒冰之心是什么东西！”

　　“那就给我讲故事。”

　　“……”

　　里奥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深吸一口气：“我为什么非得……不，我讨厌被吵醒，这是第二次，希望之花，一朵诅咒之花没什么好讲的，迟早有一天我会把它射下来！”

　　他咬得牙齿嘎吱响，提到希望之花时，神情中的怨恨不似作伪。

　　莉娅眨了眨眼睛：“一朵花，它怎么惹你了？”

　　“它的存在就是在挑衅我！”里奥几乎是低吼出声。

　　“我无法呼吸，当它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有一种直觉，它会夺走我的性命，但所有人……除了我，都尊它为白银城的希望，它对白银城来说地位甚至高过神明！”

　　说起所谓的神明，里奥觉得那也是同希望之花一样的骗局，这个世界充斥虚假。

　　他的脸透露经久未见日光的苍白，而疲倦和厌恶又深藏眼底。

　　“真巧，我也一样。”莉娅微微一笑。

　　里奥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莉娅的幻形术已经失去作用，她在少年审视的目光中转身，而后轻盈跃上窗台，散漫靠坐在敞开的窗沿上。

　　寒风掀起她耳边发丝，露出半张郁闷的侧脸，她抬了抬眼皮，注视那高塔之上的幽蓝色花朵。

　　“我同你的心情一样，我也想要那希望坠落于地。”

　　里奥怔住了，随即嬉笑一声：“哈，也许我们会很聊得来，传闻中的勇者，传说中的……救世主。“

　　“怎么样，不如加入我的麾下，我会比艾拉更合你的口味。”少年意味深长开口。

　　他有一张精致乖巧的脸蛋，若是第一次见面，很容易被他的表象迷惑，从而栽个大跟头。

　　此刻他莞尔一笑，房间里暖色调的光在他苍白的脸颊晕染出霞，配上凌乱的里衣，微微张开的唇，都仿佛是在引诱着莉娅干点什么。

　　“在我们白银城，这算一种邀请。”

　　遗憾的是，莉娅完全没听懂他的暗示，只是歪了歪脑袋，把窗户开得更大：“很热吗？容许我拒绝你的邀请，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寒风呼啦啦灌进来，里奥哼了哼，将被子一扯，严严实实裹住自己，撇撇嘴：“无可救药的木头桩子。”

　　“你会后悔自己所错过的美景。”

　　莉娅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里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应该没有错过什么美景，白银城的赤霞花海我看过了。”

　　“……”里奥无话可说，他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装傻还是真傻，“你比兰斯更加不解风情。”

　　“算了，我们还是继续聊希望之花……噢，兰斯……兰斯是我大哥，希望你没有见过那个烂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