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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请问捡到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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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无雨,但乌云压阵,天地无光。屈蔚带着数个信得过的手下从河边的悬崖往上头爬去烧敌方的粮草。
抬眸速度奇快,屈蔚拿着把短刀见一个放倒一个,程枫一手飞镖在顷刻之间就能让人毙命,两个人完美配合迅速将巡逻的人解决掉,后头的其他人跟上脚步。不到一刻钟,微小的火苗就在敌营燃起,接着突然一阵狂风吹来。程枫皱了下眉头,拍了拍差点被火燎到的衣角,被蹲在他身旁的屈蔚瞪了一眼,立马停了手。
屈蔚动动手指,示意大家撤退。一声鸟鸣在里头响起,几个人立马从各处逃离。屈蔚带着几人往后走,任凭身后响起了尖叫和呐喊。
几个人飞快的往另一边走,跑着跑着屈蔚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抬头看了一眼,一盏月亮高悬,照的整个黑漆漆的森林都有一些亮堂。
屈蔚停下脚步,所有人立刻停住。
“将军,这条路不是来路。”程枫看了眼屈蔚,心里慌的厉害。
司齐飞握住身旁的短刀,道:“来时无光,莫不是走岔了?”
“查看四周,不可过百。”屈蔚下令,几人得令各如离弦之箭往各个方向跳去。林子里偶尔会传来一些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屈蔚看着身旁长得高大的杉树,一根根枝丫将光埋得严严实实,抬头一望,又见不到月亮了。
移步换景,屈蔚还只在她师傅口中听过。
正要往回走之际,屈蔚一脚踩上一堆落叶,听见脚底传来的沙沙声,正要跳起之时,整个人如被漩涡吸住一般,猛的往下坠去。
几个旋身堪堪站定,屈蔚抬头望了一眼,发现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在身上摸出来一个火折子,点燃举着靠近岩壁,发现不太平整,便就要往上攀出去。
然后便听到了一些细小的响动,屈蔚摸出短刀,回过头朝着声源地慢慢走去。
听见声音从地面传出,屈蔚缓缓蹲下身,便看到了一只正在拍着地面的小狐狸。
原本应当雪白的绒毛上面沾着血迹和泥土,趴在地面上奄奄一息,睁开眼睛好像看了她一眼,蓝色的眼睛如同蔚蓝的湖水,但现在有些死寂。红色的火光映进去,正在跳跃。
狐狸发出了一点点很小的声音,好像动了动爪子,拍打了一下地面。
她正要拎着他的后颈提起来,看到他流满了血的皮毛,又怯怯地缩回手。
她从小舞刀弄棒惯了,都没有碰过这么瘦小的家伙。将他小心翼翼地捧到自己眼前,看着那小家伙又慢慢地睁开眼,清澈的蓝色眼睛里头倒影着一个屈蔚,一人一狐就这么对上视线,那狐狸微微张嘴咬着她的衣袖,可怜巴巴的,看见屈蔚手边的火折子微微挣扎了一下。
屈蔚见他因为脱力又合上了眼,便将火折子插进地面,拖着他小心查看。发现是腿上扎了一根竹刀,差不多要将整条腿贯穿。
一手把狐狸搂在怀里,另一手扯出衣袖上的布条,刚想把竹刀拔出来,对着那细小的腿又停住了手。看了他一眼,想着长痛不如短痛,狠下心把竹刀拔了出来。那小狐狸一下子被疼醒,一口咬住了屈蔚手臂。
屈蔚被他的尖牙咬住,疼得一咧嘴,却也不推他,慢慢地用那布带替他把伤口绑好。
看着狐狸突然睁大的双眼又缓缓合上,屈蔚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两个小口子,叹了口气。抬起头看了眼来路,又看了眼狐狸,便把狐狸抱进怀里,还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的腿。
一手抱着一只狐狸,一手拿着火折子,屈蔚抬头打量了几圈,举起火来细细查看了一番,心里把几个能落脚的地方记住。将火折子熄灭,往后一退,几步快跑踩着凸起就往上走。几个上跳之后一手攀在洞口处,屈蔚深吸口气,用力网上一蹿,一个跳起,便稳稳当当落在地面上。
看了眼洞口,低头发现怀里的狐狸也没有醒,便匆忙朝着集合地点跑去。
屈蔚刚从集合点掠过,那边营里的风言风语就传开了——屈将军抱着一只狐狸回来了。
狐狸是什么?在大蜀这片地可是能成精的妖物,比如有一只就被现在的皇帝养在后宫里,一天天的荒废朝政,若不是还有个丞相替他看着,这天下怕不是早就易主多少回了。当然,这些大家也只敢私下里偷偷地交谈。
这些风言风语屈蔚也不是没听过,甚至被自己的军师招呼到桌前要往她的卧房里走,作势要提着那只伤还未好全的狐狸扔出去,屈蔚嘴上说着不在乎,只是吓得一个箭步蹿上去把已经缩到角落里的狐狸搂在怀里。
她觉得自己可不是什么讲儿女情长的人,只是一个偶尔动动恻隐之心且看不得一条命白白死去的将军。
“军师,你信我,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养过一只乖乖,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屈蔚关了门对着军师发誓。
姬嬴也是养过无数徒弟的老人,看着这个自己捡来的小姑娘一点一点长成现在这样,也知道对她儿时总归有些亏欠,挥挥手,道:“成,养着吧,养着吧。”
“多谢师傅。”屈蔚只敢在没有人的时候才叫他师傅。
“他伤口怎么样呢?”
“恢复的很好。”屈蔚抱着狐狸倒露出来一些平时没有的女儿神态,“都快要愈合了,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跑能跳了。”
“你一直养着也可,那万一这一只真的能成精,你想如何?”姬嬴毫不留情地问出屈蔚最不想面对的问题。
屈蔚小心翼翼地把狐狸放到床上,满不在乎道:“我不会一直养着,行军太累,这种娇气的家伙可受不了,等他修养好了,我会找个地方把他好好地放生。”
“那就好。”姬嬴见自家徒弟没有要留下狐狸的想法便松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你记得好好吃饭。”
“是,师傅。”
屈蔚送走姬嬴,回到桌边打算再看两页书,结果一看到床上那团雪白,一个没忍住,便放下了书。
入夜,屈蔚耍完整套枪法回到营帐,草草地进行洗漱,正要熄灯突然想起来今天中午还没有看完的那两页书,便坐在桌前认真的阅读。
身后的床上一直传来响动,屈蔚看书看得入迷,以为只是狐狸正在翻滚,便就不在乎。直到感觉到有东西触碰到了自己的发梢。
屈蔚感觉到那东西正在往脑袋上走,噩松松手指,猛的翻转身子,将那东西牢牢拽紧在手里,往自己的侧边一拖,将人一个锁喉箍在怀里。
“敢进我的帐篷,有点胆量啊。”屈蔚一边讲话一边加大手的力道,直勒得一双手攀住了自己的手臂。
“我……我……”那人蹬了两下,一双手死拽着屈蔚勒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柔顺的黑发全都缠在屈蔚的脖颈处,“你等……等……”
屈蔚嗤笑一声,微微松手,猛地一手下去拽住那人两只手的腕骨,勒着那人脖子的左手往外一扯,一手钳住一个手腕往后一压,借着自己的腹部用一手将那两手牢牢铐在一起。
那人喘了两口气,怒道:“你干什么?”声音清清冷冷,带着一丝怒气。微微侧过头来,斜眼瞪着屈蔚。一双蓝色眼眸闪着光。
屈蔚愣了一下,朝着床上看了一眼,被子已经被掀开,本来应该窝着一只狐狸的地方空荡荡的。慢慢地将视线回到被自己锁住的人身上。
“快松开。”那人一双手搓动了两下,被屈蔚手心的茧磨的生疼,“本狐有话同你讲。”
听见那个自称,屈蔚皱了皱眉头,狐狸成精她是真的从未见过,问道:“我的狐狸呢?”
“谁是你的?”那人眉毛一挑,右腿抬起往后就是一个横扫,屈蔚松手往后一挡,两人便是面对着面。屈蔚这才看清那人的脸。
宛若上好美玉的脸蛋在烛光里如同染上了一层金色薄光,鼻梁处的恰好弧度让屈蔚觉得他背光的那一侧应该能留下阴影,眼尾上挑的凤眼里头嵌着一对蓝色的眸子,好似有碧海蓝天浸过了深夜。
“喂,你弄疼我了。”那人握着手腕甩了两下,带着点微微的怒气。心中却把酆山上那未满五百岁则不可用法的规矩又骂了百千遍。要不是还未满五百岁,他动动手指就够这个人喝一壶了,至于被人锁喉捆手吗?
那双手也是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屈蔚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生的这么好的人,一时愣在原地不再动手。
“本狐是不是很好看?”那人朝着屈蔚一勾手,嘴角噙着笑,眼尾上挑,简直要了人命。
屈蔚点点头,问道:“你当真是小白?”小白是屈蔚给那条狐狸取的名字。
“本狐叫斓章,什么小白?”狐狸收回手,似乎有些生气,“你这种凡人真的是令本狐担忧。”
“可话本上都说狐狸是漂亮的小姐啊。”屈蔚盯着他上下打量。
斓章一时被屈蔚气得简直不知如何是好,索性一拂袖,又变回了狐狸,窜上了床。
狐狸踩上枕头,昂着脖颈睥睨着眼前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屈蔚。
“狐狸……”屈蔚走到床前,坐下来,“你真的可以化形的?”
狐狸点点头,毛茸茸的尾巴在枕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扫动。屈蔚伸出手在离着狐狸耳朵两寸的地方停下,问道:“我可以摸一下吗?”
斓章本想摇头,但一想起这人在洞里救了自己便点了点头,见那人还顿着手,索性将耳朵微微向前,再摆摆头,耳朵的毛发弄得屈蔚的手心里有些痒。
手心里的耳朵有些暖,屈蔚大着胆子在耳尖处微微地捏了一下,似乎能感受到里头的肉和脆骨。感觉到狐狸好像是愿意的,屈蔚便从耳朵一路摸到了脖颈,在后背那片光滑的皮毛上滑动。
狐狸卸了力气趴在枕头上,半眯着眼睛,舒服得不像话。可又突然想起来这人刚刚还想要勒死自己,斓章便将耳朵收了回来,朝着床里滚了一圈。
“哎。”屈蔚伸出手作势要将狐狸重新捞回来。
斓章见她的手便立马沿着床边里侧跑了一圈,从尾端朝着床外跳去,在半空中化成人形落下,道:“别乱动手动脚。”
屈蔚收回手,笑道:“你昏过去那几天都是我照顾的,哪里没摸过?”
“本体和人形不一样。”斓章甩袖坐到屈蔚的椅子上,“你们这种凡人就是什么都分不清。”
屈蔚站起身来,问道:“有哪里不一样吗?”
“你话真多,亏还是个将军。”斓章瞥了眼桌上的书籍,拒绝回答屈蔚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只拿出一个玉佩放在地图旁边,“多谢这几天的照顾,本狐向来不欠人情。你今后若有难事便砸了玉佩,本狐自会出现。”
“你是要走吗?”
“嗯,这儿太乱,不适合本狐居住。”斓章用袖子掩嘴打了个哈欠,“本狐要的是山清水秀的地。”
屈蔚负手走到斓章面前:“可是你的伤口还没好。”
“没事。”斓章抬眼看了下屈蔚的姿势,勾勾嘴角,“你在审人吗?”
“没有,习惯罢了。”屈蔚自然地将手放下,一手撑在桌上,“我救你只是意外,不图回报,玉佩你拿回去吧。”
“怎么?嫌本狐的礼太薄。”斓章站起身来,凑到屈蔚的耳边,“万一你以后只是想见本狐一面呢?我也会来的啊。”一口气轻轻地落在屈蔚耳郭处,激起一片粉红。
“别乱讲。”屈蔚往后微微退去拉开两人的距离,拿过桌上的玉佩,“收着便收着,我怕你到时候可给不起。”
斓章朝着屈蔚一笑,道:“放心,本狐从不食言。”
突然,屈蔚只觉眼睛一酸,不由得眯上,再睁开眼,眼前人就到了门边。斓章回过头笑道:“本狐的承诺可不是谁都有,你也只有一次。”
屈蔚一惊,还未来得及再做反应便看着那人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