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人自救指他》一条即鱼

1、第 1 章 初见

　　滴答，滴答。
　　一片没有尽头的暗色空旷中，不知从哪有水滴掉落的声音。
　　声音像滴落到水面上扩散的波纹，从不起眼的一点向外蔓延到整个空间，将空间内的一切包裹起来。
　　一个有些跛脚的少年神色疲惫地向前走着。眼尾的伤疤绽开翻出猩红的皮肉，给苍白的脸增添了几分凶狠。胸前不伦不类的十字挂坠被他松松握住，链子上已经有了一些铁锈。
　　走到了延绵向上的台阶前，他停下，浅浅的吸了一口气，享受着微微的窒息感。
　　“基督与我同在，基督在我面前，基督在我身后……愿救恩归于基督，愿你的救恩常与我同在。”
　　耳边响起的呓语仿佛是无数信徒的哭喊与祈求，夹杂着愤恨与贪婪。教父捧着圣经站在雅各雕塑的脚下，冷漠的目光斜睨着台阶下的少年：“主耶稣基督，神的儿子，怜悯我罪人”。
　　“……求你在我生命的挣扎中显明你的旨意，使我成为你荣耀的见证。”
　　他跪在台阶下，令人眩目的日光照亮他满是伤痕的脸——
　　嘣——！
　　一声巨响炸在耳旁，飞溅的碎石砸在身上，扑起的灰尘让人止不住咳嗽。空气里若有若无飘着酒精和一种腥臭的气味。
　　“咳…咳咳咳…”青年下意识偏头躲开碎石灰尘，眉头蹙起，费劲地半睁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躺倒在类似于吧台的半封闭环境，光源只有头上的一盏小灯，要亮不亮，隐约照出墙上一道道交错的灰色的痕迹，整体环境基调是灰白色。
　　这是什么鬼地方。
　　手酸麻到没什么知觉了，但灰尘太多，不仅迷眼还影响呼吸。
　　他勉强撑起身，坐靠在身后一个摇摇欲坠的柜门上，吃力动了动左手想抬手捂住口鼻，手背碰到什么冰凉的东西，隐约闪烁着金属光泽。
　　捡起来一看，是一个显示身份的铭牌。
　　职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划了几道，分辨起来有些费劲。
　　实习医生…晦明？
　　我吗？
　　来不及细想，背后突然一阵寒意。
　　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的声音，晦明警惕地猛然起身转头。
　　眼前突然眩晕，什么还没看清，就被炮弹一样的东西拦腰砸出去，双双破开柜子摔在墙上又在地上滚了几圈。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袭击，五脏六腑像要炸了。背上像沾了什么湿湿黏黏的东西，不能视物的黑暗给人极度的不安全感。
　　要快点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他不顾眼睛的酸涩强行睁开。
　　一张淌着满头血的脸怼在眼前。
　　“你好，我…”
　　“我*！”
　　晦明被吓一跳，下意识全力挥出一拳砸过去，刚刚从墙角爬过来的人又飞了回去，一下子没了动静。
　　周围好像一下子安静下来，除了那人时不时抽搐一下，再没有别的动静。
　　胸膛快速起伏，急促的心跳声快要压住清明的头脑，像是自己脑袋也被打了一拳一样懵懵的。
　　看身形像是个半大的少年。
　　他深吸一口气，搓了把脸暗骂一声，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查看状况。
　　“喂，你…”
　　话音未落，就看见那人躺在地上鼓着两个大眼睛盯着自己，怀里似乎抱着什么。
　　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晦明被他盯的毛毛的，忍不住又捏紧了拳头。
　　“别打别打，别打了，别打我。”
　　那人眼尖瞥见晦明的拳头，哆哆嗦嗦爬起来求饶。
　　“我…我是一号，你是几号？”
　　“什么几号。”
　　晦明有些不耐烦，握着身份铭牌的手压在腹部，缓解被砸到墙上后，身体尖锐的疼痛感。
　　“这是哪里，什么情况。”
　　周围的腥臭味似乎越来越浓了，晦明皱着眉打量着四周，之前那个位置的柜子已经四分五裂，前方的走廊没点灯，黑洞洞的，藏点什么轻而易举。
　　氛围不对，他绷着身体慢慢贴墙站直，顺手将铭牌揣进兜里握紧拳头，觉得不保险，又从地上摸了一截断成两半的输液架握在手里。
　　“这里是，圣心精神病院。实习医生要拿到患者盖的满意章才能转正，或者说，被病人认可的医生才能离开这里。有护士…赵哥说那是系统，会发道具来用，道具是唯一能杀死怪物的东西。”
　　“大家都呆在安全房间里，这个时间有怪物，大家一般都不会出来，我是，是，是赵哥说又有人来了，让我出来接，本来是赵哥来的，但是二号出了点问题，他走不开…”
　　一号一边说一边频繁扭头看向身后的走廊，神色紧张，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精神病院，当医生。
　　打不过，系统帮忙。
　　搞定患者，盖章走人。
　　晦明甩甩发晕的脑袋，一号叽里呱啦说一大通，他勉强理解了意思。
　　拳头就是爹，打的过患者，就能盖章走人。
　　但赵哥……是谁?心里冒出一种怪异的情绪。
　　“我们快点走吧，它们好像要过来了，要在10点熄灯铃打响之前回到房间。”
　　它们是什么？
　　晦明还想再问，只见一号惊恐地抬头：“上面——！”
　　来不及多想，一脚踹开一号，侧身蹬地离开墙边顺便举起输液架自下而上刺出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输液架却像扎进了海绵里无处使力。
　　没扎穿。
　　晦明啧了一声，转手用架子抵住那怪物呲着墙戳下来压在地上。
　　长约40厘米，软体，光滑，无外壳，像脱了壳的大蜗牛，两对触角，因为被架子卡在地上疯狂扭动着，噗噗喷吐浅灰色粘液，露出一点尖锐的口器，较长那对触角缠着架子想顺势爬上来。
　　这时一道悬浮的蓝色光屏出现在怪物旁边：
　　【记忆蛞蝓：粘液会腐蚀装备】
　　蛞蝓？蛞蝓有这么大吗？
　　抬头一看，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水痕，除开这一只，还有慢慢冒头的，暗处不知道藏了多少这玩意。
　　扎不住又滑溜溜，眼见手底下这个蛞蝓快挣脱了，晦明当机立断准备先撤。
　　架子抬起的一瞬间蛞蝓弹起来，他顺势一铲一挑打飞，转身拎起躺地上装死那人的衣领就朝着稍微有点亮光的走廊另一端狂奔。
　　一号没胡说，这里确实像个精神病院，走廊的墙上和房间门板上有粗糙的彩色图画，房间门牌上写着病室17-B躁郁，病室8-C分裂等等。
　　一路跑过去，有些房间门口挂着锁链，有些连门都没有。
　　一个拐角跟着一个拐角，跑的人晕头转向，但冒头的蛞蝓越来越多，晦明一边躲天花板掉下来的蛞蝓，一边还要避开脚下的。
　　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要被包饺子了。
　　“安全房间在哪？”他嫌一号跑太慢，直接把他扛在肩膀上。
　　“我，我看，看不见!”一号被颠得眼冒金星。
　　又是一个拐弯。
　　落脚点越来越少，两边的墙上和天花板爬满了蛞蝓，挤挤挨挨地贴在一起，都伸出触须去够走廊里的两人，淡灰色粘液几乎要
　　滴在晦明肩膀上，空气里的腥臭味浓的令人作呕。
　　烦死了。
　　不知道第几次踩在软趴趴上面，晦明紧咬牙关，后槽牙磨地咯吱咯吱响，恨不得撞破墙突围，最好一头撞开大门跑掉。
　　【条件达成:愤怒值50/100】
　　【技能解锁:重拳出击lv1（有效次数5/5，冷却时间0/2h）】
　　【使用效果:使用拳头轰击客观物体表面，可祛除当前表面3m内全部附着物（用双拳清扫眼前的一切障碍吧）】
　　【是否使用:是/否】
　　“用用用!”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铭牌一阵发烫。
　　晦明一拳轰在地上，蛞蝓顿时飞了出去，面前形成了一个3m的干净真空带。
　　还真有用啊。他分神了一瞬，躲闪不及，一只蛞蝓掉在了一号的背上，和自己脸贴脸。
　　“它要咬我啊啊啊啊啊！！”
　　“抱头!”
　　他在一号的尖叫中将人拦腰向前甩了出去，砸在走廊尽头的一个病房门上。
　　在一号掉下来和地上的怪物们亲密接触前，一双清瘦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
　　一号怀里一直抱着的东西化作光点融进那人胸前的铭牌。
　　眼前的人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穿着有点脏了的白大褂，一边袖子缺了半只，胸前同样挂着金色的铭牌。全身包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眉眼间是遮掩不住的疲惫。
　　周围的蛞蝓蠕动着却不靠近，仔细听，他似乎轻声哼唱着什么。
　　晦明心跳猛地停顿一瞬，陌生的情绪如海啸般淹没自己，周围世界如同耳鸣一般失真。他飞速奔过去，在对方错愕的眼睛中看见带着哭脸面具的自己。
　　先是一丝丝难过，然后便是出离的，滔天的愤怒。
　　【条件达成:冤家路窄】
　　【开启病室：8-A **——我们的友谊】
　　【诊疗即将开始，请医生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