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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大胆！ 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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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招亲的消息一传出去，一天之内竟有六十四人报名，这个数字着实有些夸张。
程溪找程河要来了报名者的名单，便唤小米过来，一同核对资料。
“小米，你看看有没有多出来的？或者说，有没有少了谁？”
小米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名单上。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射出浅蓝色的激光，在纸面上一行行扫描，光点缓缓移动，像一只无形的手在逐字检阅。片刻后，它抬起头，语气笃定：“主人，与剧情相关的人不多，只有三个，分别是梁遇才、姜遂，还有陈九升。程将军为您挑的夫婿，就叫姜遂。”
“我知道。父……程将军已经和我说过了。”
小米注视着眼前的程溪，圆滚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个浅蓝色的光圈，缓缓旋转，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加载某种复杂的分析程序。片刻后，它开口了：“主人是在别扭么？”
仿生物就是这点好——直白戳心的话，张口就来，毫不避讳。
小米其实并不真正理解“别扭”这种情绪，但它的分析模块告诉它：眼前这个人，正被强烈的不配得感和别扭情结缠绕着。
程溪怔住了，一时无言。只有一种被看穿的窘迫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像吞了一块没化开的冰。
“您不必感到别扭，”小米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段程序输出，“这是您应得的。”
即使小米反反复复强调她的正统性，程溪依旧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即使是被动的，即使她从未主动选择这一切，她依然觉得自己偷走了别人的人生。她无法坦然地接受那些“不属于”她的爱。
她当然可以这样安慰自己前十七年不过是□□单纯的挂机状态。可是人可以不是真的，但爱却是真的。道理归道理，她如今还做不到坦然。那股如鲠在喉的嫉妒，始终咽不下去。
如果是路叔他们就好了——她如果能回去，和路千朝一起回去的话，就不用和自己较劲，也不需要胆战心惊地接受“别人”的爱了。
被拆穿心事的程溪，脾气很快就溢了上来。她索性摆着一张臭脸，抿紧了唇，不肯再说话。
小米在她更复杂的情绪涌上来之后，识趣地闭上了嘴。
窗外夜风沙沙作响，从半开的窗户涌进来，将桌上的烛火吹得摇摇晃晃。墙上的影子也随之颤动，忽明忽暗，像什么不安分的心事。
一人一鼠都没察觉到，有人正悄悄地翻进院子，从窗户那儿钻了进来。
只听“咔哒”一声，房间的窗被锁上了。晃动的影子顿时安静下来，烛火也渐渐稳住了。
“这么晚还不睡觉，窗也不关，真是胆子得了肥胖症，还敢开着窗谈正事呢。”
熟悉的声音响起。程溪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猛地抬起头，急忙起身去看。珠帘哗啦一响，路千朝已经抬手撩开帘子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只黑漆漆的小狗。
“千朝！”程溪那张阴沉的脸，只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就泛出了喜色，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往暗夜里点了一盏灯。
“两个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路千朝来到桌边坐下，脑袋轻轻蹭了蹭怀里的黑大帅。小狗毛茸茸的，软乎乎的，带着一股温热的小狗味儿。
她的声音差点因此埋没——狗瘾犯了，整个人都陷在那团毛茸茸里。
“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程溪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烦恼，没敢看她的眼睛说话，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哎呦，恁可别说了！”路千朝一听到她问，脸上便浮起一副复杂的表情，“今天一早陆光宗就来了。这家伙才是真正的家人侠，见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是假的，知道自己老妹儿给人害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他发现你是假的了？”程溪微微睁大了眼，感到意外。路千朝最是会装的，哭也能哭出几分真情实感来，竟只是见了一面就被怀疑，甚至被认出来了？
“是啊，那家伙跟犟驴一样，盘问了我半天。我懒得跟他掰扯，就赶他自己去找真相了。”
路千朝叹了口气，把黑大帅放到膝盖上，空出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喝了一口。
“说起来，宋玼不会游泳。他估计是在现场，被落水的陆千千拽进池里的。不过依他的说法，他落水前陆千千就已经死了。”
程溪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路千朝觉得自己有可能比预想的要更早一点继承了陆千千的身体——出于生的本能，那个落水的女孩抓住了来看热闹的宋玼，把他拽进了水里。后来江晨把他们拉上来，外面就来人了，之后的事情就与剧情线完全贴合了。
“千朝，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听陆光宗说的。我今天怂恿他去找宋玼问的。”路千朝放下茶杯，托着下巴，“感觉这两人的友谊有点古怪，每次提起宋玼，他都一副惋惜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今天陆光宗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跑去找宋玼问了个明白。宋玼只把落水那天的事跟他说了，却没告诉他是谁推的。陆光宗心中犹疑，又不好再过问，只请求宋玼让自己接“妹妹”回家住两天。在把路千朝送回太史令府以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跑去陆府看望陆晚晚了。
他本想去问问与陆宁儿亲近的陆晚晚，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因为他清楚小妹心中的怨——他劝过父母，父母却依旧依伯父的提议将她过继给了伯父。即使他们从未停止爱她，可尖刺已经扎根，再难拔出。
程溪听着路千朝今天收集来的“情报”，想试着分析，却一时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先不说这个。”路千朝摆摆手，话锋一转，“你今天比武招亲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热闹？那些人的功夫怎么样？”
比起陆光宗的事，程溪的比武招亲显然更让她在意。
对上她满是期待的眼睛，程溪无奈地摇了摇头：“今天只是报名，没有打架。明天才开始，到时候再看看。”
话音刚落，路千朝便猛地一拍桌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我明天来看！”
“你明天怎么来？你又打算从禹亲王府溜出来么？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白天——”
程溪还想再说下去，路千朝抬手打断了她：“停之停之。我今天回太史令府了，明天可以送耀祖上学，送完以后偷偷溜来看看，不成问题！”
“真的？！”程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又急切地问，“那宋玼那边怎么办？！”
路千朝哼哼一笑，露出一个得意的小表情：“他明天要和陆宁儿回门，暂时管不到我这儿。我正好能来看热闹。”
“那你的那个新朋友呢？”程溪没有忘记她之前给新朋友带的礼物。她依稀记得见过那女孩几面，是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
“啊，你说阿桃啊。”路千朝笑起来，“她跟我一块回来了。明天我带她出门。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买！明晚给你送来。”
“那说好了，”程溪望着她，目光里带着许久未见的认真与期待，“你明天一定要来。”
“当然！”路千朝拍了拍胸口，笑得眉眼弯弯。
窗外夜风又起，吹得檐下的灯笼轻轻晃了晃。烛火映着两张年轻的脸，一个笑得坦然，一个终于卸下了白日的沉重。
这一夜的月色，似乎也比方才亮了几分。
两人叙话良久，路千朝便要离去，她在看过黄将军以后，抱着黑大帅就要回家去。
外边静悄悄的，偶有几声虫鸣，程溪看着她熟稔地翻出窗外去，在她开口说走之前叫住她，“千朝。”
“嗯？”路千朝的脸在月光下十分明晰，眼睛里依旧含着笑意。
“你今晚能不能留下跟我一起睡？”她踌躇了好一会才问出口。
“这么大人了还要人陪着睡吗？真是一点不害臊！”路千朝摇摇头，扶额苦笑，“就宠你这一次。”
“怎样！”程溪微瞪她，“赔本姑娘睡觉是你的荣幸！对我感恩戴德吧！”
路千朝一脸嗔怪，“去你的，还傲娇属性呢！净爱装！”
“哼！”
两人忙着闺密情深，完全不顾在一旁拼命抗议的小米。
两个忘本的家伙！
小米搜尽词库只能想出这两个词来形容她们。
路千朝翻回屋子里，把窗关好，程溪也脱掉鞋袜和外衣钻进被窝里躺好等她。
“桀桀桀~小美人~我来了！”
看她那副贱样，程溪坐起身抬手就给了她两板栗。
“我看你是想吃龙肉了！”
路千朝吐了吐舌头，熄灯脱掉外套和鞋袜爬到床上。
这张床不大，但是躺下两人正正好，不会显得挤。
她才躺下程溪被子就伸了过来。
两人就盯着黑漆漆的帐顶，心里微微满胀起来。
“闺密，你的床好香好软！”
“那是当然，我可是大小姐！”
“哇塞！”
“哇什么哇！睡觉！”
“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