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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知道你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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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A大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俩人商议先坐车回家,然后再找地吃饭。
坐公交车去客运站,陈铎去窗口买了两张车票,二十分钟后发车。
走回候车区,梁醒一直低着头看手机,陈铎敲了下她脑袋,在她身边坐下:“看什么呢?”
梁醒把手机给他看:“群头发工资啦,今天的四百块钱有你的两百,我给你转过去。”
“别转,”陈铎按下她手机:“你留着吧,我不要。”
梁醒感动得半天没说出话,最终说:“不行!你这样我就生气!”
“那你生,”陈铎说。
梁醒又捶他,指着他的脸严肃地说:“你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怎么才算有意思,”陈铎攥着她的手指:“你转我也不收。”
梁醒还是把钱转给他,然后她去抢陈铎兜里的手机,陈铎没拦她,梁醒轻轻松松把陈铎的手机拿过来,解锁。
“靠!你居然换密码了?!”
候车室里屈指可数的乘客,梁醒的声音很大,有些人侧目看过来,梁醒低下头,感觉尴尬,耳朵尖都红了。
陈铎觉得她可爱,幸灾乐祸地逗她:“你有本事解开,那我就收。”
“行!”梁醒不跟他较劲:“那一会吃火锅我付钱。”
过了会,广播通知发车,俩人拿着东西上车,选了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梁醒坐在里面,陈铎坐在外面。
车子晃晃悠悠开出去,天色渐暗,车窗反射出车内的景物,梁醒在车窗上看到自己头上的发卡,抬手小心翼翼摸了摸。
她靠在椅背上,舒服得呼出一口气,坐在旁边的陈铎已经闭上了眼睛,头歪向她这边。
梁醒拿出耳机,有线的,一只塞进陈铎的耳朵。
陈铎听到一阵优美的旋律,接着响起歌声:“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值得去做,我想大声宣布,对你依依不舍……”
差不多一个小时,车子进站,司机停好车,吆喝到站下车了。
冬天天黑得早,七点多钟外面天色黑得像深夜,陈铎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睡熟的人,有点不太忍心叫她起来。
前头司机又在催促。
陈铎晃了晃梁醒的肩膀:“别睡了,到家了。”
梁醒坐起来,闭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嘀咕:“好困啊。”
陈铎拉着她下车,提醒她小心脚下。
车站附近有个商场,里面好吃的很多,光是火锅店,烤肉店就有七八家,俩人转了一圈,收获了十几张传单。
“想好吃哪家了吗?”陈铎问她。
梁醒选择困难症犯了:“不知道,要不你选吧,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扶梯旁边站着一位年轻的服务员,是个女生:“你好,请问是吃饭吗,可以试试我们家哦,食材新鲜,价格优惠。”
说着她递来一张菜单,梁醒只一眼就撇见了几个大字。
情侣餐厅!!!
打八折。
她屏住了呼吸,观察着陈铎的神色。
陈铎低头看菜单,这是一家西餐厅,在六楼,菜单上面的食物还挺诱人,价格也是学生党能承受起的,他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行,带我们去吧。”
服务员领他们上扶梯。
梁醒小声问陈铎,看似是责怪,实际是调情:“你干嘛不问问我意见啊?”
陈铎凑近她耳朵:“你的意见没用,我就要吃这个。”
梁醒佯装不高兴:“你问啊,要是我的想法和你的想法一样呢。”
陈铎哄小孩一样,看着她的眼睛:“那你想不想吃这个?”
下一秒,梁醒灿灿地笑着说:“想啊。”
陈铎抬手刮了下她鼻子,也笑了起来。
店内挺有格调的,灯光温柔朦胧,响着舒缓的钢琴曲,客人们轻声交谈,服务员领着他们入座。
俩人点了牛排,意面,薯条和鸡翅拼盘,最后陈铎又给梁醒点了抹茶柚子蛋糕。
梁醒胃口小,她自己的那份肯定吃不完,需要陈铎帮她解决一部分,俩人点到够吃就行,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后,服务员介绍说,自助台那边有免费的沙拉和水果。
待服务员走后,梁醒蠢蠢欲动:“免费的哎,那我去多搞点。”
“你别把人家台子搬过来,”陈铎嘴欠。
梁醒从他身边经过,顺手给了他一巴掌。
开吃之前,梁醒库库拍了十几张照片,也拍了坐在对面的陈铎,陈铎耐心地等,等到梁醒下了命令:“好啦,吃饭吧。”
梁醒还没吃过这么精致的饭呢,吃第一口时,那个满足的样子令陈铎心里酸酸涩涩的。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他要带梁醒吃更多好吃的。
梁醒吃饱喝足,去前台结账,过了一会,黑着脸回来了,她连椅子都没坐,站在陈铎身边质问:“你什么时候把单结了?不是说好我付钱嘛?你这样有意思嘛。”
她这才想起陈铎中途去了趟厕所。
陈铎仰着脸看她,说得一本正经:“本来就应该我付啊。”
“你本什么来啊!”梁醒急得想哭:“你就不能让我做点什么嘛,你攒的零花钱都没了吧,都花我身上了。”
她抽着鼻子,旁边有客人看他俩,陈铎站起来揽着她坐下,撑着桌子弯下腰,把脸凑到她脸前:“你计较这些干什么?”
“什么我计较这些?”梁醒说:“就不能公平一些嘛?”
陈铎伸手抹去她的眼泪:“怎么公平,以后吃饭AA?”
“A就A!”梁醒赌气地说。
陈铎嘴角勾起笑:“你看来这吃饭的人,有几个AA?又有几个是让女生付钱?”
梁醒一时想不到怼他的理由,就说:“你大男子主义很重!”
陈铎揉了揉她头发:“你不是要给奶奶买按摩仪吗,把我那两百块钱也算上,那是孝敬奶奶的钱。”
梁醒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这张嘴根本说不过陈铎。
吃完饭之后,时间就很晚了,陈铎送梁醒回家,在空无一人的巷子口,俩人说着话,别别扭扭地分不开,还专门避开了路灯,挑了个黑灯瞎火的地。
“明天我抽个时间,和你一起去给奶奶买按摩仪,”陈铎低声说。
梁醒羞涩地抿了抿嘴唇,垂着头:“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文化节快到了,肯定要忙着训练吧。”
陈铎笑了:“训练归训练,我也要把一部分时间分给你啊,你说呢?”
黑暗中,梁醒感觉自己脸好烫:“哦,知道了。”
“知道什么?”陈铎追问。
梁醒觉得这人心眼真坏,有些话,非要从她嘴里说出来,她低声:“知道你有一部分时间是我的。”
“那你呢?”陈铎又坏心眼地问。
梁醒气不过:“你怎么总是让我说呢?”
陈铎把脸凑到梁醒脸前:“那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
梁醒推开他的脸,急得跳脚:“我都和你去那种地方吃饭了!”
陈铎就喜欢看她这幅炸毛样,他把女孩轻轻揽到怀里,揉着她的后脑勺。
陈铎是绝对不会说出:“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但一经回想,我已经喜欢你很多年了。”
这些肉麻的心里话,他说出来能羞到地底下去。
梁醒用力捶了下他的胸口:“你以为我没有下很大的决心嘛,你是不是想听我喜欢你,可是我之前根本不敢喜欢你!你比我优秀太多了,我觉得我俩早晚走上两条不同的路,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吧,所以我觉得,如果结局不好,那就不要开始,我要我们永远都在一起,无论什么关系。”
梁醒流着眼泪,陈铎握着她窄小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会选择有你的那条路。”
梁醒止住哭:“那如果我的路不好呢。”
“有我在,不会不好,如果不好,那就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把你照顾好。”
梁醒愣了几秒,哇一声哭了出来,扑进陈铎的怀里。
梁醒觉得这个冬天不会冷了,包括以后的冬天,也都不会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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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文化节还有四天,陈铎自打陪梁醒去医院给奶奶买了按摩仪回来之后,就一心扑在了训练上。
大冷的天,他上身穿着单薄的保暖衣,下身穿着狮头裤,和孙壮林在桩子上灵活地跳来跳去,汗水浸透了衣服。
俩人配合默契,靠肢体语言传递信息,陈铎套上狮头视野有限,听狮尾下口号,完成一系列跳跃,坐头,钳腰等的动作。
他俩在桩子上舞了十几分钟,中间一秒没停,这会都逐渐体力不支,孙壮林喘着粗气下口令:“跳,转,停,定——”
武馆内有三排高桩,室外有两排,今天来训练的人又多,里里外外都砰砰砰的,像放鞭炮似的。
春哥背着手在下面看,徒弟在桩子上,他非必要不出声,看时间已经过了,他让他俩下来。
陈铎全身水洗的一样,拿毛巾擦头擦脸,由于体内温度高,皮肤很红。
“落地时这个腿啊,不要直直杵在那,”王春生拍了拍陈铎的膝盖:“弯一点,为接下来的跳跃蓄力,我看到你弯了,但弯的不够。”
陈铎深知这一点,点头说:“知道了,师傅,但我担心还弯的话会掉下来。”
王春生说:“那就掉,多掉几次你就知道弯到什么程度了。”
陈铎不说话了,他从不跟师傅顶嘴。
王春生又说:“腿要像弹簧一样,你想象一下弹簧是什么样子,它是不是往下压得越狠,回弹得越高?”
陈铎明白了:“知道了师傅。”
王春生又去说孙壮林,笑咪咪地看着这个健壮的小伙:“刚才是不是累啦?”
孙壮林说:“有点,不过还能坚持。”
“你坚持个屁!”王春生说:“我能不知道你几斤几两,撑不下去第一时间发信号,你把我这句话吃肚子里了?我要是不喊停你俩打算在上面待多长时间?”
孙壮林被凶得抬不起头。
“你每次落脚的时候,一步到位,不要在桩子上面给我小碎步动来动去,你就不怕肌肉紧张?”
俩人不敢吭声。
“知不知道比赛的时候,在桩子上动来动去扣多少分?”
俩人张嘴,一前一后说:“三……三分。”
把毛病挑了一遍,王春生吩咐:“小铎二十分钟单腿跳,大壮二十分钟负重深蹲。”
高桩换一组女生来练。
“我感觉春哥比我爸都吓人,”孙壮林小声嘀咕。
俩人到休息区喝水,陈铎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吓人。”
王春生对他们有种威慑力,就好像那种你明明什么都没干,但被他看一眼,你就自觉自己干了坏事一样。
补充点能量,俩人结伴去训练场地,身后传来一声充满活力的女声:“春哥好呀!”
陈铎听见这声就止住了脚,被那声音牵引着往回走。
“哎哎哎,”孙壮林眼见着陈铎头也不回:“陈铎,见色忘友,你还练不练了?”
“来找小铎的?”王春生问。
梁醒说:“我还不能来找春哥啊。”
王春生笑出一脸褶子。
此时陈铎已经走到了梁醒身边,他想搭下梁醒的肩膀,但一看自己浑身脏兮兮的,于是就作罢。
“你们去玩吧,”王春生看着梁醒交代:“等小铎把今天的内容都练完,他才能跟你走。”
“知道啦,知道啦,”梁醒甜甜地说。
走向训练场地时,梁醒问陈铎:“为什么感觉春哥那句话怪怪的?”
“怎么怪了?”陈铎问她。
“他说你练完才能跟我走,他怎么那么肯定我会把你带走,你该不会给他们讲什么吧。”
“没有,你交代的我可不敢忘,一个字都没说。”
几步路,俩人走得慢悠悠地,陈铎问:“你今天没去我舅妈那。”
“去了,就是从她那来的这里,对了,”梁醒扒着陈铎的肩膀,让他稍微低下头,对他说:“我给你带了杯奶茶,放你房间了,这里人多,我没那么钱,拎一杯过来太尴尬。”
梁醒口中吐出来的热气搔着他的耳廓:“知道了,一会回去喝。”
“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孙壮林在做深蹲,肩膀上扛着二十公斤的杠铃。
“大壮哥,”梁醒挥手给他打招呼:“加油啊。”
陈铎给梁醒拉了张椅子:“你坐会,我练个二十分钟,咱们就走。”
“不急,我等你,”梁醒坐下乖乖说。
陈铎特别想揉一下她的头发,但一想人那么多,忍住了,打算一会回房间揉个够。
陈铎到一旁练习单腿跳,场地上放着十个障碍物,间隔一米,高度大概有五十公分,这是一项十分耗力的运动,主要练平衡和身体协调能力。
梁醒看他跳了一个来回,真心觉得这不是一般人能练的,她看着都好累。
陈铎刚开始跳还是游刃有余的,但渐渐体力不支,跳起的高度下降,要是被春哥看见障碍物倒了,要再加一个来回。
陈铎咬紧牙,才撑到结束。
跟武馆内一众人告别,梁醒扶着陈铎离开。
陈铎的腿要疼一会,已经不像他刚开始学醒狮那会,一疼就是几个晚上了,他习惯了这种疼,也习惯了每回训练结束时梁醒的搀扶。
有梁醒扶着回房间,陈铎觉得自己对浑身疼痛的感知力都下降了。
回到房间,门一关,氛围就不再之前那样了,空气变得黏稠。
陈铎瘫在圈椅上,梁醒把奶茶扎开递到他嘴边,他含着吸管喝了一口。
梁醒站到他身后给他捏着肩膀,陈铎舒服地笑出来。
“文化节那天醒狮,”陈铎指着墙壁上的狮头:“我想用那只狮头。”
那是陈铎过生日梁醒送的生日礼物,梁醒给他捏着膀子,说:“我现在技术进步了,之前扎得真不咋滴,万一散架了怎么办。”
“不会的,”陈铎望着那只狮头:“它很完美,很漂亮,有它,我觉得我一定能超常发挥。”
他攥住肩膀上的手:“戴上它的时候,就好像我们是一起并肩作战。”
噗呲,梁醒笑了,弯下腰来:“你现在说话那么好听啊,都不像你了。”
陈铎扭着头看她,攥着她的手往下拉,这样梁醒就只能被迫趴在陈铎身上。
“你不想这样吗?”
陈铎问这句话的时候,梁醒离他很近很近,鼻息交缠,梁醒呼吸一滞,红了脸,像颗熟透的果子。
“想啊,”她迷离着双眼,似有若无地撇着陈铎的嘴唇:“我超级超级想。”
门口有人在走动,应该是何曼文回来了,但她不会轻易进陈铎的房间,于是陈铎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
梁醒倒是受了惊,想抽出自己的手,陈铎非但不松,还在梁醒的挣脱下,越攥越紧。
“有人,”梁醒急切地说。
陈铎把梁醒拽坐到自己腿上,梁醒浑身抖得像筛子,这是记忆中她第一次坐陈铎的腿,紧张地一发不可收拾,眼睛不知道往哪看,撇见窝在角落里的小猫,她伸出手向小猫求救。
陈铎想起刚才梁醒看自己的眼神就招架不住,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有点想对喜欢的女孩做点什么。
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他把人吓唬了一番,松了手,梁醒立马逃离他的怀抱。
“你……你不能对我耍流氓,”她说,底气明显不足。
陈铎拿换洗衣服洗澡:“要不你列个清单给我,写明哪种行为是耍流氓,怎么样?”
这都什么馊主意啊,梁醒走到角落抱猫:“我神经病啊,我写这个。”
“那是谁刚才说我耍流氓,”陈铎说。
“刚才是特殊情况,门外有人你没听见吗,万一推门进来了看到我俩那样,我可不好意思解释。”
陈铎没说话,等了大概十秒钟,问:“现在门外还有人吗?”
这回是真没有了。
“你想干嘛?”梁醒抱着猫问,做出防备的模样。
陈铎朝她张开双臂。
梁醒看了他一会,把猫放回猫窝,在陈铎的注视下,磨磨蹭蹭朝他走去,她走了多久,陈铎的胳膊就张了多久,直到梁醒走到他身前,胳膊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陈铎抱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头发的香味,他感到一阵无与伦比的满足,一身的疲惫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