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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我去找你, ...

  •   放寒假了,陈铎把一半的精力放到了训练上,学习那方面他制定的有计划,有把握不会落下。

      孙壮林比他大一届,明年高考,寒假还报了个理综补习班,时间根本不够用,醒狮训练狮头狮尾要配合着来,他俩在一起时间长了,有默契,师傅也不建议搭档换来换去。

      陈铎只能等孙壮林有时间,孙壮林不在的时候,他就以体能训练为主。

      这天他是下午一点来的武馆,他看到周天德坐在门口台阶上抽烟,突然想起他有次对自己说要离婚了。

      后来也没听周天德说了什么,陈铎以为这事过去了,但今天他仔细地看了看周天德的脸色,发现他很憔悴,脸色发白,嘴唇干燥起皮,脚边有四五个烟头,一副颓样。

      这里是武馆,不论男女,每个人都得把精气神拿出来,他跟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陈铎不太想和他说什么,本来都越过他进大厅里去了,但想了想又折回来。

      “喂!周天德,”陈铎皱眉:“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家歇着去,在这里坐着像什么样!”

      周天德抽着烟回头看他,对这小子的语气很不满:“怎么?你那么早就当家啦?”

      陈铎知道他在揶揄:“操!”

      不管他了,陈铎往里走,有学员在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表示回应。

      王春生坐在靠墙的一排长椅上,休息时间,他在看手机。

      “春哥,”陈铎叫他一声,算是打招呼,旁边是放狮头的架子,他照例拿了一只用着顺手的现代狮。

      “小子?”王春生叫他:“下周六可有时间?”

      “干嘛?”陈铎问。

      “你舅给我们安排个活,叫什么来着,”王春生挠挠头发,他是个粗人,话说得不漂亮:“就是有个活动,在时代广场那边,好像搞什么文化……”

      “文化节,”陈铎说。

      “对对对,下周六不是小年吗,市内搞什么文化节,托你舅的福,咱们醒狮也是好上了。”

      陈铎笑了下,他知道这事,老舅上午和他讲过了,让他跟着狮队一起参加。

      “我知道了,”陈铎把袄子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身上只穿一件薄毛衣,训练时他喜欢轻装上阵,如果是夏天,他通常是大背心加短裤衩,如果武馆内没有女的,就光膀子。

      他拿着狮头往训练区走,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来梁醒说今天要去A大当群演的事。

      他给她发了个消息过去。

      陈铎:[?]

      没回,陈铎以为她没时间看手机,索性把手机放到一边,认真训练起来。

      他套上狮头,在角落,一个人独自表演着狮子的喜怒哀乐四种情绪。

      在没有练习高桩之前,这些能在平地做的动作,少说也连了上千遍,都烂肚子里了,他师傅知道他的水平,根本不需要再去指导什么。

      一个小时后,陈铎汗津津地拿下狮头,抹了一把脑袋上的汗,手机里,梁醒还是没有回消息。

      他打个电话过去,提示手机已关机。

      应该是不让手机开机吧,陈铎这么想着,勉强安下心来,梁醒是和孙晓梦一起去的,身边有个伴,陈铎想,不会有危险的。

      陈铎跟几个师兄弟探讨专业问题时,外头突然下起了大暴雨,今天一整天天都灰蒙蒙的,院子里有长桌长凳,还有两辆鼓车和几条洗好的狮被。

      大家伙都不怕淋,都冲出去把东西搬进屋里来,陈铎回来淋了一身湿。

      “铎哥,”杜松松递给他一条毛巾。

      陈铎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杜松松就要转身走,陈铎叫住他,因为他发现自从田小明摔伤了之后,杜松松就变得束手束脚了,他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陈铎也不知道对他说什么好,安慰的话,劝解的话,他是真不会说:“那个……你该练练你的,别害怕。”

      “我知道铎哥,”杜松松抿抿嘴唇说:“师傅和我说过了。”

      陈铎又耐心说:“小龙前段时间腿骨折,他自己都说和狮尾没关系,有时候太计较这个人反倒两个人压力都大。”

      杜松松比陈铎年纪小,边听边点头:“我就是觉得自己技术太差了,所以才会掉下来。”

      陈铎把毛衣撩起来给他看,杜松松看着那布了几条疤痕的腹肌瞪大了眼睛。

      “照你这么说,壮哥这技术是差到没边了,我腿上的伤更吓人,还没给你看呢,我俩刚上高桩那会,经常给我摔得趴地上半天起不来。”

      “那……”杜松松天真地问:“铎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避免这些。”

      “有,”陈铎笑说:“一直摔,摔到麻木就行。”

      “哈哈,”杜松松笑了声。

      “去训练吧,”陈铎说。

      陈铎晚上在赵大厨那吃的饭,赵大厨喜欢喝酒,一个人喝有没意思,非拉着陈铎跟他碰两杯。

      陈铎喝得晕晕乎乎,吃完了饭要收拾碗筷,赵大厨不让他弄,让他赶紧回去写作业,陈铎也不跟他客气,一让走还真走了。

      外头雨势不见小,噼里啪啦的,大到视线都受阻,陈铎撑着伞回房间,他打开手机,梁醒依旧没回他消息,倒是在下面看到他舅妈给他发消息让他回去吃饭。

      陈铎不知道舅妈做饭了,何曼文只有心血来潮才会在家里下厨,她工作室也可以做饭,舅舅不在家时,她中午和晚上一般都在那吃。

      陈铎很早之前都给她讲过,不用担心自己的一日三餐,他不是小孩了,饿不住的。

      他在飞狮堂那么多年,从没让舅舅舅妈操过心。

      陈铎走进厨房,里面就何曼文一个人:“老舅呢?”

      何曼文把电磁炉拿出来:“还没回来呢,让我们先吃着,不用等他。”

      她往门外看了看:“哎哟,这大暴雨,估计路上不好走。”

      陈铎已经在赵大厨那吃过了,但不想驳舅妈的好意,又拿起了筷子,其次是这羊蝎子火锅实在是太香了。

      陈铎:[干嘛呢,怎么不回消息?]

      一天了,梁醒没给他发任何消息,他现在吃着饭心里可着急了。

      何曼文坐在他对面问:“醒宝要跟我学扎狮头的事你知道不?”

      “知道,”陈铎频频看手机:“她跟我说过了。”

      “我觉得她是这块料子,她送你的那个狮头,是她第一次做,厉害吧。”

      陈铎点头:“想学什么就学呗,我肯定支持。”

      何曼文勾起了嘴角,这俩小孩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

      “哎,给你讲个事哦,”何曼文突然说。

      陈铎抬头看她:“什么?”

      “汪奶奶住院了,”何曼文说:“醒宝还不知道,她今天不在家。”

      陈铎吓得坐直了身子。

      “高血压引起的肾衰竭,要透析,奶奶经常说自己胸闷气短,”何曼文说:“年纪大了,又辛苦劳累一辈子,身体毛病多得很,汪奶奶交代了好多遍不让给醒醒说,我答应她了,你俩经常在一块,我给你通个气。”

      陈铎过了半天哦了一声。

      “如果你觉得梁醒有必要知道,那就把实话告诉她,如果觉得没必要,就先瞒过去。”

      陈铎吃了口菜,舅妈这话听着怪怪的,笑了下问:“怎么把决定权给我了?”

      “不给你给谁啊,”何曼文理所当然地说,说完看着他露出一抹暧昧不明的笑。

      陈铎明白了,也低下头笑了。

      陈铎吃完,何曼文也没让他收拾,他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给梁醒打电话。

      第一通,没人接。

      第二通,接了。

      梁醒“喂”了一声,声音有些颤。

      “你回来了吗?”陈铎问。

      梁醒语气没什么起伏,甚至因为冷,牙齿磕在一起:“嗯,回家了,刚吃完奶奶做的饭。”

      陈铎立马知道梁醒在骗他,奶奶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在家!

      “梁醒!”陈铎叫她大名:“你骗我?”

      这时陈铎通过手机能听到梁醒那边传来的争吵声。

      “你到底在哪?”陈铎凶起来:“学会骗人了是吧?”

      “我……”梁醒吸了下鼻子,她好像有点想哭,但努力保持着声调的平稳:“梦梦没有来,她爷爷生病住院了,她爸不让她来,所以我就一个人来了,朵朵你放心,我现在很安全。”

      “在哪?”陈铎吐出两个字。

      “在A大旁边的一家宾馆里,”听筒里断断续续传来吵架声,摔东西声,和男人咒骂的声音:“就是隔音不太好,我把门锁好了,不出去,你别担心。”

      这句话刚说完,梁醒突然“啊”了一声,是被吓的,手机掉到了地上,她赶紧捡起来,她听到有人砰砰砰在敲她的门,声音大到能震到陈铎的耳朵。

      “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梁醒心里害怕的要死,但为了安抚陈铎的情绪,平静地说:“估计敲错门了,没事的,一会他们就走了。”

      敲门声还在持续。

      陈铎绷着脸,没吭声。

      “朵朵,那我先挂了啊,你早点休息,”梁醒说。

      陈铎没说话,梁醒不知道是挂还是不挂。

      “地址,”陈铎再开口时说:“地址发我!”

      梁醒被他这几个字吓到了:“你干嘛?”

      “我去找你,现在,”陈铎语气坚定,他拉开衣柜,拿了件厚实的羽绒服,装进了背包里。

      目光落在被衣架挂起来的围巾上,外面下着雨,难免被弄脏,陈铎想了想,还是不带了。

      梁醒看着窗外瀑布似的大雨:“不行,你别来!外面雨太大了。”

      陈铎已经打开了铁路软件,看看有没有最近的一班车,从这里到A大所在的北城,火车只需要二十几分钟。

      敲门声停止了,梁醒松了一口气:“他们真的走了,朵朵,我就说他们敲错门了吧。”

      “地址,你没听见吗,”陈铎压抑着情绪,下单了车票,半个小时后发车。

      “我不想让你来,天很黑,而且还下雨了,”梁醒倔强地说:“你就不能听我一回吗?我会保护好自己。”

      陈铎终于忍无可忍说:“梁醒你还不明白吗?我想去!哪怕外面下的是刀子!我也想去!”

      梁醒听完久久没有回话,陈铎看不到她的表情,他想,这么直白的话,梁醒再听不懂,那他肯定怀疑她是装的。

      二人都沉默了片刻,梁醒说:“朵朵,我把位置发你,你来的时候慢点,我现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慢慢来。”

      “嗯,”陈铎推门出去:“千万别开门,等我。”

      何曼文刚从厨房出来,陈铎一阵风似的从她面前跑了过去:“舅妈,我出去一趟。”

      陈铎蹬蹬蹬跑下了楼梯。

      暴雨天车不好打,陈铎骑电瓶车去的火车站,他浑身湿透了,但幸好他拿了一件羽绒服。

      几乎是在火车发车的前一秒他跑入车厢,靠着车厢缓了足足有三四分钟,乘务员推着小车从旁边经过,他叫住,买了瓶矿泉水。

      呼吸平稳了,水喝完了,可内心的躁动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从市内到北城短短二十分钟的车程,陈铎那颗不受控制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似的,他迫不及待地想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做出点什么,但却不知道怎么做,面对梁醒他一直很束手束脚。

      出站之后,雨小了,他略微有些迷茫。

      根据梁醒发来的地址,他往A大的方向去,到宾馆附近时,他都怀疑梁醒是不是发错位置了。

      这是一片偏僻的居民楼,建筑杂乱无章,像是没有规划的地区,陈铎七拐八拐的,都快绕迷糊了,因为是雨天,居民都早早睡了,没有路灯,显得环境更加昏暗。

      一条破败不堪的巷子,坑坑洼洼积着水的路面,从最深处隐隐传来争吵的声音。

      光线暗,走到尽头,陈铎勉强能看清立在面前的招牌,一张牛皮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住宿”两个大字。

      他推门进去,迎面一股浓重的酒臭味还有呛人的烟味,右侧有两桌人,一桌在打麻将,一桌在喝酒,打牌的那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陈铎刚刚听到的争吵声就是从这传出去的。

      胖老板娘正在看人打牌,见来客人了,热情地问:“帅哥,住店啊。”

      陈铎瞥她一眼,冷声说:“我找人。”

      他不等老板娘回话,沿着包了浆的水泥楼梯往上走,在二楼依旧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房间不隔音,里面在办事的男女也不避着,扯着嗓子嚎。

      陈铎的眉头紧锁,脸臭的要死。

      他抬手敲门,大声叫:“梁醒!”

      里面立马传来脚步声,门开了,梁醒的脚上只穿着一双袜子,眼睛红了一圈,浑身冻得发抖,在看见陈铎的那一秒,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老板娘是在路口拉客把她拉过来的,她也不想来这种肮脏混乱的地方,可她身上没几个钱,她不来就只能睡大街了。

      她原本计划的是这边结束之后做大巴车回家,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剧组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好长时间,她赶到车站的时候,大巴车已经停运了。

      陈铎的心情简直差到爆,他连门都不进。

      鬼都找不着的破地方,被梁醒找到了,他原本想说梁醒几句的,但一看见她这个样,便不忍心说了:“东西收拾收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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