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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晏清醒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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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醒来之时,已是清晨。
“我几时到这床上的。”他心想。
见丁容不在,柳梅樱仍拿着酒碗。
他穿好衣服走近柳梅樱,见他睁着眼,望着曾是丁容坐着的位置,似乎在出神。
这人好奇怪,虽然睁着眼,碗中的酒也满着,好像正欲往嘴里送。
可他几乎一动也不动!
“你。。”晏清欲言又止。
晏清凑近了瞧他一双眼珠,并不见转动。
“鼻梁很挺立嘛。”晏清默想道,却见他一双眼珠“噌”的转了过来。
吓人一跳!
晏清起身瞪着他,“你干什么?”
“我在好好睡觉,你吵我看我,还问我干什么?是不是太没道理了。”柳梅樱转了转眼珠,好像是人在伸展筋骨。
“你在睡觉?”晏清问。
柳梅樱笑道:“这世上也是有人睁着眼睛睡觉的。”
晏清觉得又惊奇又好笑:“也只有你这种奇怪的人才这样。”
“那睡觉的时候拿着剑不放的人是不是也很奇怪?”柳梅樱问。
晏清自然知道他所指的是丁容,笑道:“是很奇怪。”
“那你也很奇怪。”
“我闭着眼睛睡觉,叶子也只放在一边。”
柳梅樱凑近了盯着晏清道,“丁容手中有剑,心中却没有。”
他言下之意自然是晏清相反。
晏清笑了笑,不做辩解。
所有人心中都有剑,有的是仇恨的剑,有的是名利的剑,有的是爱的剑。晏清的心中有的却是一把叫做“责任”的剑!
剑本伤人,但有时候也会伤自己。
“丁大哥呢?”晏清问。
“在他自己的房里。”
晏清来回在屋中踱了几步,又说道:“我出去走走。”
柳梅樱见他摇摆不定,大概是要不辞而别,便讥笑道:“这么大人了,连句再见都说不出口?”
晏清怒瞪了他一眼,又低头道:“你替我跟丁大哥道声再见吧。”
“你为什么不自己说呢?”门外竟然站着丁容,他已洗漱完毕,很是清洁,毫无酒气。
晏清不禁自形惭秽,道:“我去海宁,找我朋友。”
“海宁,难道你要去找那个三绝顾公子?”柳梅樱喜道。
晏清笑道:“没错,就是那个弹琴一绝,煎茶一绝,一绝的顾三绝。”
“ 听着很厉害,但要我说,还是我们柳兄弟最厉害。”丁容道。
“我哪里厉害?”柳梅樱故作谦虚问道。
“天底下好像没有你不知道的事。”丁容笑道。
柳梅樱大笑起来:“没错,我还知道,顾公子有个绝世无双的妹子,叫顾无盐。”
晏清瞪了他一眼,见柳梅樱笑眯眯接着道:“无盐妹子人如其名,虽然貌不出众,但有奇才,天文地理,文韬武略,无所不知。”
“真有如此,我倒想见见。”丁容道。
晏清又瞪了丁容一眼,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
柳梅樱拍手大笑了起来,兴许是被他开朗的笑声感染,晏清也笑了。
在笑声中相识,在笑声中别离,竟然不是件太痛苦的事情。
稍作洗漱,晏清便先行离开,屋中又只剩下柳、丁二人。
“海宁距这里有多远?”丁容问。
柳梅樱道:“大概一百五十余里。”
“走路要走多久?”丁容接着问。
“寻常人不吃不喝不休息大概要走六个时辰,但若是我们晏公子,大概只要五个时辰。”柳梅樱笑道。
丁容也轻轻一笑,道:“那还是太久了,他肚子要饿扁了。”
“如果这时候有一匹良驹相助,不出两个时辰,他就能吃上无盐姑娘做的美味佳肴。”柳梅樱道。
“如此良驹哪里能寻?”丁容问
“我这里就有。”柳梅樱邪笑道。
“想不到我和柳兄相处几日,也没看出你是个贩马商人。”
柳梅樱正经道:“只要三两金子,你买不买?”
丁容叹口气道:“我原本是买得起,可我现在只有几粒碎银子,半点金子都没啦。”
“你前夜不还有些?”柳梅樱道,他自然也听见了“七星连珠”的故事。
“我交给婉儿姑娘了。”丁容道。
“楼下那个?”
丁容点了点头道:“这金子给我惹了误会,留着是添麻烦。”
“你信得过她?”柳梅樱指的“她”自然是金珍珠。
丁容道:“我相信她能找到金钱的来处,也能给它好去处。”
“没错,金银帮最不缺的就是钱,她当然不会打金银珠宝的主意。”柳梅樱道,心里又想:“魔女一定没想到,她竟然也能得到别人的信任。”
柳梅樱不禁感到万分愉快,从窗口跃下,丁容也跟着一跃。
街市百姓见天上突然降下两个少年,容貌都俊美非凡,穿白衫的清秀文雅,手中的铁剑却闪着冷光,穿蓝衫的落拓不羁,两手空空,襟口上却别着一朵精致的珠花,实在有趣。
见那蓝衫少年从袖口中拿出一片柳叶,在唇边轻吹几下,不一会儿,棕色的骏马从西边奔来。
蓝衫少年掏出一只小包裹,系在马背上,又伏在马儿身上说了句什么,拍了拍小马儿,马儿竟然好像听懂人话似的,如风一般疾驰往东边去了。
“好灵的马儿。”丁容称赞道。
柳梅樱笑道:“灵峰马场的马儿,岂有不灵的?”
“灵峰马场?”
柳梅樱见丁容对江湖全然不知,不禁大笑起来道:“你且听我慢慢说吧。”
风声笑语之间,二人往南边去了。
再说晏清,方才只走了几里路,已是觉得口干舌燥。想这大家公子,从来都是骑马坐车,几时用得上走路?
“肚子还有些饿了。”晏清心想,“早知道就先吃点东西了。”
正想着那萃雅斎中又香又糯的小米粥,又脆又弹的炸油条,还有那碗凉了的甜沫子。
这甜沫子本是山东小吃,不知丁大哥是怎么搞来的,也真是有心了。晏清想着,心中也有些甜。
又想起一天一夜的喝酒,三人的说笑似乎还在耳边,人生的快活不就在酒与知己之间吗?
“嘶。”一声马蹄响,晏清回头一看,竟然是匹棕色小马。
虽比不上金珍珠的那匹胭脂马俊美英气,但这小马儿却乖巧可爱。
不禁喜欢了起来,晏清柔声道:“你怎么了?”
马儿慢慢走到晏清面前,竟然低下了头。
晏清正吃惊这马儿的聪灵,好像能通人性,见马儿垂头,马背上竟然系着一只小包裹。
“你让我拿下来?”晏清问。
马儿轻哼了一声,好像是在回答。
晏清取下,打开一瞧,竟然是一条小毛巾,正是在萃雅斎中擦手用的那条。
想是柳梅樱叫马儿依循手帕气味寻找晏清,晏清皱了皱眉,觉得又好笑又郁闷。
“小马小马,我这感谢二字实在说不出口啊。”晏清拍了拍马儿,纵身一跃上马。
马鞍上却似还有硬物,晏清拿起一看,是个小酒囊。
晏清这才笑道:“总算还不是太过分。”说着,挤了一挤马肚,马儿便快快往前奔去,正是海宁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