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遗憾 夜幕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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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楚衣躺在床上，脑海中却还回忆着扶允今天说的话。
当他问扶允怎么样才可以从这里出去时，浮云有些无奈的告诉他这里只有一个人知道怎么出去。
“只有你知道。”扶允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些……后悔的事，有想见的人。这些遗憾就是建立系统的核心。所以一开始我们通过建立他来在梦中弥补自己错过的事，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说到这儿时，扶允忽然自嘲似的笑了：“你可能会觉得有些自欺欺人吧？”
不等楚衣回答，浮云就自顾自的说了！“我们所有人都这样觉得的。”
“但是在这里，失去孩子的母亲可以再一次抚摸孩子的脸庞，阴阳两隔的夫妻可以重新相见……这就是原因。”
“为什么我们要护住这般如泡沫一般的幻影使它不受干扰的原因。”
“为了自己的私心，为了那点埋在心底的遗憾。”
天台上一时没人说话，落针可闻。楚衣看着面前沉默的扶允，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鬼使神差地，他问了一句：“那你呢？”
浮云愣了一下：“什么？”
“你呢？”楚衣盯着他的眼睛，“你刚刚说参与系统研发的人，所有人都带有这样那样的遗憾，那你呢？你也有想见的人，后悔的事吗？”
话刚说完，楚衣就后悔自己有些唐突，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想了解眼前这个人。
他正打算说“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却听到扶允叹息一般的说：“后悔的事倒没有，其实在系统开发初期，我一直觉得这个板块没有意义，毕竟做过了就是做过了，后悔也没有用，但他们都嫌我太年轻。不懂，所以就推行了下去。”
说完扶允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有想见的人”
人？什么人？亲人？爱人？楚衣在心里直犯嘀咕。
扶允仿佛看出他心中疑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见什么。”
“不知道？”楚衣惊奇的反问。
也许是他的表情过于稀碎，也许是这个事情扶允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扶允看着他，突然扶着天台的栏杆转头低低的笑出了声。
“嗯……是这样的，听起来还挺莫名其妙吧？”扶允解释道：“其实是我有的时候会梦到一个人，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连对方是男是女我都不知道。但我就是很想要见他一面。”
“我感觉他应该对我很重要。”
楚衣有些惊奇：从那份文件到刚才的交谈，扶允给他的感觉都是冷静，沉稳，没想到他居然会去主观臆想一个人。“那你见到了吗？”
扶允摇头：“没有，可能是因为在梦中而不是记忆的原因，系统没有办法模拟他。”
楚衣一愣：这和自己的情况有种说不出的相似。
他正打算说自己也经历过这种事时，浮云开口打断了他。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既然系统把你送回高中，那你在这里一定经历了一些事，遇见一些人。你好好想想，只要能弥补内心的遗憾，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楚衣，你高中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
遗憾吗？
楚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思考：他高中没有经历过什么特殊的事情，和大部分高中生一样。家，学校，补习班三点一线。忙碌充实且平凡。
想到这里，楚衣回忆起当年发生过的一件件有趣的事，嘴角不禁流露出一丝笑容。
好像回到梦回高中这种事……也没有特别坏嘛。
……
一墙之隔是扶允的宿舍，昏暗的灯光打在少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深夜里整个校园只摇曳着这一盏微光。
扶允揉着山根，眉心微蹙：也许是今天第一次和别人谈起自己梦见过什么人，今天晚上梦到了更多。
和每次的梦一样，今天也出现在古代的背景中：他坐在一张红木榻上，香炉的烟尘袅袅升起。黄木桌上，白釉瓷的茶杯中几叶翠绿毛尖在清亮的茶汤中上下翻滚。阳光透过精美的画梁撒下，室内顿时暖洋洋的。
仿佛是过于岁月静好，他一手撑着犀枕，一手握着书卷，眼皮却上下打架，仿佛下一刻就要沉沉睡去。
这时忽然有一片阴影投下，遮住了阳光，使他从梦中惊醒。是一个人坐在了他的身边，阳光很刺眼，阴影遮住了来人上半张面容。看身形是一个年轻男子，扶允只能看见他露出面容姣好的下半张脸。
很奇怪，扶允以为一向不喜欢别人打扰和靠近的自己会生气，但看到了男人的时，心里却只有只有安心和一种心脏被填满的充实感。
他看到男人嘴唇轻启，张张合合的仿佛在说些什么，但他听不到，他只是一直盯着那瓣红润的嘴唇，看着那人上扬的嘴角。他的心也跟着颤抖。
扶允感到自己直起身子，以一种强硬的姿势将来人拥入怀中。
他一手绕向后对方后腰，一手枕在男人后脑，几乎是想要将对方扣入怀中。
对面的人没有惊讶和害怕，只是轻笑一下。双手揽住浮云后颈，动作很熟练，仿佛习以为常一般。
那是一个拥吻的姿势。
扶允感到自己心脏一阵狂颤，然后自己低下头，就要吻上来一样，然后……
梦醒了。
浮云睁开眼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胸中闪过一种奇怪的感觉。触感是真的太过于真实，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真的经历过一般。
呼吸和心跳有些急促，这时扶允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感觉好像是……遗憾。
扶允被自己的念头惊了一下：自己正是……在遗憾没和对方亲上？
……
扶允回忆完，松开捏着山根的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一样没有正脸，但扶允直觉这人应该和自己之前梦到的是同一个人。
以往……以往的时候他们也会在一起。
第一次梦见他时对方站在雪地里，一身圆领白袍外披一身黑衣大氅。背后是一株粗壮的老梅树，相隔太远，扶允看不清他的脸。
他只能模糊看见，男人以半扎的马尾上细细地落了几片雪，一旁有几个侍女旁边在侍候着撑伞，怀中还抱着坛子。
梦中那人手捧一只洁白的美人肩，伸手折了几枝树枝上斜出的梅花，插入净瓶中，一旁的侍女仿佛是在夸赞一样笑着说了两句，男人跟着也笑了起来，几人转身，像是要离去。
扶允本来打算在大雪中目送几人离开。正准备要走时，男人似有所感，忽然转身看了过来，像是才发现这里有一个人一般，笑着低头微微行了个礼。
那天扶允是被自己的心跳声震醒的。
后续扶允也在陆续梦到那个男人和自己：有时是在下棋，对方像是要悔棋的样子，却被自己反手抓住了手腕；有时是几人在一同谈论事情，那人会偷偷的偷吃在他的书桌上的糕点；有时是两个人一起看书，忽然自己肩上多了一个睡得香甜的脑袋……
但每一次醒来，扶允都会感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震耳欲聋的心跳。
梦中的触感仿佛是真实发生过一般，扶允有的时候真的怀疑这是不是前世记忆之类的。
想到这个离谱的理由，扶允不禁自嘲的般的笑了，伸手灭了台灯，室内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在重新进入睡梦之前，迷糊间，扶允眼前又出现刚才的画面：阳光洒在那人的侧脸，他嘴角带笑，仿佛在和自己说话。
但这次，扶允看见他的侧颈靠近耳后的地方有一枚小痣。
一种如影随形的熟悉感直接让浮云一个惊起翻身坐了起来。
是谁？
……
一墙之隔已的楚衣侧躺着，双眼紧闭，仿佛熟睡许久。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耳后碎发中隐藏着侧颈上的一枚小痣，在月光下细细的泛着一点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