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血肉相粘 我什么 ...
-
我什么也顾不得，我的身子都不用我刻意支配，膝盖便为他倾倒，一路滑跪着过去要去接住他。
他终于是落入了我怀里，他明明看起来那么轻，却很重很重地撞在了我身上，要撞进我的身体，他的心口贴着我的心口，我很安心。
他带着我朝下坠去，我们一起滚在红泥地上，忽而我在上忽而他在下，我没有看到他脸上神情，头埋在他怀里，只能感觉到百一应的身体，在我的身体里很紧，后知后觉地，他的手抚上我的后脑，将我护进了怀里。
我们紧紧相拥，感受不到背上坚硬，翻滚的眩晕，让我的世界只剩他一人，我们不遗余力的感受着彼此的存在，我们渐渐慢下来，停在了红泥地上。
他曲腿膝盖支在地上，一双手仍紧紧抱着我的头，将我圈在怀里，我可以闻得到他身上那股被日光烘烤过的暖香，夹杂着一丝怪异的气味，二者混合钻入我的鼻尖，让我有些沉醉，只想贪婪的大口深嗅，却又怕惊动这位俊美的神明，只能一点一点将那气息汲取到我的鼻尖储存。
我们不知这样抱了多久，哪怕皮肤一片片灼伤的疼叫嚣着，我们也贪婪着不肯放手。
我们的身体很冷，要把我们融为一体的冷，他抱着我，我抱着他，薄薄的皮肉包着他的骨头戳到我的胸口，硌的我生疼。我抱着他，他抱着我，我感受着他在我怀里颤抖，一行冰凉突然滑入我的颈间，像一把刀子，从我脖子割开，割开我的，是他的泪。
很多年后的后来，我想起今天，我想那时我一定是早早的就爱上了白音，否则怎么会那么疼。可我后来明明那么想他死，可我今天明明那么怕他死。
“季月……”他窝在我颈间，我可以感受到他的鼻息喷洒在我的大动脉，他声音微弱，“不哭……”他用颊侧蹭了蹭我的脸，像是想把我的眼泪擦干，却直不起身来抬手，只能轻轻动动，便歇了气般沉沉压下来。高大的体型再次将我扑倒在地上。
“百一应……百一应！”我摇着他的双臂，他又成一副死尸，怎么叫都不应。
他晕死过去了，我扶着她，却发现我们好像粘连在了一起，难以分开。我的衣服在他身上结块了，我一手撑着他，一手试着将我的前襟从他身上撕下来。
我忽然想起，方才滚落时，我们胸前异样的湿热，他跌落悬崖时，被树枝拉开的伤口，我的心又慌起来，他从悬崖上坠下来，又扯了那么大口子，滚了好多圈。
他会不会死？
我怕他死。
我着急忙慌去翻手机，想打120，上下摸索半天，发现我根本没带手机，我一手撑着他，一手试图把我的衣服从他身胸口撕下来，我动作很轻又很慢，即使知道他现在晕死过去，我也依旧怕他疼那么长的口子，再次撕裂得有多疼啊。
我扯下一点，又有些不忍的停手，可我转眼看着他紧紧闭着的双眸，让我再看不到其中一丝光亮。
我不想他死，我怕他死。
“唰啦——”伤口二次重创，我们的衣和肉终于分开，只是那道口子又开始往外冒血，我脱下我的衣服，缠在他身体，鲜红很快洇出来，我不敢再多瞧一眼。
黑夜里，我背着一个快要消散的神明。
我好冷，明明我只穿着一件背心，刺骨的山风，割开我的泪痕，冰镇我的全身，可百一应更冷，他明明穿着我们两个人的衣服，他的体温却在我怀里一点一点下降。
最起码我还有滚烫的泪一直存在我的眼里，不断给我脸皮输送温度，可他没有！他只有冷汗。
我好怕他死。
“百一应，我带你下山，没事的，我带你回南山。”我喃喃着“你可是神啊，会没事的……对！你是神啊！”
百一应，他是神那般的人物，不会这么轻易死掉的。
我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不停的在心里念着这句话。
终于，到了半山，我和百一应，遇到了老林，老林给我们打了120。
百一应被救回来了。
我这几天一直守在他病床边。他人虽还昏迷，但好在性命保住了。
他果真是神那般的人物。
可我看着他憔悴的面庞，像是刚从天上跌落的神明，惨白的快要与床单融为一体，让我分不清他的轮廓，他的□□，他是否真实存在？
而那道血红沟壑，至今还横亘在他胸口，以后再也不会褪去，他究竟还有何种秘密？
我不由而知，想去触碰他的手顿在半空，转而在虚空，沿着他沿着记忆里蜿蜒的血口抚过。
忽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上我的手腕，朝床上拽去，我措不及防压倒在百一应身上，背后的冰凉的手死死抱住我，被百一应抱进了怀里。
我使劲撑着，怕他伤口压裂，抬头瞥见他双眼，仍紧紧闭着，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百一应，你醒了吗？百一应，放开！不然伤口要裂开了。”
试图和他沟通，但很显然，百因尚在昏迷，我亲手亲脚想从他怀里挣出来，可我动一下他的手，便紧一分，我才动了几下，已经感觉像要被百一应，把心肺挤炸勒死在怀里，他死死不肯松手，我的胸口又涌上一片暖流。
百一应伤口流血了。
“医生！医生！”我大喊。
百一应又被医生救回来了……
半月后，百一应醒来，我们一起回了南山。
黑暗里,月光下.
女人的睡颜仿佛镀上了一层皎洁的银辉。
竟就睡着了么？
她柔顺地
这一次，我推着他爬上南山崖顶，天黑着，但很快亮了。
山太高，我们爬了好久，准确来说是我爬了好久，好在我们赶上了日出。
水蓝一览无余，红日浩瀚，快要贴到我们脸上，百一应很喜欢太阳，这是今天刚升起的太阳，很烫很烫，百一应看不见，但我想他会被烫到。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依旧是那么冷，“我想让你暖暖的，你的心暖暖的，你的肉也暖暖的。”可我忘了，他听力真的很好。
他眼睛直直看着前方的红日，瞳孔被染成了鲜血的红色，似有些怔愣，瞳孔缩小了一圈，这与往常的他很不一样，“心怎么暖暖的？”他没抬头，只是嘴里问我。
“这样…… ”我翻他手心向上，白皙手心上落下满片的红色，“这样……”我城下那片滚烫，放在我心口，“心里就暖暖的了。”
他瞳孔一直缩着，血色的目光狭长而古怪，我看着他心打鼓似的跳起来，我分不清是心动，还是害怕，而他的手就在我的心口，我感受得到他的皮肉被我的心脏顶的一起一伏。
“心里暖暖的，是指心跳的很快吗？”他声音似乎有些变调，说不清是哪里让人心生惧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血肉相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