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异变 赵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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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纪明一忙完就听说桢宁二人找他，又听说自己小儿子又发了一次病，以为是什么大事，于是赶忙过来了。
“二位久等。”
三人简单见过，赵纪明就迫不及待问
“二位找我可是小儿有什么问题？”
李桢笑眯眯的
“赵小公子现下并无大碍，只不过往后就不知道了。”
赵纪明一怔，心里一紧赶忙问
“大师何出此言？”
程宁接过话，隔着斗笠直视着赵纪明，声音温和道
“赵大人有多久没见过赵二公子了？”
赵纪明一听笑了
“这与子晗有什么关系？二位怎么问起这个了？”
程宁也笑，语气依旧温和随意
“听闻二公子一月前离家出走，小公子也是一月前游花市病倒的。我们怕害小公子的人也打算害二公子，所以关心一句。赵大人不会介意吧。”
赵纪明愣了一下笑起来
“自然不会，我家这老二向来气性大。前些日子与我赌气出府住，也是习惯了的。底下人跟着，等他想通自会回来。”
李桢点头，手里开始有一搭没一搭把玩着一块玉佩。他玩的动作有点不大规矩，让人很难忽视。赵纪明也不可避免扫了一眼，只一眼，他的目光就凝住了，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很多。他盯着那块玉佩问
“大师…可否让我看看您手中的玉佩？”
李桢挑眉，笑起来
“可以啊。”
说着他就将手里的玉佩递了出去。程宁也注意到了，他脑海某一画面闪过，随即微微蹙眉，那玉佩…赵子晗的？他怎么会有？
程宁能认出来的东西赵纪明自然也认出来了，他眼神有些不可思议看向李桢
“可否问大师一个问题？这玉佩，大师从何处得来？”
李桢眼神有些茫然，他问
“怎么？赵大人认得此物？这是不久之前我偶然捡到的一块玉。”
赵大人听完愣了许久，程宁试探叫了几声才回神。他忽然很勉强地笑起来说
“哦…这块玉…我家两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曾叫人特意打了两块一样的玉给二人…这块与那两块极像…不知林大师是否愿意割爱？”
李桢做一副为难模样，但随即又体贴道
“这…自然可以，不过我与这玉佩到底缘分一场，初见这玉佩我就心生怜爱…”
赵纪明混迹多年，这点话还是听得懂的，于是连忙道
“我那还有几块上好的玉佩，若大师不嫌弃，我叫人送来，算是一点心意。”
李桢笑容灿烂极了，他点头，反应过来之后又摇头
“欸，其实不是…不过赵大人这么说，我再推脱到显得生疏了，那在下就先谢过赵大人了。”
赵纪明现在心里只有手里这块玉佩，哪里有心思在这里虚与委蛇。见事情谈妥就说
“我想起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怕是没法好好招待二位。二位自便，我便先走一步。”
李桢刚赚一笔心情极好，程宁看着李桢的操作嘴角抽搐。知道赵纪明没空理他们，程宁也没自讨没趣。等人走了，程宁才说
“那玉佩你哪来的？”
李桢开开心心地说
“早上啊，早上去赵子笙那，从他那顺的。”
程宁微微瞪大眼，有些不可思议
“所以你偷他小儿子的玉佩冒充他二儿子的，顺带还讹了他一笔？你…”真不要脸啊。
后面几个字程宁没说出口，但影响不大。李桢没一点脸红或者羞愧，他还乐呵呵的说
“赵纪明还不知道自己孩子死了，我这帮了他一把，收点信息费不过分吧。”
程宁一时语塞。缓了一会，程宁问
“你怎么想着偷玉佩的？”
李桢扬着嘴角眼底含笑看着程宁
“你不是也在看到那块玉佩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是赵子晗的吗？”
程宁一愣，电石火花间他想通了一切，微微眯眼，笃定道
“我的画…”
“对咯，所以以防万一，在我看到那块玉佩的时候就顺过来了。”
程宁深深看了李桢一眼道
“赵纪明一定会去核实两块玉佩所在，那个时候他也会知道他二儿子早死了，小儿子玉佩丢了。我们又是‘巫医’，他不蠢就会想到我们是故意引导他这么走的。那个时候他如果想要保住自己小儿子一定会说出一些真实恩怨。”
李桢淡笑着，毫不吝啬道
“聪明。毕竟这种事情吧，如果雇主不配合，那会很累。这可是经验之谈。走吧，去找咱们赵三公子聊聊。看看他知道多少。”
……
另一边赵纪明收到底下人传来的消息怔愣在原地。他整个人苍白下来，一手死死攥着底下人的书信，另一只手攥着玉佩。许久，他颤抖的后退几步，扶助椅子后才勉强稳住。赵纪明抬眼看着底下瑟瑟发抖的下人，忽然怒从心起，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往他们身上砸去，他几乎质问道
“二少爷失踪这么久，为什么不报！”
底下人被砸得头破了皮，鲜血流出，却不敢躲。只能颤抖的说
“之前有报过…只、只是老爷您说…二少爷的事不必告诉您。二少爷又总甩开我们…不、不让我们跟着，还要我们瞒着您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猝不及防又被一个杯子砸中惨叫一声。赵纪明听的浑身颤抖，口里一直念
“混账…混！账！啊！滚…都给我滚！！！”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下面人听到这浑身一抖，连滚带爬跑了。赵纪明猛烈呼吸着，忽然，他伸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掉。地上一阵哗啦啦的响。赵纪明眼眶慢慢变红，跌坐在椅子上。他抬头望着虚空，眼底有些绝望，喃喃自语
“陛下…臣自认半生并无愧对陛下之处。臣的长子为陛下而死，如今剩下两个孩子也…您就这么忍心绝了微臣的后吗？”
说着，赵纪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手里的玉佩仿佛要攥入血肉，一滴泪水自眼角滑落。
“二哥？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赵子笙低低咳嗽着，声音很轻地说。他垂着眼眸，身形单薄道
“二哥从小就活泼，小时候我们听下人提起过大哥，就去问父亲，然后父亲就打了我们一顿。后来不知道怎么二哥就有执念了，年岁越大，越忤逆父亲。最近变本加厉，两人吵得厉害。二哥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说到这，赵子笙眼神落寞了一瞬。李桢一旁看着，忽然问
“小公子呢？就没有对自己大哥产生过执念？”
赵子笙一愣，转而轻笑一声，垂眸敛去眼底的落魄，语气微带自嘲道
“有的，不过我的性格不如二哥活泼，也没二哥那么敢忤逆父亲。”
李桢微微眯眼，转而换上笑道
“哦，这样。那小公子不妨与我们说说，一月前您去花市都逛了哪些地方？”
赵子笙听完想了想，道
“不过是随处逛逛，茶楼听完书，又去猜了灯谜。哦，对了，我想起来了，那日听说黎河花船上来了一位叫阿云的西域美人，于是又慕名去花船上听了这位的曲儿。”
这边正说着话，就见有下人敲门进来。见过礼就对着桢宁二人说
“两位，我家大人有请。”
两人对视一眼，心想成了。与赵子笙告辞，两人就随小厮走了。只是出了门，两人便发现事情不太对劲。原本那些医师此刻也被聚集在此，赵纪明也没出面，只是一位管事的说
“各位，这段日子辛苦各位了。我们小公子的病，已经找到治疗方法。所以今日将各位聚集在此，也是想告诉大家一声。当然，小公子的病能好在座各位都有功劳，我们不会亏待各位。各位今日可休整一日，明日，会有底下人给各位这段时间的报酬…”
李桢程宁一怔，对视一眼，面色都算不上好。他俩比谁都清楚，赵子笙的病根本没好。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纪明是想终止这次治疗。至于原因？恐怕和那块玉佩有关。
等所有人散了，李桢一言不发，脸色难得极臭。程宁心情也没好到哪去，想到躺在床上咳血的赵子笙有些烦躁问
“现在怎么办？”
李桢没好气说
“能怎么办？人亲爹都不让救了，咱们凑什么热闹？”
程宁听这么一说更烦了。可能因为程宁从小失去双亲，所以他一直把亲情看作一种很高尚的东西。程宁很小的时候就幻想过，如果他的父母还在世上，是不是他也会得到很多爱？他的父母是不是也很遗憾没能陪他长大？因为这个念头，程宁一直在努力长大，努力生活。这么活了二十来年，他一时间无法接受赵子笙被他亲生父亲亲手放弃这个事实。
“为什么啊？”
回到房间，程宁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李桢此时心情平复许多，仰躺在椅子上闭眼略带讽刺道
“因为权。”
程宁不解看向李桢，他眼底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李桢睁眼，偏头瞥见程宁这副模样，不禁怔愣一瞬。原本讽刺的神情收了回去，李桢看了程宁许久，最后闭眼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起身来到程宁身前，蹲下仰头看着程宁。眼神难得正经温和，话语很轻却又带着残忍
“赵纪明知道二儿子死了，如今小儿子也快死了，却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治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知道谁杀的他二儿子。而且，在这个人和他的最后一个嫡子里，他选择了前者。”
屋外原本渐小的风雪此刻又卷土重来，寒风呼呼拍打着窗户。
房间里，程宁看着李桢的眼睛，咬着微微发抖的唇，哑着声音说出那两个字
“皇室。”
“天子。”
李桢看着程宁，补充了后面两个字。他将手覆在程宁冰冷的指尖，温和道
“程宁，你得清楚，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深爱着自己的孩子。”
程宁浑身一颤，手止不住的微微发抖。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李桢，声音颤抖道
“万一…是有苦衷…”
程宁忽然说不出来了，对上李桢那双温和到残忍地眼眸，程宁觉得自己的辩解那么荒唐可笑。他止住话，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苦涩，略微自嘲
“你这样…我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李桢沉默着起身将程宁揽在怀里，无声拍着程宁的背。程宁闭眼，抱住李桢的腰，无声落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异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