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破阵 也许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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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二人穿着有点风仙道骨，又或者赵小公子实在病重无医，赵家家奴很客气地领着他们进了屋，说是去禀告老爷，二人没等多久就见到了那位赵大人。
程宁是不清楚这个朝代的见礼动作的，他正想着怎么办就见程宁颇有傲气的抱拳微微俯身低头，就算是见礼完成。程宁挑眉，一时觉得妙啊，立刻有模有样的学起来。只是他比李桢更傲气，只是微微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
赵纪明倒是没在意这个，他听底下人说有人揭了榜，自称游历至此的巫医，看着倒真有些深不可测。赵纪明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告示栏上的榜挂了很多天都没人敢揭，听到底下人这么说，眼底不觉有些希冀，赶忙就过来了。
“二位大师久等。”
赵纪明作揖，双方见过面，赵纪明就领着他们去了赵小公子的住处，一刻也等不得。程宁第一次干这种勾当，心里那道名为道德的门坎多少还是有点，于是犹豫再三，程宁还是在路上问
“赵大人不妨先说说令郎这病情？”
赵纪明可能也觉得这一路走的太过单调，于是开口说
“欸，好，欸呀…我这孩子原先还是好好的，可也不知怎的突然有一天开始浑身发热，上吐下泻，不过几日人便消瘦的不行，而且开始频繁被梦魇住，清醒过来也偶尔说着胡话。”
程宁听了皱眉，他不着痕迹的与李桢对视一眼，这描述怎么也不像是寻常病啊…别真被李桢猜中了？思及此，程宁又问
“令郎此症是从何时开始的？”
“一月前，我儿游花市，一回来便说头疼，起初我以为是他不小心受了凉，可后来……”
“哦，大致的情况我们清楚了，只不过我们可能还得在这住一段时间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李桢忽然抢过对话。程宁看了李桢一眼，心想：不要脸的这么明目张胆？
赵纪明一愣，没料到话题转这么快。不过他反应也快，点了点头说
“自然，我已为二位准备好了住处，一会儿会有下人带二位过去。”
李桢听到想要的答案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来。赵纪明这才想起来问
“还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程宁。”
程宁下意识开口，就听到李桢说
“灵桢。”
程宁和赵纪明二人听的同时一愣。前者是因为李桢用假名，至于后者…赵纪明停下脚步，问
“敢问大师是哪两个字？”
李桢脸上挂着笑，看不出情绪，只从容说
“林寒涧肃的林，元亨利贞的贞，林贞。”
赵纪明点头，喃喃道
“哦…林贞…林大师。”
程宁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在李桢说完之后，赵纪明松了一口气。
三人来到目的地，赵纪明又和两人聊了几句就被下人叫走了，徒留两人在原地，不过倒也不冷清。如李桢所料，这府里还有不少名医，此刻这群人正聚集在不远处。
“大师，咱们打个商量，下回您用假名的时候和我说一声，否则显得我很呆。”
程宁道，李桢原本视线落在人群上，听到这，目光收回，笑起来悠悠道
“人在江湖走，凡事多留个心眼，你跟着我，慢慢就熟了。”
程宁点头，服气。他又想到什么，说
“欸，为什么我感觉刚才赵家老爷子听到大师的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大师感觉到了吗？”
李桢挑眉，语气随意
“有吗？错觉。”
程宁蹙眉回想
“错觉吗？不是吧…”
他还没说完就被李桢打断，推着往人群那边走。
“哎呀，管他呢，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可能和他哪位故人重名了吧。咱们去看看那边在聊什么。”
………
“这明显就是热症！”
“你个庸医！少公子这症状怎能与热症同论？！”
“你质疑我？！”
……
“哇哦…这就是'百家争鸣'吗？”
李桢一脸佩服的看着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众人，默默抬手鼓掌。程宁在一旁听的也是一言难尽。只是看着李桢一脸看戏模样，程宁还是忍不住出言
“大师，您别忘了，咱们也是这'百家'中的一家。”
李桢摆手，十分淡定，语气也笃定
“不会，我们刚来，他们没空理…”
“那边二位可有其他见解，不妨一道讨论？”
李桢正说着就被人瞥见，刚还在隔岸观火的两人转眼也进了火坑。
李桢：………… 脸有点疼。
程宁：………… 呵。
不过李桢反应也快，瞬间换了副神秘莫测之象，悠悠说
“秘语，尔等不可窥也。”
众人一哄而散，十分不屑。虽然丢脸，但不可否认，效果很好。
“……………”厉害还是你厉害。
程宁佩服，自愧不如。
俩人饿了一天，到也不急着做事，于是看完热闹之后一拍即合，跟着侍从去了客房。
“大师刚才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程宁吃着东西，问。李桢吃的认真且卖力，听到程宁问话，他随口道
“你不是能看到脏东西？”
“那不是没看到才问的嘛，您是大师，总比我厉害。”
李桢吃完，餍足的摊在椅子上打嗝。程宁有些哑然，他严重怀疑李桢在穿过来之前就有几天没吃东西了。李桢才想起程宁的回答，于是说
“别妄自菲薄，看脏东西方面，你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说着，李桢还给程宁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程宁：…………也不是很想要这样的夸赞。
第二天一早，程宁醒来的时候李桢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他是在小厨房找到的李桢
“呦，醒了？”
李桢向程宁打了个招呼，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还未出炉的吃食。程宁见他这样，嘴角一抽，走近压低声音问
“大师，咱们今天该做什么？”
李桢回答的有些敷衍，说
“欸，不急，今日先到处晃晃。我们是‘巫医’，平常大夫治病望闻问切的是病人，巫医也得望闻问切，但咱们望闻问切的是地域。”
说着李桢眼前一亮，程宁看去，原来是吃的出炉了。程宁这会也饿了，被香味吸引，也没心思继续问了，索性跟着李桢一起去吃东西。
吃饱喝足李桢带着程宁在府里转起来。晃晃悠悠的转了一天，程宁觉得自己大学军训拉练都没这么累。累就算了，问题是这么转了一天，他不是听李桢点评这里的造景不好看就是那里的花开的一般，除此之外那硬是一点有用的没听到。知道的他们是在望闻问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皇帝私访。
“大师，我有个问题。”
晚上，程宁累倒在床上
“讲”
李桢倒是没见着一点疲惫，程宁歇了会才说
“咱们逛了一天，大师可望出什么来了？”
李桢认真想了想，最后道
“今天不过是粗略探查，能看出什么？等再看个几天，我让你见见我的能耐！”
程宁闭眼，程宁叹气。
此后很多天李桢都不见人影。程宁是不想跟着去的，他第二天就独自去了那位病重的少爷那，想着打探消息。不过刚一去就被一堆医师拉着评判谁的诊断有理，程宁哪会这玩意儿啊，被逼的急了拿出李桢那套神棍说辞才得以狼狈逃离。自那之后他就有了阴影，宁愿跟着李桢到处晃都不想去和那些医师纠缠。
只是晃了太多天，其他人看他们的眼神逐渐微妙起来。
“大师，您不觉得最近这府里下人看我们的表情有点微妙吗？”
某一天，程宁忽然委婉说道。李桢忙着吃，抽空回了一句
“有吗？”
“有”
他们来的时候其实知道他们的人不多，只是他们两的神棍发言太让人记忆深刻。这段时间他们又总在府里晃，没有做出任何实际行动或者提出任何解决方法。刚开始没人在意，久了大家看他们的眼神都快变了。如果再没有动作，下一步等着他们的可能就是赵纪明亲自把他们乱棍打出去。
李桢听到程宁的话，似乎才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他沉吟一会，自顾自点头说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什么？”
程宁没明白，李桢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食物碎渣，道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要让你见见我的能耐吗？”
说到这，李桢略微有些得意。程宁想了半天才想起那天的对话，面上表情没克制住，一丝意外流露。李桢见此，道
“你以为我这几天在瞎逛？”
原来不是？
程宁心里回，面上却收了意外表情做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问
“恕我愚钝，还请大师明示。”
李桢哼笑起来，两人起身出门，李桢边走边解释说
“这里的风水局不对。现世灵气稀薄，你不知道正常。这地儿的灵气本就充足，钟鸣鼎食之家只会聚集更多灵气。但是这里的灵气，少得可怜呢~”
程宁听懂了，但是还有疑问，道
“到底如何分辨灵气是否稀薄？”
李桢一愣，他思索一会道
“灵气是一股白色的气，和雾差不多吧，越浓越充裕，反之稀薄。但灵气充裕与否都不影响视觉。”
程宁点点头一副受教了的表情，然后忽然问出一个致命的问题
“正常人能看到灵气？”
“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李桢一时语塞，转而道
“你这话问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答。我要回答不能，那看到的人不都是不正常的怪物了？给我自己都骂进去了…是普通人看不到，那些能运用灵气的看得到。不过普通人有别的法子感知灵气的存在。深吸一口气，如果灵气充足，你会觉得空气有股清甜味，也会变得神清气爽一点。”
程宁听的认真，下意识试着吸了吸，没感觉。李桢在一旁乐了
“我早说这里风水被破环，灵气少得可怜，你再吸也闻不到的，放弃吧。”
程宁被抓包耳尖一红，心里在想，他不是带着斗笠吗？为什么李桢能知道他在做什么？程宁尴尬地咳嗽两声转移话题
“大师这几天就是在调查这件事？”
李桢到没继续调侃程宁，很给面子顺着回答道
“嗯呢，最后发现问题出在赵家这个小少爷身上。”
程宁惊讶，李桢却不再做解释，只笑嘻嘻神神秘秘让程宁之后好好看着。然后程宁就眼睁睁看着李桢忽悠成功赵纪明，让他同意把卧病在床的赵小少爷抬了出来。
赵小少爷是躺在贵妃榻上被抬出来的，被抬出来的时候程宁是由衷地佩服李桢。按照李桢的要求，下人将赵小少爷抬到了后园水榭旁。那群医师听说了这件事，多的是不屑。不过出于一些心理，他们还是跟着来了，程宁也在其中。你要说李桢去哪了？李桢忽悠完赵纪明之后就不见了，说是去准备一些东西。一群人没等多久，就见一抹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等看清来人模样，不少人吓了一跳。来人是李桢无疑。不过此刻他带着青面獠牙的鬼面，身上衣服到还是红黑配色，只是繁复不少，也更诡异，乍一看像极了索命的恶鬼。
赵纪明也来了，李桢并没有和对方打招呼，只让程宁跟着自己。程宁跟着李桢往水榭中心的亭子走，确定其他人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后才说
“这是，傩？”
人有难，方为傩，傩舞起，百病消。
李桢沉吟了一会，嗓音含笑道
“算是”
“算是？”
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程宁没明白。就听李桢哼笑一声，没再说话。
到了目的地，程宁后退让出位置。此时风雪渐渐又开始大起来，李桢望了一眼大雪，起势，起舞。
程宁原本专注地看着李桢，结果却在某瞬间听到一阵轻微嗡鸣声。程宁一怔，下意识偏头去找声音来源。正在此时，李桢一步踏出。程宁只觉得空气忽然产生一股震颤，那股震颤自远处荡开一直穿透了程宁的双眼。
程宁看见了，他好像…看见了李桢描述的那股灵气。这个念头一出，程宁所看到的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一瞬间活了过来。无数白烟在他眼前流动，聚集又散开。这一幕太具有吸引力，程宁完全沉浸在这幅画卷里。以至于他根本没看见，身前的李桢不知何时露出了手腕的炽华珠，攥掌心带着炽华珠在起舞。两片青羽随舞姿震颤，炽华珠里的血色流动，比往日更艳几分。整个珠子渲泄出红雾，随着李桢的动作，所过之处痕迹不散。很快，李桢周身便染上了一层红雾，邪气万分。只是岸边的人离得太远，李桢的衣服颜色又太深，所以并没能发现异常。
忽然某一刻，岸边虚弱的赵小少爷忽然吐出一口黑血，一旁原本看热闹的人瞬间慌乱起来。那边动静太大，终于惊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程宁。程宁下意识偏头看去，结果瞳孔猛地一缩。
他似乎，看见不得了的东西了……
这边李桢墨发飞扬，掩藏在面具底下的目光闪过一丝猩红与诡计得逞的恶劣。
程宁问他是不是跳的傩舞？算是。
他的所有动作都是规矩的，只不过………
傩舞消灾，而他此行，是为破阵。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破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