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计为长厮守》裕淮梨

3、霄霄不再是霄霄了

　　“以后，你就是周家的老幺了”周父说。

　　霄霄点点头。

　　刚接回来那段时间，周家没有干预他的生活，而是花巨大的成本发展他的兴趣，学业之类的也先缓了一年。
　　也是那年，八月和周凌走的更近了些，或许是同龄人，有更多共同话题，天天腻在一起，八月一放学就去周家。

　　周家长辈经常不在家，集团事物繁忙，全球飞是常有的事，不过会留管家和保姆在家，长辈们也时不时会打电话回来问问周凌的情况。

　　周家长子和长女倒是不用太担心，两人已经平稳度过青春期，正在准备国外大学的申请。

　　周父想的是未来也把周凌送出国，但也会征求他的意见还有他的成绩各方面综合评估。

　　他们这类人听从父母的安排是是很正常的，这样一个大家族，未来“行程”将会被安排，被操控。

　　一如平常的下午，八月下课回来，撑着伞拐到了隔壁栋。
　　她望着倾盆而下的雨帘。雨水打在柏油路上，溅起细密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将手中的书本往怀里收了收。

　　她按响了周家的门铃。
　　出来迎接她的是周凌。
　　“霄霄！”几乎是下意识叫出的名字，快步跑到他面前，抬头看他“我来啦”

　　周凌14岁的年龄，身高窜了不少，快和他哥哥一样高了。这一年周家保姆一直变着法的给他做好吃的，周凌有好吃的也会叫八月过来一起分享，他觉得有人一起吃饭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也会招呼保姆坐下吃点。

　　“慢点”他拿出手帕帮她擦去发丝上的雨水。

　　进屋，保姆拿来了干毛巾递给八月，“谢谢张姨”

　　八月拉着他的手给他了一张名片“你想不想去走T台”

　　“这是什么”周凌思考了一会，没接。
　　“你会出名的”
　　他皱眉“为什么要出名”
　　八月也想了一下，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出名，小孩子嘛觉得这种东西对它感到新奇也很正常。

　　“你能接触到很多有名的人的，他们万一以后在你工作上助你一臂之力呢”八月激动起来，自己的事情倒是不怎么管，别人的事情全部揽过来。

　　“我自己的事情我会看着办，不用……”
　　“知道了”

　　八月她其实不是想安排这个安排那个，也没有恶意，她觉得自己每天被上官婉儿安排的就够烦的了。
　　她就是觉得这个很有趣，和同伴们找点乐子。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外形条件不够资格，小丫头还没完全张开，身高也不够，但是周凌够呀。
　　天生丽质的五官，和优越的身材比例肯定能入围大赛的。

　　她那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周家吃晚饭，而是回自己家了，上官婉儿回来看到宝贝女儿闷闷不乐“怎么啦，和周家老幺闹不愉快啦”几乎是哄着的语气。

　　上官家里就八月一个宝贝女儿，上官婉儿也是尽可能往死里宠，能满足的都会满足。

　　“没什么妈妈”
　　但是八月没怎么跟母亲说过心里话了，自从霄霄过来，好像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和他分享的。

　　她也比较喜欢和同龄人玩。

　　那天之后，似乎是赌着气，没再去找周凌了，一下课就早早的回自己家。

　　周凌也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有天周末早上，八月醒的特别早，和外公外婆一起听广播。祖孙仨居然也能吃到一起去，豆浆油条，五谷杂粮粥，包子鸡蛋，小孩子从小吃鸡蛋，皮肤被养的白白嫩嫩的。

　　二老有早起听广播的习惯，用着很有年代感的播放器，时不时还传出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上官婉儿觉得现在手机也普及了，能更方便干嘛还要用这么古早的东西听，还经常坏。
　　没办法，两位老人非常念旧。

　　八月跟他们一起听听广播，聊聊天也挺惬意的。

　　他们听广播其实也就是听个响，或者切换到昆曲，《牡丹亭》《长生殿》什么的。

　　你说好巧不巧就今天这广播突然自己跳转到了文娱频道，讲模特选秀，说的如此天花乱坠，一般人也就听个乐。八月竖起了耳朵仔细听。

　　听节目组的意思，他们举办了一场选秀，年龄在18岁以下。一开始说的激烈是因为他们上一场赛程有位选手的表现非常棒，泳装环节的镜头感绝了，眼神戏很到位。
　　又说了技术拆解，如何通过眼神传递故事。
　　最后在爆料环节，分享选手训练日常，据工作人员透露，谁谁谁每天练习台步6小时。

　　“6小时啊……好累”

　　外公问八月“你要不要去报名试试”
　　“不了外公，我不适合”八月小口小口的喝豆浆。
　　外婆摸了摸八月的头发“多吃点，再吃个玉米”

　　八月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自己都说不适合，那这个娱乐就一定适合周凌吗。
　　周凌拒绝她，也是正常反应。

　　她是准备去跟他道歉的来着，说她不是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好玩想让好朋友试试，不去也行。
　　谁知道这周凌自己找上官婉儿要来了行业某大佬的名片，上官婉儿帮他举荐，去了面试。

　　八月还一无所知呢。

　　吃晚饭的时候，上官婉儿才开口说道“周家老幺那孩子平时看着挺闷的，真要做起事来也是个聪明人。
　　他过来找我要了老吴的名片，说是要去面试模特走秀，她还挺幸运的，赶上了时代红利，老吴他们那儿抢着找青少年呢。”

　　“啊！”八月大叫一声。
　　又飞快地跑下楼外套没穿，雪地靴没穿，饭也不好好吃干净。

　　敲开了周家的大门，他们这时候也在吃饭，不过最严厉的周父不在。
　　周母看到八月，刚还是气鼓鼓的脸一下子就温和了起来，担心的看着她水汪汪的小鹿眼“怎么不穿衣服就跑出来啦，不嫌冷啊”双手捧着她红彤彤的小脸蛋。

　　“干妈，我找周凌”

　　……

　　一阵沉默。
　　但周母还是挤出了一副笑脸“他一会就下来了，你先坐下等等，让小墨，粥粥陪你”

　　一进来，其实就感觉到有丝丝的凉意，外面冷，家里也没有人情味似的。
　　周家，是在严厉刻薄中长大的。

　　不久，周凌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
　　八月小跑上前握住周凌的手“霄霄，我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没错”周凌冷冷淡淡的一句话。
　　周父随后也从那间屋子里走出来，脸上看上去疲惫极了。

　　周父下午四点刚从慕尼黑飞回来，到家六点了，刚坐下吃饭就听到不知道从哪个大嘴巴里走漏的消息说周家老幺要进娱乐圈了。

　　那周父岂能容忍，他也要面子的，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背着他搞小动作，而且这是娱乐圈。
　　意味着圈子里人鬼混杂，那是一个世家出来的孩子能去的地方吗。周父不是说控制这控制那，而是说进什么场合自己也得有点分寸。

　　得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知道自己从哪来，该去哪。

　　年后，还是拗不过一个孩子，试试就让他试试吧，反正有钱，就砸钱让他尝尝咸淡。

　　上官婉儿给的那张名片可谓是让周凌遇到了人生的第一位贵人，他跟着他去全国各地拍摄，出片，工作。上官家介绍人脉，资源，周家负责托底。
　　周父到最后还是被说服了，反正孩子还小，就让他玩几年。周家两个长子长女学了那么久不也没成大器吗，不妨换条路试试，也许这孩子真有这方面的天赋。

　　说起来周凌也争气。

　　16岁进入模特圈迅速成为平面模特，获得高端拍摄，品牌合作，时装周亮相等机会，跳过新人漫长的积累期。

　　每天忙到没时间睡觉。
　　八月用上官婉儿给她换的新手机给周凌发信息也是已读未回。

　　又是一年春，八月已经在大学进行了四分之一了，这一年，她和周凌都是19岁。

　　她发过去的信息也不是全部未读，周凌会在她的重要日子给她回信息，比如生日，比如高考，比如上大学第一天感受怎么样之类的。

　　八月也很乐意分享所见所闻，周凌在手机另一端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两人很少见面了，周凌经常要出差，他已经可以自己单独飞了，同行的还有经纪人和助理，现在也算是混到了一个较高的级别了。

　　很多品牌找他代言，闲暇之余还录了综艺，印了自己的小卡，杂志。
　　也算是大成就了，还收获了好大一波粉丝，在那个互联网还没有很快速的年代。

　　但也会有弊端，周凌的私人生活没有自由，会被一些讨人厌的媒体逐一放大，还可能面临舆论压力。
　　当然这些弊端不是没有，前两年是有的，有很多这个行业的前辈在背后议论非非，网络上也抨击他，不过都在一夜之间被删帖了，这些人意识到他不简单，也就不敢造次了。

　　功劳还得归功于八月，周凌每一次出席活动，接代言，八月都像他的粉丝一样，默默守护他，一旦发现言语不当，直接展开互怼模式。
　　也算是体验了一回“键盘侠”

　　八月没办法让这些人闭嘴，但上官家有的是办法。

　　快到跨年夜了，八月还在思考今年怎么过这时周凌发了信息过来。
　　拿起手机一看是周凌两个大字。
　　立马点开。
　　【要不要一起跨年】19：56

　　其实八月拿起手机读完了这条信息后隔了好久才回过去，她思考回他什么。

　　【就我们俩？】20：32
　　还是随便回个吧，看看他怎么说。

　　【嗯，来我这】20：32

　　秒回。

　　紧接着发了定位给她，她其实不知道周凌工作后的住址具体在哪，大致只知道跟她在一个区，而且距离她学校不远。

　　【保证当晚准点来】20：40

　　【早点休息】20：40

　　发了个表情过去，好哦。

　　室友们还在聊跨年怎么过呢，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周凌，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说“听说是近些年刚火的”
　　“对啊，而且刚出道就碾压前辈”
　　“而且我听说之前有一次很大的舆论一夜之间就被压下去了”
　　“啧啧啧，说明有背景”
　　“可不是啊，我看业内大佬那谁天天把他带身边出席活动”

　　八月在她们聊文娱性话题的时候从不插嘴。

　　因为压舆论的那人就在你们身边。

　　哎不管了，八月平躺在床上，手里抱着周凌给她从国外买的Jellycat，是一只看起来憨憨的，身形圆滚滚的龙。

　　好久没见他了，不知道他工作累不累，压力大不大，有没有想家里人。

　　八月熟睡过去。

　　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