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血》群芳妒

1、雪原与沙漠 十

　　十一月初的Y城好似还在南方的夏末秋初中未缓神，扑面的秋风并不算凉，反倒满是暖意。
　　傍晚的马路旁停着一暗灰色的轿车，通身泛着金属光泽，远远望去便让人觉得价值不菲。车内烟雾缭绕，前排一身正装的女人与驾驶座上浅棕色头发的男人指尖均夹着一支细长的烟，启唇闭口便吞云吐雾，透过车窗开着的一条细细的缝与窗外稀稀拉拉的雨浑在一起。
　　车内静了良久，一支烟都快吸完，副驾驶的女人才缓缓开口
　　"靳寂，她出狱了。"
　　靳寂没答腔，仍轻吸一口指尖的烟。待云雾吐出后，靳寂微微侧身，将还剩小半节的烟按灭在中控台储物格中的烟灰缸里
　　"谁？"
　　"小祎。我想带你去看看她。"
　　"她联系你了？"
　　"嗯，我托人把她送去市精神病院里了。"
　　"Y市的？" "嗯。"
　　"明天吧，行程尽量推到后天，下周二之前回J市。"
　　"不在这多待几天了？"靳漫知道他是已经决定好了，却还是习惯性的多问了一句。等了良久，靳寂迟迟没出声，靳漫打字的手也停下来，转头看向他。
　　"唔使（不用）"
　　靳漫愣了两秒，轻轻笑了一下
　　"我知喇"

　　第二天恰巧是周天，坐落于市中心的巨大建筑物难得显现出一丝挣扎的生机。
　　靳漫早已同医院打过招呼，带着靳寂走了内部电梯，一路平静的到了三楼的病房门口。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透过门上小小一块的玻璃窗向里看。靳祎穿着病号服，头发比刚入狱时长了不少，看起来很挡视线，脸色略微有些白，显得眉眼格外浓，像是易碎的瓷娃娃。她抱着一本香槟色封皮的书，半靠在床头上垂着眼看的认真。
　　靳寂左手不自觉的去寻找右手手腕上的头绳。靳漫没看太久，抬脚便打算进去，靳寂也抬脚跟上。
　　"你也进去？" "嗯。"
　　靳漫没多说什么，默许他跟上了。
　　"大姐。"靳祎看是她，娟秀的眉眼弯了弯，染上温和的笑意。靳漫应了一声，拉了一边的椅子坐到病床边，从一旁的果篮中挑了个橘子开始剥。
　　靳寂慢了她两步进来，淡淡唤了声人
　　"二姐。"
　　靳祎刚把注意力放到靳漫手上的橘子里，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动作，直到靳寂淡淡的声音如清泉一般流入病房，她才猛地被冰冷的泉水激回神。
　　"……多多？"
　　骤然听见这两个字靳寂和靳漫都愣了下。靳漫刚想说什么，靳寂却敛眸淡淡应下了。他走到靳祎斜后方，用右手手腕上的头绳为她把碍眼的头发束起来。
　　靳漫剥完橘子塞到靳祎手上，便说找医生问问情况离开了。
　　病房里一时有些安静，两人相对无言。
　　"多多，你还怪姐姐吗？"沉默了许久的靳祎开口，语气里有几分小心翼翼，似是怕听到类似肯定的回答
　　"我从未怪过你。"靳寂垂眼看地面，乌黑的眼睫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与最初独自坐在病房里的靳祎有九分相似。
　　往事如森林一般横生在两人中间，这头是极地雪原，另头是荒地沙漠，只有拼了命跑到林子中央才有一线生机。没有人愿意消失在这场抉择中，所以都用尽浑身力气跑向彼此。
　　"大姐打算让你一直呆在这里。" "我知道。"
　　"我不打算。" "嗯？"
　　靳祎似是没有听懂的发出一声疑惑，靳寂便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打算。"靳寂这次说的很缓慢，且将头抬起来直视着她，"我不会让她把你一直关在这里，这不是你想待的地方。等你的病治好了，我会把你送去F国，学设计怎么样？"靳寂的话带了尾音，好像还是四年前的少年，散发着十七岁特有的张扬，可靳祎又明显的察觉到他早已褪去稚气，裹上了成年人的沉稳。
　　"谢谢你。"
　　两人又一时无言。直到靳漫回来，才重新说起新的话题。

作者有话说

　　靳寂和靳祎之间的关系是别扭的，温情完全是靠小时留下的本能，他们都想要靠近对方，却又怕唤起对方不美好的回忆，所以总是小心翼翼而又执着的试探。
再剧透一小下，靳漫是不会放任靳祎出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