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未眠》冰瞬

12、草莓味 晚上他

　　晚上他们在学校吃晚饭后，回班坐一会就要搬椅子下去操场看表演了，现在班里还算安静，因为一天下来都玩累了，午休还没睡够就继续休息一会。
　　“我去白程轩，你买这么多吃的？”萧瞬看着从后门进来提着两大袋零食。
　　“看表演不吃点东西怎么行？我还得请他们吃好吃的。”他把零食放自己桌子旁边，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手掌大的橙子味果冻放在萧瞬桌子上。
　　“给我的？”萧瞬还愣了一下。
　　“不然呢？别生气了。”中午在饭堂吵得事白程轩还历历在目。
　　“大人有大量，我就原谅你啦！”萧瞬撕开皮面包装。
　　“怎么？班级进货啊？”晏鑫闻声走来。
　　“进个屁，一会看表演吃的，坐我附近的都有。”
　　“可以啊你。”
　　他们一手提一张椅子，白程轩因为有两袋零食，他的椅子拜托给了体委。
　　下楼梯的时候，江故渊走在他旁边。
　　“你其实是为了给萧瞬买吃的，才会买这么多零食还有请我们吃好的借口掩盖吧。”江故渊突然说。
　　“兄弟，看破不说破，知道就行，别说给她听。”
　　“放心吧，我啥时候会把秘密往外说。”
　　“这周竟然不用签临界生签名表~太爽啦！”晏鑫在高呼。
　　“哇塞东城三中，你有时候真的把我养得很好，但有时候还是算了。”萧瞬附和。
　　这周的事情太多，江故渊都忘了签名表的存在，所幸这周不用签名。
　　他们一堆人拥到操场上，一片混乱，各个班都在找自己的位置，高二八班最容易找到，因为面对大舞台的中央非他们莫属。
　　“这边这边！高二八班这边！”每个班坐四列，他们一群人全往后面坐了，他们班前面就坐着一排校领导，讲话什么的肯定全都会听到，所以安书瑶安排了班里最乖的几个坐前面。
　　“这这这，我坐这。”苏池鱼和江故渊一起坐四列的中间，旁边就是林千夙和晏鑫，后面就是沈硕南顾星燕白程轩萧瞬坐在最后一排。
　　“奶茶！谁的奶茶！”晏鑫发着安姐刚拿回来的奶茶往下发。
　　“我去这灯光怎么打的？闪瞎我眼了！”沈硕南用手遮住打过来的灯光。
　　“我的眼睛要瞎了。”苏池鱼说。
　　江故渊突然想起自己觉得苏池鱼很像狗，他的眼睛瞎了不就是等于“闪瞎我的狗眼”了吗？
　　“噗…”江故渊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苏池鱼问。
　　“没有，你看错了。”
　　表演一直在进行，声响特别大，旁边说什么都听不清。
　　“阿南！我说！这周末没作业！明天去哪里玩！！”顾星燕声带都要损了。
　　“去我外公家拔豆角吧！”沈硕南也大声喊。
　　“又去你外公家拔豆角？上次不是拔完了吗？！”
　　“什么？我听不清！”
　　“……”
　　萧瞬和白程轩不应该是最吵的吗？怎么没听见他们吵呢？
　　“噗…”他听见苏池鱼在旁边捂了一下嘴。
　　“笑什么？”江故渊扭头问。
　　“没有没有。”手顺着捂上脸。
　　他在偷笑！！
　　“噗…”左边的晏鑫也在笑。
　　“哈？你们到底什么毛病啊……”他突然感觉到有人抓他的头发，伸手一摸，两个发夹夹住他的头发竖起来。
　　“什么……东西？”他不可置信地又摸了几下。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后排的一直在笑。
　　江故渊回头看着萧瞬，因为只有女生才会有发夹，一脸无语地看着她，肯定是她搞的鬼！
　　“哈哈哈哈哈！”萧瞬笑着说，“对不起，但是很好看，真的很好看，要不要照镜子？我有。”
　　“……拿来！”江故渊伸手要镜子，萧瞬拿出放在裤袋里的镜子递给他。
　　江故渊照了一下后，看见自己招笑的模样，无奈地又转身面相舞台，其实他自己也在偷笑。
　　“我要拍下来！”苏池鱼拿起手机打开相机进行一顿拍摄。
　　“啧，苏池鱼！”江故渊扭头就和摄像头对视了，被苏池鱼拍了个正着。
　　“正脸拍下！”
　　“删掉！”
　　“不删，你看你夹着两搓头发，多可爱，像只兔子。”苏池鱼说。
　　他翻看着相册，灯光正好打到这边，光线很好看。
　　“……像个屁！”
　　……好吧，确实挺像。
　　萧瞬又在他头顶上夹多了两个。
　　“好了，现在有四只兔耳朵了！”萧瞬像干完大事一样拍拍手。
　　“……”
　　“哇真可爱，转过来再多拍几张…”苏池鱼又拿起手机。
　　“拍个屁！滚！”江故渊又举起镜子照了一下。
　　“白程轩，我要吃零食！”林千夙把手往后伸。
　　“自己拿。”他把袋子拎上前一点。
　　萧瞬还想帮江故渊弄个发型出来，江故渊也没有动，任由她在自己头发上随便糊弄。一旁的苏池鱼也上手帮忙。
　　“体委，帮我拿点吃的来。”江故渊说。
　　“吃什么？”
　　“额，脆片！”
　　“我去，你们看这个！这机车帅啊！”沈硕南刷视频刷到男人无法拒绝的机车。
　　“很好看呀！沈硕南给我买！”顾星燕拍了一下沈硕南的大腿。
　　“自己买！”
　　“萧瞬给我买！”白程轩说。
　　“买个头啊买，你是我谁啊？”萧瞬拧了一下白程轩的耳朵。
　　“真的很帅啊！”江故渊也回头看了一眼。
　　“想不想要？”苏池鱼问。
　　“想…想要个蛋！”
　　他确实挺想要的。
　　“你们几个，这么吵干什么呢？奶茶和零食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吗？”安书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后面。
　　“安姐？”晏鑫吓了一跳。
　　“作为班长，纪律都管不好？”
　　“不…不是，我，我这是在和同学促进感情，感情好才会被我使唤…额不是，才会听从我的指令，就像皇帝一样，你做好了子民都会听你的。”晏鑫被其他人死死盯着。
　　“……”安姐听不下去走回前面坐下。
　　“晏鑫！”他们同时喊。
　　“哎呀，刚刚安姐不是在吗？我肯定要乱说一堆理由糊弄过去啊。”
　　“你这是…故意的吧，啊？”林千夙说。
　　“没有！”
　　晚上九点，表演结束，大家把椅子搬回教室后，背上书包各回各家。
　　“苏池鱼，记得把衣服洗干净。”临走前江故渊提醒了一句。
　　“嗯，我记得。”
　　江故渊回到家后已经九点四十五分左右了，幸好第二天不用上学，他们可以随便耗。
　　“江忆渊，你先洗吧。”江故渊说。
　　他在沙发上打了一局排位，刚打完一局江忆渊就走出来了。
　　“到你了哥。”江忆渊擦着头发。
　　江故渊把手机拿回房间充电，进浴室前还看了眼手机，看看有没有信息。
　　浴室里，江故渊用泡沫擦着身体，想起了《泡沫》这首歌，小声唱了一会儿，唱到一半，突然举起手臂闻了闻。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沐浴露这么香？刚想问哪里这么香。”
　　“故渊的衣服…好香…”苏池鱼脱下衣服，没有急着扔进洗手池，而是放在手心闻了闻衣服。
　　即使今天他穿着这件校服跑得满身大汗，但还是覆盖不住那种香味。今天他穿江故渊的校服，其实有点紧，特别是前胸。
　　江故渊走出来擦完头发，坐床上看了会手机，看了一会就有人发信息来了。
　　傻狗：衣服已经洗了
　　不闲聊谢谢：好
　　今晚他们没有聊很多，过了两天运动会实在是太累了，江故渊倒头就睡。
　　但是他又做梦了，又一次梦见了他们。
　　“故渊，妈妈先走了。”
　　是妈妈。
　　“故渊，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
　　老爹他又要出差了。
　　“表哥，我要去补习班了，今晚再一起玩吧！”
　　江忆渊他又要去补习班了，要去一天。
　　为什么总要留下我一个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深渊中的我，等着你拉起，一起奔向属于我们的秘密~”江故渊被音乐吵醒。
　　他拿起手机看，苏池鱼给他打了个电话，他以为自己手机铃声换了。
　　“…喂？”江故渊按了按钮接起电话。
　　“……”对面没有说话。
　　“…苏池鱼？”江故渊迷迷糊糊地又叫了一声。
　　“抱歉，按错了。”苏池鱼终于开口。
　　“……”
　　隔壁房间的江忆渊听见江故渊醒了候，才松了口气。
　　续忆：谢谢池鱼哥，表哥他醒了
　　dog：他没事就行
　　续忆：大晚上的叫醒你真不好意思
　　dog：没事，反正我也不困
　　第二天早上，江忆渊见江故渊早就坐在餐桌上吃面，走过去看了一眼江故渊左手上戴着的小米手表。
　　“哥，看看手表。”
　　江故渊停下吃面的动作，把手表拆下来递给江忆渊。
　　02：39
　　心跳过快，已响铃。
　　“哥，还你。”
　　江故渊从小就因为总是陷入梦境而心跳加速，整个身体的温度都逐渐降低，怎么叫也叫不醒，有一次江盛平有一次被吓到把江故渊送去医院。后来他为了能及时知道，特意买了个小米手表给江故渊戴着睡觉。
　　长大后就没这么常见了，就算发生了一点声响也可以把他吵醒。可能是长大了比较开朗，变得外向，可以不再依靠他人，自己也能过好每一天。
　　他缺少母爱，父爱又少，即使江盛平再怎么补偿，他也总感觉没人爱他。
　　江故渊是一个很敏感的孩子。
　　“我真没事。”江故渊又吃起面条。
　　“你昨晚怎么摆脱梦境的？”江忆渊问。
　　“苏池鱼三更半夜打了个电话，把我吵醒了，他说他打错了，你说他三更半夜想打电话给谁？”
　　“…打给你。”
　　“……哈？”
　　“我昨晚听见闹铃，就找了池鱼哥打电话给你。”
　　“你为什么不直接过来吵醒我？”
　　“不想下床。”
　　“……”
　　周末一转眼就过，周一早上还是吵闹声一片，明显是运动会还没玩够，谁也不知道今天要面对什么样的苦难
　　“什么？！期中考？！”沈硕南听见晏鑫说的通知后。
　　“真的，安姐发给我的。”晏鑫把手机递给沈硕南。
　　“11月14到11月16东城三中期中考？！这么突然！那不就是下周吗？”沈硕南读着手机上的通知。
　　“这么突然？”顾星燕一脸不信。
　　“好像是突击检查，安姐说的。”晏鑫拿回手机。
　　“如果这次考完我还是临界生，我就要死了。”感觉江故渊已经灵魂出窍。
　　“谁不是啊~”萧瞬也受不了了，看向旁边的白程轩。
　　“喂，白程轩，白程轩！”萧瞬喊了两次他才有反应。
　　“诶！干嘛？”
　　“你咋了？一脸无神。”萧瞬说。
　　“11月8我生日！操！为什么要在生日之后搞这种！”
　　“不行！这次我一定要升上去！”江故渊用力拍桌子。
　　“然后又像上次一样，白忙活一场。”沈硕南说。
　　“不可能！你们给我等着。”说完他在抽屉里拿出三本大练习册。
　　“语数英，我先把这三科搞定了！”接着埋头苦写。
　　“江故渊都努力了，我有什么理由不努力？”萧瞬也掏出语文书背文言文。
　　“……上次不是他名次比你高吗？你这句话啥意思啊？”晏鑫说。
　　“别吵我。”
　　“……萧瞬都努力了，我有什么理由不学习？”晏鑫把身子转回去拿出英语书背单词。
　　“你们仨玩句子接龙呢？”白程轩说。
　　“故渊，教我数学呗。”苏池鱼说。
　　“…不教。”
　　“我去你家做饭。”
　　“不要。”江故渊没抬起头。
　　“哎呀你就成全我吧！故渊！”
　　“……我每天都很忙，没时间教你。”江故渊终于抬头，拿着笔指着苏池鱼。
　　“那你找个有空的时候呗。”
　　“……比如说？”
　　“周末？”
　　“……周末我要放假放松大哥。”
　　“你找顾星燕不就行了吗？再怎么说也是大学霸啊。”江故渊说。
　　“我还要教阿南呢。”顾星燕说。
　　“…你也要开始学了？”江故渊看向沈硕南。
　　“对！我要开始奋斗了！”沈硕南拍一下自己的大腿。
　　“……你找晏鑫？”江故渊又指向坐前面的班长。
　　晏鑫无语地转过身。
　　“我也是临界生！”
　　好吧，实在没人教了，那就定在周末啦。
　　“……苍天啊！一周七天无休！”江故渊破防地喊。
　　“劳烦你啦，故渊。”
　　今天一天下来，江故渊才骗到签名一个，还是英语的。
　　“故渊，你的衣服。”苏池鱼从书包里掏出用塑料袋装着的校服。
　　江故渊接到后，就闻到了苏池鱼专属的草莓甜果香味，他故意闻了一秒，还挺香。
　　“好闻吧？”
　　“……”怎么做啥都会被看出来啊！
　　“一点也不好闻！”
　　“明天我生日，去我家过，反正爸妈不在家，我来做东！”白程轩说。
　　“好！”所有人一致同意。
　　晚上江故渊洗完澡后坐房间里开始写作业。
　　他的手机来了新消息。
　　傻狗：你明天打算送什么礼物
　　不闲聊谢谢：他不是喜欢绿茶味吗？次次买吃的不是抹茶就是绿茶，我上次在商场看见绿茶味的车载香水，就买了一瓶
　　傻狗：怎么跟我想的一样？我买了绿茶味清新剂
　　不闲聊谢谢：？
　　不闲聊谢谢：这也太巧了吧
　　群聊：3+3=（6）
　　不抽象：明天晚上先吃披萨，六块刚刚分完，鸡翅也六块，晚饭吃少点，吃多点蛋糕
　　南方的诗：OK，兄弟，你的礼物我已准备好了
　　不抽象：谢谢兄弟
　　萧瞬：明天中午喝不喝奶茶？我再点一次去后门拿
　　dog：可以
　　不闲聊谢谢：我没问题
　　江故渊发完消息就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业，写一半突然写不下去了，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他扭头瞥见放在床上被塑料袋装着的校服。
　　那里填满了苏池鱼的草莓甜果香味。
　　他拆开袋子，里面的香味扑鼻而来，让江故渊愣了一下，才拿起里面的校服。
　　他放到鼻子前又闻了一下。
　　“是他最喜欢的草莓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