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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相见 1、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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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医师
在一个满天鹅毛大雪的日子,年轻的医师来到这个有些偏僻的小村庄。
他从踏鞴砂搬过来却不是本地人,而是来自遥远的璃月。
医师虽然年轻,但医术很是精湛。靠着妙手回春的医术,他很快在这里站稳了脚跟,积雪消融的时候就买了个带小院的房子。
村民们平日里大病小病都会来找医师来看,但令他们印象深刻的既不是他妙手回春的医术,也不是他温文尔雅的性格,而是他亲手酿的酒。浓郁甘醇,余味悠长,饮后口不干,头不昏,神清气爽。
有好事者曾登门拜访讨要酒方,医师也不吝啬,爽快地给了方子,但谁也酿不出这个味道。
2、少年
医师傍晚总会在院子里饮酒,今日也不例外。
天边残阳只剩下一条细细的血线,院子里娇艳的樱花也因此染了几分妩媚,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这份乐趣很快就被打断了,邻居神色焦急,还未进院子就高声唤他救治怀里已经昏迷的人儿。
医师以为是邻居家患有顽疾的女儿又旧病复发了,急忙丢下酒去瞧,却见是个漂亮而又陌生的少年。
他双眼禁闭,脸色惨白如纸,年纪不大,却是遍体鳞伤,脆弱得像是一朵染血的樱花,随时可能被风吹落。
医师凭借着少年身上骇人的伤口推断出这孩子的来历不简单,结束治疗后就问邻居怎么办。
邻居并不富裕,家中还有一个身患顽疾的女儿,这样不确定的代价他承受不起。他神色复杂,救人时的一腔热血在此刻慢慢冷静,最终化为了沉默。
医师看出来他的难处,温和安抚承诺会留少年养伤,直至他的家人来。
3、散兵
少年在黎明的时候醒来。
他的行为很是怪异,先是警惕地打量四周,紧接着就捂住了心口发愣,那样子就像是初次有心脏,最后又魔怔似的问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医师如实回答,却见少年无声地落了泪。晶莹剔透的泪水映着昏黄的灯光,他莫名有些不忍,问:“伤口很疼吗?”
少年摇了摇头,反而笑了:“我只是觉得活着真好。”
大抵是绝处逢生后开心过了头,医师想,附和了几句后,问:“你伤的很重,需要好好修养,家是哪里的?我帮你联系一下家人,好来接你回去。”
少年沉默了,紫色的眼眸闪了闪又转为暗淡:“我家在踏鞴砂,与一个哥哥相依为命,来这里做生意时不想遭遇强盗,只剩我一个勉强逃到这里。”
举目无亲,真是凄惨。
医师温和安抚了几句后又问:“你今后怎么打算?"
“回踏鞴砂。"
“恕我直言,那……你有钱吗?"
“没有。”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我有个法子,你要听吗?"
"什么法子?"
“我可以给你免费治伤,也可以给你提供钱财去踏鞴砂,只是你需要帮我打理药材,以及出诊时打下手。”
“我懂,需要多长时间。"
"不长,就一年。"
"一年?"少年沉默了,悄悄握紧了五指,随后又松开:"好。"
“那好,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唔……散兵……叫我散兵就好。”
4、打下手
散兵就这样留在了医师家里,伤好之后真就乖乖地给他打下手。
医师很乐意出诊回家后不用担心药材晾晒问题,拎了酒,美滋滋地坐在樱花树下小酌。
白衣轻飘,黑发散落,飘落的樱花拂过他沾了酒液的唇,莫名有种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不正经”这三个字当即就从散兵的心里蹦了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药材。
"不正经"又喝了口酒,懒洋洋道:“阿散,今天吃什么呀?"
“啧,都说了不要叫我'阿散’,你比我长不了几岁,记忆力到是比肩老人。”
"好好,知道了,嘴还是这样不讨喜。那今天吃什么?”
“鳗鱼饭。”
5、财神
冬去春来,冷热交替格外频繁,村民们稍不注意就会患上头疼脑热的毛病。大人们喝点药尚可忍耐,小孩子可就不行,整日里无精打采,夜里也会哭闹不止。
这段时间医师就格外繁忙,经常半夜三更被人叫起来去看病。
一日他夜诊回来,路上突然就下起了小雨。
医师裹紧衣服,硬着头皮往家里走,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只有手中小小的一盏灯给了少许慰籍。
但这夜路是不好走的,前方的树林忽然里跳出个四五个海乱鬼。
“小子,雨天路滑,拿出些钱财消灾怎么样?"
散兵被问诊的村民扰了清梦,索性就临窗而坐,透气解闷,顺便等那人回来。
下雨了?早些时候提醒过夜里有雨,这个混账不会蠢到忘记带伞吧?
就在他准备去看伞是否少时,一店微弱的灯光从窗外映入眼帘。
散兵披衣开了门,却瞧见医师没有撑伞却浑身干爽,再定睛一看,瞧见一层近乎透明的薄冰罩在他的头上。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路上遇见了几个财神,耽搁了一会儿。"
散兵有些纳闷,却瞧见对方拿出沉甸甸的钱袋,眼睛弯成了月牙。
6、踏鞴砂
“你要去踏鞴砂?"
散兵指着信件上落款“丹羽久秀”,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嗯,你来自踏鞴砂应该知晓祟神,我受我的朋友丹羽邀请去踏鞴砂就是为了这个。”
医师慢条斯理道,"你也一起吧。"
散兵答应的很痛快,但在出发的前一天却出了意外--他误碰了一种毒草,虽无大碍,但那张漂亮的脸却生出了有些瘆人的疹子。
“我平日里不是嘱咐你要戴手套整理的吗?”医师半是气恼,半是心疼。
散兵带着斗笠,唇角却微微勾起:“一想到要回踏鞴砂就太高兴了,一时没注意,下次不会了。"
下次?哪里来的下次。
医师挑了挑眉,然后拉着他坐船去踏鞴砂。
到了踏鞴砂后,刚下船就看见一个身长玉立的男子带着一个清瘦的少年朝这里挥手。
多年不见,旧友依旧,医师有些感慨,拉着丹羽寒暄,等瞧见丹羽身边少年的样貌时不由得诧异。
那少年着白紫色狩衣,披紫色薄纱,样貌竟与散兵一模一样,只是气质却大为不同,看起来干净纯洁,美丽无暇,宛若一朵新开的樱花。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下意识看了眼带着斗笠的散兵。
“怎么了?”丹羽敏锐地察觉了这份诧异。
"没什么,这是你信中介绍的孩子吗?果真是非同凡响,这气质连我都忍不住晃了神。"医师感受到衣角的拉力,笑着打了哈哈。
7、往事
医师与踏鞴砂有种奇特的缘分,他的医术成于这里,他的父亲也死在这里。
那是五六年前的事儿了。痴迷于医药怪病的父亲带着年轻的医师千里迢迢从璃月来到稻妻,辗转于稻妻各地,最终停留在踏鞴砂。
天才总是有些自负,这些自负促使这个异国人挑战起祟神所带了的疾病。他花了几年拜访了无数的病人,走遍踏鞴砂所有的地方,研究了本地所有的药材,不分昼夜地做实验。
只是天不遂人愿,父亲在治疗祟神所引起疾病取得了喜人的进展,却反而可笑地患上了它。
老实说医师是讨厌父亲的,为了所谓的医术精进游走各地,不顾家,不顾亲人,甚至连性命都不顾了。但他毕竟是医师的父亲,所以医师接手了这项研究,废寝忘食地实验,日夜颠倒的作息。他依旧没能救下这个对医药怪病有着奇异狂热的男人。
父亲下葬的那一天,踏鞴砂所有人都来了,唯独他没有到场。
葬礼结束后,担任造兵司正的丹羽久秀在一处海边找到了医师。
那是医师被沉迷于研究的父亲忽略后最常去的地方,丹羽见到他时,他总在发呆,今天也不例外。
医师很平静,脸上丝毫没有失去至亲的哀伤。他回头看了眼丹羽:“丹羽,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是个优秀的医师,但在我这里他只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