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帘烬》Freed砚秋

2、谋笺 双生玉佩

　　腊月廿四，晨光刺破椒房殿的鲛绡纱帐，沈砚冰倚在鎏金蟠龙榻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案头那半片“风月笺”。回忆着昨夜萧承煜起身时，半片玉佩“当啷”落在她脚边。看着“煜”字断口与自己颈间“砚”字玉佩严丝合缝相映成趣的模样。

　　锦儿捧着刚研好的朱砂墨走近，轻声道：“娘娘，柔嫔又在御花园献舞，听说陛下今日还赐了她东珠步摇。”

　　沈砚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起那日暖阁中帝王的冷漠神情和那句“柔嫔有子，你该替朕分忧”。曾经椒房殿的盛宠不再，如今她必须为自己谋一条出路。“取纸笔来。”她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狼毫在宣纸上游走，字迹苍劲有力：“陛下钧鉴：十载之前，本宫幼弟因遭战乱，不幸走失。幸得庆妃娘娘之嫂所拾，悉心收养......”她笔下流淌着往事，字字句句皆是算计。萧承煜，这个庆妃之子，如今成了她手中最关键的棋子。

　　正写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声。柔嫔身着鹅黄宫装，笑意盈盈地踏入椒房殿，东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姐姐这是在写什么？这般专注。”柔嫔扫了眼案上的奏折，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沈砚冰不慌不忙地将奏折卷起，“不过是些琐事，妹妹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

　　“看折子上的字迹姐姐莫不是想收三皇子为义子？”柔嫔凑近，身上的龙涎香混着脂粉味扑面而来，“姐姐莫不是忘了，三皇子生母可是犯了忌讳的人。陛下怕是......”她故意拖长尾音，眼中满是挑衅。

　　沈砚冰抬手替柔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看似亲昵的动作却暗藏力道，“柔嫔哪像从六品啊？如今有孕却仍操劳着日日献舞得陛下宠爱，倒像回归了老本行—舞姬，罢了罢了，不提这些了，你说这孩子月份要是大了，这后宫之中，风光可不会一直属于你了”她忽然压低声音，“听说妹妹昨夜与太医院的李院正走得很近？”

　　柔嫔本要调侃淑贵妃自己再低人一等，也能有子嗣，而她呢，帝王专宠了她两年，肚子一点动静刚要开口，却听到那句“正走得很近”脸色瞬间煞白，猛地后退一步：“姐姐休要血口喷人！”

　　“本宫可没有乱说，”沈砚冰拿起案头的“风月笺”，轻轻把玩着，“妹妹若是聪明，就管好自己的言行。这东珠步摇再美，成色再新，必竟也得不配位，必竟正超品的头饰带在从六品的头上，怎么可能有违和感？保不住妹妹多久的荣华富贵。”

　　柔嫔咬着牙，恨恨地瞪了沈砚冰一眼，大喊一句“你连配都不配！”转身离去。沈砚冰望着她的背影，毫不在乎她的话，眼中寒光闪烁。这后宫就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场，她若不主动出击，就只能任人宰割。

　　待柔嫔走远后，一声“端王求见”打破了刚刚恢复冷静的椒房殿。“宣”，没过多久，一位青衣沾着太庙香灰的俊俏郎君走入宫殿。“娘娘，臣为额娘上过香了。”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那封未写完的奏折上，“娘娘真要收我为义子？”

　　“怎么？不愿意？本宫不是说过，替你生母上柱香后，我们便开始这场合作吗？忘了不成？”沈砚冰挑眉，“你我都清楚，在这宫中，唯有相互扶持，才能得到本该属于我们的。你母妃当年的遭遇，难道你不想讨个公道？”

　　萧承煜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儿臣自然想，只是......陛下他未必会同意。”

　　“放心，”沈砚冰将奏折递给萧承煜，“这上面字字句句皆是对你的赞誉，再加上你舅母当年收养我幼弟的恩情，陛下就算心中不愿，也不会轻易驳了本宫的面子。”她顿了顿，又道，“帝王对你母妃的愧疚可不是你能猜到的，毕竟后来查出了那是冤案，他就算不在乎和爱人的感情，也要在乎自己的颜面，自然会对你好一些，掩盖他过错。”

　　夜幕降临，椒房殿中灯火通明。沈砚冰将写好的奏折仔细封好，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中暗自盘算。这封奏折，不仅是为了报恩，更是她重夺圣宠、垂帘听政的第一步。帝王冷落又如何，她沈砚冰定要在这后宫之中，掀起一场惊天巨浪。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