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若青怜

2、暗香浮动

　　顾明溪的奏折在朝堂上砸出一片死寂。

　　"戎族今秋已七次犯边，若不再增兵，来年开春必成大患。"他声音不高，却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鎏金蟠龙柱映着他半边侧脸，眉骨那道疤像柄出鞘的刀。

　　沈梦青摩挲着玉扳指轻笑："将军忠勇，可南方水患刚耗去三百万两白银。"他忽然咳嗽起来，苍白的指尖抵着唇，"莫非边关将士的命是命，灾民的命就不是了？"

　　话音未落，文官队列里已有人红了眼眶。

　　顾明溪盯着他随咳嗽轻颤的睫毛——演得真像。昨夜暗探还报摄政王府运进十车南海珍珠，哪来的脸提灾民？

　　"既然如此——"他忽然单膝跪地，铠甲撞在青砖上铿然作响，"臣请以私人俸禄购置冬衣，只求陛下恩准开放武库。"

　　龙椅上的少年皇帝攥紧了袖口。这个动作让沈梦青眼底闪过寒芒——小傀儡在害怕。

　　"准了。"皇帝嗓子发紧，"赐宴麟德殿，为顾卿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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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麟德殿的琉璃灯盏照得人头晕。

　　顾明溪被灌了十八杯御酒，面不改色地捏碎第七只"不小心"撞向他的酒杯。瓷片扎进掌心，血珠滚落在青玉案上，像极了沈梦青方才咳在雪帕上的那点红。

　　"将军海量！"户部尚书举着鸳鸯壶又来斟酒，壶底机关咔哒轻响。

　　顾明溪正要抬手，忽见对面席间伸来一截皓腕。沈梦青不知何时离了主座，广袖扫过案上青梅，执壶替他满上一杯："江南春醪，将军尝尝。"

　　指尖相触的瞬间，顾明溪察觉他袖中藏着一枚冰凉的硬物。

　　"王爷的手比姑娘还冷。"他故意捏住那截手腕，果然感到脉搏骤急。

　　沈梦青轻笑："边关风沙养人，自然不如将军..."话音戛然而止。顾明溪眼睁睁看着他瞳孔骤缩，踉跄后退两步，腰间玉佩"叮"地落在自己靴边。

　　群臣惊呼中，顾明溪一把揽住他后腰。隔着层层锦衣，掌心触到一段嶙峋的脊骨。

　　"王爷当心。"他贴着那人耳垂低语，趁机将玉佩卷入袖中。沈梦青的呼吸带着药香，烫得他耳根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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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的将军府书房仍亮着灯。

　　"京城外三十里发现埋锅痕迹，约五千人。"副将赵煊在地图上画了个红圈，"禁军昨日突然换防，统领是太后表侄。"

　　顾明溪用染血的帕子擦拭玉佩："沈梦青的人呢？"

　　"怪就怪在这儿。"赵煊压低声音，"摄政王府的暗卫最近在查...二十年前顾家军覆灭的旧案。"

　　玉佩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缝。羊脂玉内竟藏着薄如蝉翼的丝绢，上面蝇头小楷写着：「景和七年春，北疆军报有异」——正是他父亲战死那年。

　　窗外传来瓦片轻响。顾明溪反手将玉佩按进掌心，铜灯台已呼啸着砸向窗棂。

　　"将军好身手。"柳清歌笑吟吟地从阴影里走出，月白襦裙上沾着血，"我家主子问，玉佩该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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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梦青浸在药浴里，锁骨以下全是猩红花瓣。

　　"顾明溪与太后上月秘密通信三次。"夜枭跪在屏风外，"但内容...属下无能。"

　　水纹突然剧烈晃动。沈梦青攥紧浴桶边缘，寒毒发作的疼痛让他咬破了舌尖。

　　"继续查。"他喘着气将匕首扎进桶壁，"再派一队人盯着赵煊。"

　　窗外雨打芭蕉，像极了许多年前那个雪夜。七岁的他蜷缩在冷宫墙角，听着母妃被白绫勒断气的声响。那时也有人递来一块热糕，绣着顾家徽记的帕子...

　　沈梦青猛地沉入水中。血色花瓣覆上眼帘时，他想起今日宴席间——顾明溪扣住他手腕的力度，与记忆中的温度分毫不差。